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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所恐懼的終將發生 她也沒多期待與他重……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71章 所恐懼的終將發生 她也沒多期待與他重……

如今天邊那道淡淡“天痕”已經變成了黑色。

青天白日下, 憑空多出這樣一道無可忽視也無法抹去的漆黑裂紋,讓世界顯得虛假又奇妙。

變成黑劍的九衢塵倒是更符合扶玉的審美。

劍身如夜色般純黑,劍刃上那兩抹淡而又淡的十字霜紋反倒醒目多了。

“天痕消失之日, 他將重臨大地。”

扶玉語氣過於邪惡,小夥伴們不禁瑟瑟發抖。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問,“他活了, 變成邪魔,你好像一點兒也不意外?!”

扶玉笑:“神庭召來的,我有甚麼好意外。”

烏鶴懨懨望天:“沒錯了, 神庭說他是滅世大魔王,他還真就是。”

說起這個, 李雪客倒是有些感悟:“眾生願力,是世間最接近‘天道’的東西。只是這股力量極難被掌控,也不好說會怎麼扭曲地降臨。”

“願力……”狗尾巴草精渾身一震, 醍醐灌頂。

它徹底明白了。

時至今日, 它總算明悟了自己的轉世之身“謝扶玉”為甚麼會死。

它自己把自己咒死了——那時候爺爺重傷昏迷,看不見一點希望。唯一有機會替爺爺報仇的陸星沉, 卻和自己漸行漸遠。

它恨死自己了, 它覺得自己沒有一點用。

“沒用”二字, 正是它累世的心魔。

陸星沉奪走心藥, 也奪走了它的全部希望。

它詛咒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死了,或許還能讓他後悔莫及。

陰暗情緒爆發的瞬間,它的魂魄離開了那一具被自己厭棄的身軀。

狗尾巴草精恍然大悟:“主人曾經說過, 自己咒自己,總是最靈驗——原來這就是願力!一個人有一個人的願力,一群人當然會有更強大的願力!願力, 它是不分好壞的,不是隻有好事才叫願力!”

扶玉挑眉:“不錯,你悟了。”

她屈指敲桌,叩下重點:“那些人害怕君不渡轉生,刻意汙衊抹黑,讓他變成一個諱莫如深的禁忌。”她微微勾起唇角,“卻不知,恐懼正是世間最強大的願力。”

“所恐懼的,終將發生。”

二人一草一紙瞳孔震盪,五體投地。

不愧是上古神巫,世間因果,早已被她徹底看透。

如此淡定,如此盡在掌控。

扶玉笑了笑,輕飄飄移走視線。

她當然就是這麼鎮定自若,至於在看見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她是如何心臟驟停,血液沸騰,識海爆炸,時間消失……

有嗎?她怎麼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是沒有。

她早就想到,那個夢不僅僅是夢。

她也沒多期待與他重逢。

狗尾巴草精捂住嘴巴,咕嘰咕嘰悶笑:“我一想到神庭有朝一日發現自己放出來的人是誰……我就好想笑。”

李雪客望天:“他們召回了自己最恐懼的人。”

*

飛舟遁入雲間,扶玉靜心凝神,盤點身上剩餘的靈氣。

取自鬼伶君的幾乎用光了,只夠維持黃衣修士們身上的傀儡術。

知微君的那一份在殺秦千燭的時候也全部耗盡。

秦千燭死時倒是保留了不少修為,她在神魔大葬用了一些,剩餘的全部煉化,差不多夠她衝個化神期。

扶玉沒有瓶頸,修至化神,便能元神出體。

她可以給自己捏個身體了。

扶玉嘆氣:“好想要我的骨灰。”

二人一草一紙嘴角抽搐:“……”

*

仁壽堂。

黃衣修士們清理了場地,正盤算下一步該往哪走,忽然有人找上門。

說是今年收成好,上頭擺了慶功宴,宴請各家分號。

三元真人沉吟片刻,示意眾人就地歇息,他換上仁壽堂掌櫃的服飾,前往赴宴。

宴席設在一處大宅院。

踏入門中,只見內裡金碧輝煌,絲竹管絃悅耳,廊下來來往往都是年輕貌美的仕女,手中託著一盤盤精緻華美的菜餚。

三元真人食指大動。

這些日子又是躲追殺,又是耍猴戲,實在是一口熱乎的也吃不上——辟穀是辟穀,口腹是口腹。

他迫不及待趕往宴廳。

宴廳高闊如殿堂,還未進門,就被燦爛華光與香暖燻了個倒仰。

侍者引路,帶他到一處不算偏遠也不起眼的席位入坐。

三元真人淡定落坐,見左右無人注意自己,自顧自便拿起矮案上的小食來吃。

一口脯肉果子兌一口美酒。

他可不耐煩聽甚麼慶功的廢話。

添酒的侍女輕聲提醒:“客人,今夜還有美食。”

三元真人不理她,繼續大快朵頤。

遇到核桃堅果,他隨手拿起碟子,往袖袋裡嘩啦啦一倒——帶回去給猴哥。

酒過三巡,高坐上首那個肥頭大耳的神官神秘兮兮拍了拍手。

奏樂與舞者行禮退下。

少時,四名精壯男子抬出一張浮空花榻。

三元真人舉目望去,微微挑眉,捋了捋須。

花榻上,側臥著一名不著寸縷的絕色佳麗,二八年華,雪膚花貌。

好一個玉體橫陳!

只見她的身上擺了些精緻吃食,做得像花瓣一般,點點碧紅沁著那玉白的肌膚,色香味俱全。

三元真人:“……”

修士畢竟平日多了繁重的修行任務,屬實不及凡人花樣多。

精壯男子推著花榻,緩緩從食客面前行過。

掌櫃們嘻笑著伸出銀筷,從女子身上挾來美食。

三元真人也笑吟吟挾了塊鮮嫩的肝片。

正要放入口中,心中忽一動,視線從那女子的身體移向她的臉。

只見她朱唇含笑,笑得像精緻華美的畫中花一樣假。

三元真人望向她的眼睛。

女子臉上固定著笑容,眼睛裡卻明白無誤地盛滿了恐懼和痛苦。

她不是自願來做“餐盤”,三元真人倒也不覺得意外。

隨著身上的食物越來越少,女子眸中的恐懼和絕望幾乎要化為實質流淌出來。

三元真人蹙眉:食物用完不就結束了?她在害怕甚麼?

念頭剛動,就見那幾個精壯男子把花榻推到大堂正中,然後在鏤空的花榻下方點起了炭火。

女子痛苦地閉上雙眼,眼角淚水滴落在榻底,很快就在升起的溫度中蒸發。

三元真人瞳孔驟縮!

聽著周圍嬉笑下流的話,他恍然大悟——這是要……吃人啊!

三元真人自問不是好人,方才他也樂得附庸風流,但聽著燃起的火炭聲,他頓時渾身都感覺不對勁了。

眼肌瘋狂痙攣,腦海裡嗡嗡作響,放眼望去,這廳堂之中坐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只穿了衣裳的豺狼。

吃進腹中的食物,彷彿變成了冷冰冰、沉甸甸的鐵砣,墜著他的胃。

他知道此刻不能衝動。

這麼多年跟著鬼伶君,也不是沒做過壞事。

神庭收割仁壽丹,割的同樣也是百姓的命,沒甚麼不一樣。

此地不比仁壽堂,必有大修士駐守。

只不過是一個不相干的女子而已,救她,百害無益。

三元真人可以確定,若是從前的自己,必定不會出手。

可如今……

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見過那些鐵骨錚錚的邪道中人以後,有甚麼東西,在心裡悄悄變得不一樣了。

“我是人。”

三元真人扶案起身,“我得做人。”

在火舌燎到女子身軀的那一瞬間,三元真人像一道疾風捲到她的身旁,將她卷下花榻的同時,一件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脫去仁壽堂的灰衣,露出了底下的黃袍。

“咯。”

上首飄來一聲怪笑。

只見那個肥頭大耳的神官推開案桌站起身來,衝著他呲出一嘴黑黃的尖牙:“逃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威壓轟然鎮下,三元真人心臟一沉。

這胖子,竟是個洞玄!

三元真人頂住威壓,反手,解掉女子身上的靈氣束縛。

“能走多遠走多遠!”

大浪兜頭卷下,他似一塊礁石,立在廳堂中央。

只要他不倒,他身後便是一條能避風浪的路,“走!”

女子向他躬了躬身,含淚踏著他的影子往外跑。

她淚眼模糊回望,他的身軀鑲上了金圈,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記住了。”三元真人彷彿告訴自己,又彷彿在告訴這個萍水相逢的女子,“若有來生,當入邪道!”

他氣息一沉,周身靈力瘋轉,即刻便要爆燃元神,替這苦命女子撐起最後一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庭院上空傳來木製機括的聲響,飛舟的陰影罩下時,一道瘦巴巴的、手舞足蹈的身影從高處蹦了下來!

“唔哇!”

“嘭!”

一隻細胳膊細腿的草精落到庭院,轟一聲把地磚震得寸寸粉碎。

幾道地裂順著他拉得狹長的影子,從庭間,咔咔咔向著宴廳蔓延。

“轟!”

再一眨眼,狗尾巴草精越過三元真人的身旁,拖著殘影,撞上了宴席上首那個肥頭大耳的洞玄神官。

“我超厲害——”它嘎嘎怪笑,“區區洞玄初期,這就取你狗命!”

三元真人:“……”

他剛才也沒喝多啊,這隻平平無奇的狗尾巴草精,幾日不見,怎麼就幹上了洞玄?

“轟!”

頂梁崩塌,沉重的瓦頂轟隆隆墜落。

滿座豺狼被拍扁在地,烏黑的濁血一灘灘洇出。

“何必等來世。”身後飄來一道漫不經心的、懶散的聲音,“我道宗,收你了。”

嗓音陌生,語氣卻熟悉。

三元真人顫抖回頭。

君上變成了女子,呃,好像一點兒也不奇怪。

半晌,三元真人憋出一句:“還有弟兄們,他們也是同樣的心,對了,還有猴哥。”

扶玉微笑:“嗯。”

*

兩位神庭聖人駕臨萬仙盟。

聖人親至,萬仙盟兩位半神自是敞開寶殿迎接。

無垢帝君視線一轉,眉心微緊:“小玉清何在?”

小上清捋著拂塵,道骨仙風道:“二師兄逍遙雲遊,不知所住。”

小太清回道:“不知聖人尋師弟何事,或可代為轉告。”

無垢帝君長眉一沉,聲若洪雷:“你二人當真不知?!”

二人交換神念:“不知。”

無垢帝君冷笑:“他座下大弟子昇陽道主,勾結邪道,釋放我神庭鎮壓數千年的妖猴,滅殺我神庭洞玄期修士,你二人可知利害!”

小太清冰霜高潔的容顏微微崩裂:“聖人恐怕是誤會了,二師弟他絕無可能。”

小上清唇角微抽,本性暴露:“唉,我跟他不熟哈,你們隨便打聽,我跟老二,早就翻臉了,勢同水火,勢不兩立!”

鶴影空微笑著站出來打圓場:“沒有懷疑二位的意思,只是昇陽道主所作所為,實在證據確鑿。”

小上清:嘖嘖嘖!

鶴影空道:“此事牽涉重大,那昇陽叛賊畢竟是小玉清座下弟子,不能不弄清楚。”

小上清果斷落井下石:“我覺得你們可以把他名下弟子都抓去查一查,說不定就有漏網之魚。”

他這麼大方,倒是讓兩個聖人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

鶴影空心中已然認定上一次出手阻止自己滅殺青雲宗的聖人就是小玉清。

他語氣沉痛:“二位最好有所準備,小玉清,他恐怕已經投了邪道。”

小太清下意識不信:“怎麼可能?”

小上清:“……唉?”我咋不知道。

鶴影空輕聲嘆息:“我知道你們很難接受,我也難以置信。當年舞陽尊,德高望重,人人景仰,卻不幸被君不渡所殺。”

提起舞陽尊,小太清與小上清都垂下了眼睫。

小太清緩聲開口:“師尊對我們恩重如山,二師弟不可能做對不起她的事情。”

鶴影空望向小上清:“令堂曾經給予我很多幫助,千年萬年,不敢或忘。”

小上清扯了扯唇角:“我當然知道是誰殺了我母親,我當時就在那裡,君不渡對她說,‘我殺你是為了你好’,我怎麼會忘?”

鶴影空搖頭嘆息:“舞陽尊那麼好的人……實在是令人痛心憤慨。”

小上清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把君不渡他老婆挫骨揚灰,不是還特意贈了我一捧骨灰任我撒氣?我都記著呢。”

“行了。”無垢帝君不耐煩,“倘若小玉清當真與道宗餘孽勾結,那可真是對不起舞陽尊!你二人,切記以大局為重,不要顧念師兄弟之情!”

萬仙盟二人頷首:“定會查清。”

*

二聖離開萬仙盟。

無垢帝君長眉緊鎖:“你覺得跟他們兩個有沒有關係?”

鶴影空:“小上清當是無關,畢竟殺母之仇,他怎麼也不可能同情那些餘孽。小太清,不好說,但願沒叛。”

無論如何,對半神強者動真格,必定是傷筋動骨——由他們萬仙盟自行剿殺叛逆,那是再好不過。

行出幾步,無垢帝君厭棄道:“拿骨灰給自己做人情,虧你想得出。”

鶴影空訕訕。

無垢帝君:“日後別再讓我聽見這等辱沒門庭的事。”

鶴影空垂首應是。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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