第82章 神庭實力深不可測 鬱笑,危。
風暴前夕, 意料之中的平靜。
鬱笑返回萬仙盟,緊鑼密鼓抓緊備戰。
在那一場開啟兩界封印的風波里,潛伏在各洲各域的“邪道中人”便已暴露了大半, 深陷追殺之中。
如今鬱笑既已明牌,行事反而愈發方便——座下齊天、平天兩大道場精銳盡出,掩護散落在各地的同道返回南域, 聚溪成海。
大師兄小太清遺命,令座下五位道主聽從鬱笑敕令,隨他反抗神庭。
二師兄小玉清已死, 其座下四個道場群龍無首,眾人無論心中作何感想, 表面上也只能順應大勢,投了鬱笑。
人員接收、整合、備戰,鬱笑忙到腳不沾地。
鬱笑抽空唉聲嘆氣:“唉, 肯定有些心懷不軌的想要與神庭裡應外合, 眼下風雨欲來,也顧不上逐一排查整頓, 唉。”
扶玉擺手:“你專心備戰, 這點小事, 我來處理。”
鬱笑驚奇:“需要我做甚麼嗎?”
扶玉緩緩一眨眼:“借你萬仙盟幾個人, 用幾天。”
鬱笑:“哪個道場的人?”
扶玉:“隨便。”
鬱笑:“修為?”
扶玉:“不限。”
離開上清寶殿,憋了半天的狗尾巴草精好奇問道:“主人主人,你是不是要咻一下開啟天眼,一眼就看穿誰是好人, 誰是壞蛋?”
扶玉失笑:“真把我當神仙了?”
狗尾巴草精嘿嘿傻笑:“主人主人,無所不能。”
李雪客也睜大雙眼等待扶玉回答。
他深知想要帶好一支隊伍有多麼不容易。
大戰近在眼前,這三方道場卻在數千年裡爾虞我詐、離心離德——怎麼才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凝聚人心、不生叛意?
他思來想去, 實在想不到怎樣能做到。
扶玉淡定一笑:“這世間之事,做好不易,做壞卻簡單。來,附耳過來,照我吩咐,分頭行動。”
半晌。
小夥伴們恍惚立直身軀。
“陰啊,真陰!”
“走對方的路,讓對方無路可走。”
*
近來風聲極緊。
神庭上下都已接到了戒嚴命令,誰都能感覺到,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距離南域最近的神庭駐地感受最為深刻——空氣裡盡是肅殺的味道。
“是萬仙盟叛了吧?”
“對,就是他們!”
“要我說早該動一動他們了,這些年一直想要與咱們分庭抗禮,我看他們很不服氣啊!”
“找死罷了,聰明人到了這時候就該想想出路,呵!”
近日,神庭各域的神殿都收到了密密麻麻的投誠訊息。
殿外忽然有人來報:“大神官,萬仙盟旭日道場,有人來投。”
幾名神官對視一眼,唇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找出路的,這不就來了?”
“這時候想買命,那可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幾個相視一笑,揚揚下頜,示意放人進來說話。
片刻,一名化神修士眼神閃爍著走進神殿,身後跟著一隻毫不起眼的狗尾巴草精。
見過禮,化神修士咬牙道:“小上清叛了,他殺了我們祖師爺!”
神官們對視一眼,雙眸微眯:“哦……你是,哪一系的人?”
化神修士道:“玉清座下,旭日道場。”
“小玉清啊……”幾名神官嬉笑,“你們那三個,誰也分不清。”
化神修士見他們這般輕蔑態度,也只能默默嚥下屈辱。
他近來心很亂,自己也不知應該何去何從。
忽然接到任務離開仙山,一隻狗尾巴草精找上他,問他要不要跟它一起投奔神庭,他稀裡糊塗就跟來了——畢竟從前就和小上清一系很不對付,留在萬仙盟,前程也渺茫。
此刻來到神殿,面對神官們絲毫不加掩飾的譏諷,他只覺渾身不自在,臉皮發熱,如坐針氈。
他艱澀地開口:“近日萬仙盟收容了許多邪道中人……”
那幾個神官突兀地撲哧笑出聲來。
化神修士訕訕說不下去。
一名神官慵懶地斜靠在椅子裡,笑:“無所謂,萬仙盟的人,個個都要死,一個也跑不掉,包括……某些牆頭草。”
化神修士的臉皮立時漲得通紅,強聲道:“在下真心實意前來告知訊息,只是為了維護正道。”
幾個神官對視一眼,拍腿大笑:“正道!哈哈哈哈正道!你這個自投羅網的逆賊,也配自稱正道!”
化神修士著急:“在下……”
神官揮手打斷:“少廢話!想買命就直接說個數。當心點,本君耐心可不多,你最好一步到位。”
化神修士愕然僵在原地,一張老臉火燒火燎。
狗尾巴草精忽地笑了,它道:“靈石,好說。敢問是不是所有神官都在這裡了?”
神官:“怎麼?”
狗尾巴草精:“不能漏了人。”
幾名神官對視一眼:“怪東西,你倒是很上道——是,本神殿就我們幾個作主。來,你說個數。”
“很好。”狗尾巴草精懶洋洋伸了伸胳膊,“省得我一個個找了。”
話音未落,只見它兩條草杆子胳膊迎風猛長,堅若金鐵,硬若枯木,眨眼之間便將一個神官身軀洞穿,高高挑了起來。
“嘶!”
一眾神官大驚失色。
不等他們反應,狗尾巴草精桀桀怪笑,枝條瘋長,一鞭一抽,將他們揮上牆壁,挨個刺穿。
“噗嗤,噗嗤,噗嗤!”
一旁的化神修士徹底僵成了木雕。
狗尾巴草精回頭看他,大聲道:“師兄好計謀!偷襲成功!殺光神庭狗!”
化神修士:“……”
完了。
一炷香後。
只剩最後一口氣不肯嚥下的神官艱難掙扎著,給聞訊趕來的神庭修士留下遺言:“萬仙盟的人,假意投誠,實則偷襲……我恨!我恨!”
同樣的狀況在各處神庭駐地發生。
神山還未作出反應,底下神官已經沸反盈天:“萬仙盟的人膽敢上門,誅殺無赦!”
*
“這下真不用擔心有人投敵了!誰敢投敵,神庭自會送他去投胎……”
李雪客嘴角微抽。
像他這麼正直的紈絝,是真想不出這種陰招來。
扶玉擺手:“陰謀詭計只能得一時,真正可以左右乾坤的,唯有大勢——硬實力方為王道。”
“對。”烏鶴點頭,“一群聖人衝上來,這裡連螞蟻都得死。”
己方唯一的半神——小上清,如今傷勢未愈,撐死了也就能拼掉對面一個聖人。
可神庭足足有七個聖人,麾下大修士更是多如繁星。
若非如此,“邪道中人”也不必躲躲藏藏幾千年。
李雪客緊張:“那怎麼辦!”
扶玉:“準備好飛舟,隨時昇天。”
李雪客:“……”
這是真·昇天。
“就沒有辦法了嗎?”烏鶴望天,自問自答,“沒有了啊。”
這將是一場實力絕不對等的、慘烈至極的血戰。
懷抱著必死之心,狠狠在神庭這尊盤踞世間數千年的龐然巨物身上,咬一口鮮血淋漓的傷。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悄悄對了對手指,小聲問,“你有沒有算過,那一個,甚麼時候能出來啊?”
“沒。”扶玉答得飛快,“那有甚麼好算的,想知道,抬頭看天痕。”
狗尾巴草精眨巴雙眼:“那主人,你看天了嗎?”
扶玉:“看那幹甚麼,我又不著急。”
狗尾巴草精:“哦——”
扶玉:“我需要指望他?”
狗尾巴草精連忙搖頭:“不需要不需要。”
扶玉悻悻。
當初她以為他挑了個最危急的關頭,擺個最帥的姿態出場。
呵,全是烏龍!
扶玉拂袖起身:“讓鬱笑查清楚,敵方前鋒,誰。”
*
神庭並沒有七聖盡出——那並不是世間霸主的行事方式。
萬仙盟的情況,化身小玉清的那一位瞭若指掌。
兩個半神同歸於盡,只剩一個傷勢未愈的鬱笑。
十二道場各自為陣,人心躁動,不足為慮。
鬱笑接到情報:“受命出征的果然是執掌南域的無垢帝君、紫光星君二人,並率一個聖修羅團。”
扶玉沒聽過:“聖修羅團,甚麼東西?”
鬱笑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聖修羅團只聽命於上三聖。這些年我們折損了不少人手,實在探不出虛實,只知道是很強大的戰陣,唉!”
“實力大概?”
鬱笑沉默了一會兒:“……情報沒錯的話,一個聖修羅團,勉勉強強能頂一個半神。”
扶玉快速敲桌:“嘖。對付你這個老弱病殘,竟然派了三個半神。”
看來化身的主人殺心很重了。
鬱笑抗議:“哎哎哎,我也不老吧,唉!”
扶玉放慢了敲桌速度:“我幫你拖住兩個,夠了麼?”
鬱笑認真思忖片刻,頷首:“只要沒人臨陣叛變,同室操戈,我率弟子齊天、平天,對付聖修羅團,應當可以勝出。”
扶玉頷首:“沒事,交人頭納投名狀的路,也已經堵上了。”
鬱笑唇角微抽:“……”
他嘆了口長氣,問,“你實力竟恢復了麼?可以拖住兩個半神?”
扶玉笑而不語。
神巫,主打一個高深莫測的神秘感。
*
仙山自上而下鋪滿重重陣法。
站在山巔放眼望去,千里河山波光粼粼,靈氣如游龍蜿蜒。
扶玉讓草精和猴子為她護法,她盤膝正坐,頃刻入定。
那一邊,紫光星君鶴影空行至半途,忽然一駕仙輦從後方追了上來。
“夫君!夫君!”
鶴影空眼角重重一跳,苦笑著向無垢帝君道一聲罪,返身迎向月桐神女。
無垢帝君前些日子被這個女兒氣得不輕,眼不見心不煩,一拂袖,率領隊伍繼續前行。
只見仙輦上紗幔一分,月桐神女帶著長長披帛,一頭撲進了鶴影空懷裡。
“夫君,夫君……”她臉色驚恐,“你別去,你別去!”
鶴影空苦笑:“那怎麼行?”
月桐神女緊緊攥住他的手:“我夢見出事了!我不許你去!”
鶴影空無奈:“夢是假的。”
她用力擰動雙肩:“我不管!就不准你去!”
鶴影空:“……”
他耐著性子告訴她,“是十三重天的命令,你放心,我與岳父誅滅叛逆,儘快回來。”
她不依:“不行,就是不行!要不然你就帶我一起去!”
鶴影空愕然張口:“好夫人,我去殺人,你去做甚麼?”
她道:“我扮成神侍,跟著你!”
鶴影空:“真不行。乖,快回去。”
他把厭煩隱藏得很好。
月桐神女噘著唇,不情不願正要點頭,眼前忽地一花,神智一陣恍惚。
來之前她被噩夢驚醒,只記得那一股痛失至愛的恐懼。
而此刻,噩夢中的景象竟然轟一聲撞入腦海,陡然間,她一清二楚地記了起來,夢中出事的人不是她夫君,而是她父君!
而那個殺死父君的兇手……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她顫眸,抬眼。
白皙、斯文、俊秀。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在夢裡看見秦千燭殺死宰相一樣,她又一次看見了!
她看見他殺死了她的父君,無垢帝君!
“不,不不,不不不!”月桐神女驚惶失措,渾身顫抖,連連倒退,“不要殺我父君!不要殺我父君!你不要殺我父君!”
鶴影空險些吐血:“夫人你別鬧了,我這是執行公務,真的不能帶你一起。”
眼看周遭已經投來了不少奇怪的注視,鶴影空抬手捏住眉心,煩不勝煩,卻又不得不好聲勸道:“夫人別說傻話了。”
月桐神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喃喃自語:“你殺我父君,還要殺我……你,你為了那個女人……”
見她越說越不像話,鶴影空薄唇抿緊,袖中手掌一翻,果斷蘊起靈氣點向月桐神女,將她弄暈。
“噗。”
月桐神女遇襲的瞬間,施展夢殺術的扶玉心有所感。
扶玉眸間浮起一抹冰冷的神色,掐訣,輕聲吐氣:“殺。”
月桐神女修為虛浮,心智早已被扶玉的夢術徹底入侵。
取她性命,輕而易舉。
恍惚間,月桐神女看見鶴影空面目猙獰,一掌向她劈來,貫穿她的胸膛,捏住她的心臟。
此刻的痛苦與夢中成為宰相之女時的穿心之痛一般無二。
“噗!”
神魂遭遇重創,鮮血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耳畔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話外音,讓她知道,她為何會死。
“小神女你還記得嗎?鶴影空血脈裡藏著的秘密——你發現了他最可怕的秘密。”
月桐神女瞳孔驟然收緊。
恍惚的眼神逐漸清明。
鶴影空率先發現了不對勁。他只是點暈她,她竟吐了血,旋即臉上浮起瀕死的神情。
“……月桐?”
周遭眾人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噗!”
月桐神女大口噴血,悽聲控訴:“你、你不是為了那個女人!你殺父君,是為了奪他修為!你、你血脈,殺了人,奪人修為!啊——你害我好苦!”
鶴影空震愕至極,一時失語。
她怎會,知道?
在他渾身僵硬瞳孔顫抖時,一名跟隨月桐神女多年的侍者悄悄後退一步,掠向風中。
‘秘密!是那個秘密!’
侍者是無垢帝君派出的眼線,上一次在小神女口中聽見關於血脈的秘密,稟告無垢帝君之後,帝君下令探查清楚,卻始終不得其法。
不曾想,今日竟然親眼看見鶴影空滅口小神女!
眼線看出小神女已經沒救了,當務之急,是將情報送給——
“砰!”
一道靈氣擊中他的後背。
他驚惶回頭,看見鶴影空神色冰冷,瞬移追來。
鶴影空驚怒交加:“不準走,你看見的,並非事實!”
“不好!”
眼線拼盡全力催動修為,瘋狂向著前方逃竄。
“帝君!帝君!”
眼線爆燃了神魂,身軀化作一道遁光遠去,鶴影空探手去抓,一把落空。
無垢帝君心中忽一動。
他蹙眉,返身倒掠,抬手一抓,從遁光中抓出了自己安插在鶴影空身邊的眼線。
“怎麼回事!”
“帝君!”眼線顫聲大喊,“鶴影空殺了小神女,他還要殺帝君!他、他的血脈,殺人,奪人修為!小神女識破他的陰謀,慘遭毒手!”
話音猶在,人已神衰而亡。
無垢帝君虎軀一震,緩緩抬眸,正好對上鶴影空一雙驚顫的眼睛。
後方又有數人匆匆追來。
“帝君……紫光星君於眾目睽睽之下,殺害小神女!”
“岳父我不是……”
一道雷光憑空劈出。
轟隆!
鶴影空倉促交叉雙臂擋在身前,雷聲轟鳴,他被擊退百里,重重撞上了一座山。
峭壁斷裂,落石滾滾。
雷電在山體之間蜿蜒遊走,無垢帝君一掠而上,引動萬千雷劫,劈頭蓋臉轟向吐血倒飛的鶴影空:“賊子!拿命來!”
鶴影空狼狽抵抗:“我沒……”
無垢帝君哪裡還能聽進去半句狡辯。
神庭軍中,那一隊身披黑袍、臉上覆著黑鐵面具、氣息深不可測的修士,整齊轉走視線,不顧這兩名聖人,徑直奔赴戰場。
*
“聖修羅團!”
“他們在攻擊護山法陣!”
萬仙盟上空響徹地動山搖的轟鳴。
陣前,鬱笑望了望跟隨左右的兩位道主,挑眉驚奇:“她當真拖住了兩個聖人,厲害厲害——拿出本事來,可不要讓我們的盟友小瞧了!”
齊天、平天二人頷首沉聲:“定當竭盡全力!”
三人掠出護山大陣,直取聖修羅團。
“鐺!”
甫一接觸,鬱笑頓時心中微沉。
這些黑袍修士實力在步虛境,與麾下道主相當,他們十三人結成修羅陣,共進共退,宛如一人。
攻向任何一人的傷害,都會被十三人均攤,靈氣轟上去,彷彿擊中銅牆鐵壁,鐺鐺作響。
欲破此陣,必須同時擊殺這十三人。
黑鐵面具遮蓋了他們的面容,看不見神色,只觀他們動作,竟是絲毫不畏疼痛。
這便是聖人之下最強大的力量——聖修羅團。
果然厲害!
鬱笑臉色愈發凝重。
即便他是全盛狀況,想要同時滅殺這十三人,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此刻身上有傷,能夠使出的實力大約只有六成。
這一仗卻必須速戰速決,遲則生變。
扶玉已經拖住了兩名半神,儘快解決這裡,才能替她分擔……
身軀忽一輕。
鬱笑錯愕回眸,發現那個神巫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陣外。
她閒閒掐著訣,祝術一道接一道落入陣中。
拔山、助靈、遇吉……甚至還有個招財。
招財?!招財是個甚麼鬼!
鬱笑簡直哭笑不得。
追隨在身後的兩位道主亦是神色一振。
三人視線交匯,默契點頭。
鬱笑揚袖招手。
太極飛旋,天地靈氣盡數聚來。
只見他足踏陰陽魚眼,袖卷兩儀罡風,身後一道橫貫天地的太極巨圖自虛空中碾出。
它似挾裹洪荒星辰之重,行動間竟是牽動數道蛛網般的空間裂痕。
“破!”
鬱笑哼笑一聲,雙袖重重擊出!
兩位道主齊齊抬手,點中眉心,渡出命血,將這一方頂天立地的太極圖催動到了極致。
“轟——嗡——嗡——”
山河震顫,勢不可擋。
聖修羅團十三人立刻變陣。
只見一張張黑鐵面具浮空搖晃,仿若重重鬼影。
頃刻間,十三人結成了盾牌陣型。
雙手交叉揚起,一面黑鐵巨盾憑空生成,抵上那一方毀天滅地的太極圖。
“轟!”
碰撞瞬間,天地色變。
雙方齊齊吐血——鬱笑嚥了回去。
他單手托出,只見整幅太極圖如同活了一般,陰陽雙魚吐納,磅礴靈氣傾洩而出。
虛空之間似有鯤鵬清唱。
“嗡!”
太極圖一碾而過!
只見那十三人的身軀被黑白光刃切割,抬手,斷手,踢足,斷足。
身軀撕裂鮮血飛濺,卻無一人後退,拼至終死,也將那一方殘破的黑鐵巨盾轟了出來。
一片片黑鐵殘角飛旋著切上太極圖,太極圖應聲碎裂。
“噗!”
一口老血噴出,就連鬱笑也咽不下去了。
所幸敵人亦在太極圖下灰飛煙滅。
鬱笑不動聲色調勻呼吸,緩緩轉身,腳踏陰陽,望向盟中其餘道主。
幾個眼神微變的立刻低下了頭。
眾人齊齊拱手:“尊上道法通天!”
鬱笑望向扶玉。
他眨了眨眼向她示意——他和兩名弟子短時間內已經不能再戰。
扶玉微微頷首:“那兩個聖人一時半會來不了。”
鬱笑終於鬆了一口長氣。
正待說笑兩句,場間異變突起!
只見那太極圖碾過之處,緩緩張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那是……”
在眾人微變的目光中,另外一隊黑袍聖修羅團,竟從裂縫裡整齊踏了出來。
鬱笑呼吸凝滯。
跨越空間投送兵力?神庭上三聖,竟然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
看來今日,他這條老命是真得交待在這裡了。
念頭還未轉完,那裂縫之間,竟然再踏出了一隊聖修羅!
扶玉都氣笑:“還來?這是有多少?”
打一個區區鬱笑,至於嗎?
鬱笑嘆了口氣:“我拖住,你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神巫不死,這世間就還有希望。
他會竭盡全力,助她脫身。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