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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當年之事各有難處 骨灰與墳:)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73章 當年之事各有難處 骨灰與墳:)

小上清端足了仙風道骨的姿態, 廣袖微動,隨扶玉步入飛舟上的小樓。

二人在茶案前對坐。

忽然冷場。

小上清等待半晌,若無其事抬眼一瞥, 發現對方臉上完全沒有“驚!邪道雙天竟是萬仙盟三清”這樣的表情。

扶玉拿起茶來,飲一口,壓壓驚。

驚倒是真驚了, 就是驚的角度有點不一樣。

這一位,她認得。

他叫鬱笑。

上次見到他,還是五千多年前, 在他母親舞陽尊的壽宴上。

舞陽尊是一位得高望重的長者,輩份高, 資歷老,嚴於律人律己,處事公允公正, 在當時的仙門中極有名望。

她的兩個大徒弟都像她, 終日繃著冰雪高潔的死人臉。

小徒弟是她兒子,就這個鬱笑。

鬱笑年輕的時候像個紈絝, 如今老了, 像個老紈絝。

萬萬想不到雙天竟然是他。

扶玉額角微跳。

輕咳一聲, 再飲一口茶。

她這個主人不說話, 小上清也只好拿起茶盞啜一口。

茶過三巡,扶玉挑了挑眉,擠出微笑:“人皇陵一別,尊駕風采依舊。”

小上清:“……”

他那個薄海有甚麼風采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小上清謙遜道:“唉, 老了,不比你們年輕人,唉!你們年輕人, 才是燦若初陽,前途無量啊!”

他不動聲色觀察這個心黑狡詐、智多近妖的女子。

果真是看不透一點!

他自持身份,也不好太過直白地誇她做的那些“壞事”,只好重新端起茶來,敬一敬,當酒飲:“這些日子,合作愉快。”

扶玉假笑,回敬一盞。

雖然她從來也沒有幾兩良心,但面對這位苦主,她還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出愉快二字。

她亡夫,哦不對,她家死鬼,把人家舞陽尊的壽宴硬生生變成了喪席。

扶玉:笑不出來。

當年壽宴,君不渡遲到了,開宴許久,他遲遲不出現。

扶玉以為他要缺席,替他隨口編了個理由,說是邪魔前線戰事吃緊,來不了,抱歉抱歉。

誰知她謊音剛落,“忙於公務”的君不渡不聲不響就到了。

當扶玉注意到氣氛不對時,君不渡已經提著劍,站在舞陽尊面前。

他說:“我殺你是為了你好。”

那個時候的君不渡已經快要去補天道了。

他的實力強到了非人之境,就連扶玉也沒看清他是怎麼出的手。

回過神時,舞陽尊已經死在他劍下,九衢塵回鞘,絲血未染。

他就這麼靜靜走進來,靜靜殺了人,靜靜往外走,像個獨立於世外的影子。

經過她身邊,他垂眼看了看她手裡“咚”一聲掉到案桌上的酒杯,嗓音靜淡:“扶玉,走了。”

扶玉:“……”

她恍惚起身,與他並肩往外走。

出了宴殿,回頭一看,在場賓客仍然僵在原地,好似一群凍住的泥雕。

其中傻得最徹底的,莫過於舞陽尊的獨子鬱笑。

也就是面前這位盟友。

雙天。

扶玉抬了抬眉毛,再一次擠出微笑:“不知尊駕是小三清之中的哪一位?”

小上清舒了口氣——總算來到自我介紹環節。

“小上清。”他想了想,補充道,“雙天。本名鬱笑。”

扶玉沉默片刻,自報家門:“青雲宗,謝扶玉。”

又冷場了。

扶玉也知道這樣很不像話。

一個平平無奇的築基修士,殺雲裳上人、鬼伶君、知微君、秦千燭,放猴子,嫁禍小玉清一系。

這說不過去。

“篤。”

她緩慢放下茶盞,部分交底:“我生父,聖人,鶴影空。”

小上清瞳孔微微一震,吃驚之餘,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扶玉微笑。

管他悟了甚麼,悟了就行。

小上清:難怪方才鶴影空不戰而退,原來是因為這個。

雙方各自露出瞭然的神情,相視一笑,微微頷首。

扶玉總算成功渡過了尷尬期。

她迅速找回節奏:“沒想到雙天竟然出身廣陵鬱氏,不知你與曾經那位舞陽尊是……”

小上清嘆息:“唉,舞陽尊,正是家母,唉!”

扶玉假裝錯愕:“舞陽尊,她難道不是死於君不渡之手?尊駕為何……”

小上清痛飲一盞茶。

“篤!”

他把茶盞重重放下。

“我為何庇護他的徒子徒孫?”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君不渡,死蒼生。人、死、債、消。”

扶玉怔忡一瞬。

她失笑,閉眸輕嘆,拱了拱手,真情實意道:“尊駕的胸襟,令人欽佩。”

“唉!”小上清擺擺手,長嘆一口氣,“你也知道神庭不幹人事。有些事遇到了,若不出手,念頭就會不通達……唉!”

說到這個他是當真鬱卒。

他就是隨手做一點誅惡揚善的小事而已,誰知道他欣賞、看重的那些後生仔,十個有八個竟然都是“邪道中人”。

仇人的徒子徒孫個個鐵骨錚錚,他們做的事,與自己心中堅持的“道義”竟然如出一轍。

很難想象他當時究竟經歷了甚麼樣的心路歷程。

後來那些年,在神庭的瘋狂絞殺之下,道宗的主事人一代一代犧牲,等到他恍惚回過神,自己儼然已經變成了“敵方”負責人。

他也很無奈啊!唉!

扶玉感慨失笑。

小上清嘆氣搖頭,擺手道:“神庭看似一手遮天,實則氣數將近。”

扶玉挑眉:“你說得對。”

她和君不渡都回來了,神庭可不就是明日黃花。

算他有眼光!

小上清見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心中不禁大呼知己。

神庭牢牢把控著世間資源,強者如雲,勢若中天,任誰來看,那也是絕對不可能戰勝的存在。

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竟然就有如此見地。

當真是後生可畏!

小上清以茶代酒,敬扶玉:“神庭所作所為與正義二字背道而馳,最令他們不安的,莫過於那些聰明正直的人,總是與他們離心離德。”

扶玉笑:“神庭不敢信任好人,能用的盡是蠅營狗茍之輩。何愁不能戰勝。”

小上清按捺住拍腿的衝動,激盪道:“正是如此!”

他看這後輩,真正是越看越順眼,心中已將她引為忘年之交。

想起她的身世,只能嘆息一聲,道一句歹竹出好筍。

“你實不像是鶴影家的人。”小上清搖頭,“唉!”

扶玉直言:“我像我娘。”

頓了頓,她補充,“我娘是被鶴影空害死的。”

小上清了然:“唉,明白。”

提起這個人,他不禁嘖嘖搖頭。

“此人行事,盡是小人作派。”

扶玉見他似是話中有話,心中微動,捧一盞茶敬他:“杯逢知己千杯少,我以茶代酒,敬鬱前輩。”

一個“千杯祝”,堂而皇之敬給了小上清。

小上清嘆息著將茶盞一飲而盡。

話一投機,千句不夠。

扶玉苦笑:“他為了榮華富貴拋棄我們母女,我其實連他是個甚麼樣的人都不知道。他也不敢認我。”

小上清難得遇到知己,茶水下肚,如飲美酒,嘆一聲長氣,開啟了話匣子。

“唉,此人其實圓滑世故,也算是很有本事。他迎娶無垢帝君的獨女月桐神女時,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平凡修士。”

扶玉頷首:“好風憑藉力,送他上青雲。”

“不錯。”小上清冷笑,“他借岳家的勢,一步步登上了半神之位,同為半神,是可以譏諷他一句贅婿,但到了外頭,誰不得恭恭敬敬稱他一句聖人?”

不久之前鶴影空提起那件事,實在令他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他自己是個小人,便以為旁人也跟他一樣。”小上清神色悻悻,“說出此事,也好讓謝小友多多看清他為人——當年君不渡補天道而死,神巫也隨之隕落,鶴影空一手策劃,將神巫挫骨揚灰,唉!小友可知,他竟送了一捧骨灰到我這裡來!”

扶玉震撼抬眸:“?!!!”

骨灰!她的骨灰!

小上清氣到發笑:“只因我母親死於君不渡劍下,他便以為,我該拿神巫的屍骸洩憤,唉!”

扶玉激動到差點兒掀了茶桌。

小上清:“唉,你也覺得離譜是吧?”

扶玉痛飲三盞茶水,按捺住興奮:“鬱前輩是如何處理的?倘若不好處理……”

她真的可以代勞!

小上清失笑擺手:“唉,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把它埋到我母親的陵寢了。”

扶玉:“……”

她眸光微閃,手指一下一下輕叩案桌。

若是直言“我能不能刨你孃親的墳”,也不知道會不會引發半神雷霆之怒?

沉吟片刻,扶玉緩聲開口:“前輩以為,君不渡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小上清沉默了好一會兒。

很難說君不渡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要做的事,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一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獨-裁-者。

偏偏他做的那些事,以長遠眼光來看,總是對的。

平心而論,曾經的自己,很是敬畏那個人。

但那個人,卻無緣無故殺死自己的母親。

扶玉見他不語,便道:“君不渡是個清明公正的人。舞陽尊也一位值得敬重的長者。前輩難道就不好奇當年的真相嗎?”

小上清苦笑:“兩個都已神魂俱滅,從何得知?”

扶玉毛遂自薦:“我有辦法。”

她神秘一笑。

“前輩應該猜到了,我身邊的李雪客,正是人皇李道玄轉世。”

她起身,招來了紙紮童子。

“前輩看見這童子,想必並不陌生。它正是王道,在人皇陵中執掌規則數千年,製造一個探究真相的秘境,可謂手到擒來。”

紙紮童子:“???”

扶玉眯眸望向它,語氣溫柔:“告訴前輩,你行不行?嗯?”

紙紮童子欻一聲繃直身軀:“我行!我行!”

扶玉轉過頭,笑吟吟望著小上清。

“前輩,我掐指一算,今日、明日、後日,都宜動土。”

“挑個日子,查明令堂死因,以告在天之靈。”

小上清:“……”

不是,怎麼稀裡糊塗,就說好要刨自家祖墳了,唉!

作者有話說:提前祝大家元旦快樂!

作者決定給自己放假!休完2025!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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