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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小夫妻同墮歡喜障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70章 小夫妻同墮歡喜障 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

“君不渡, 他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扶玉託著腮,思考半晌,嘆氣, “仙人。”

那個人,清冷無慾,正道之光, 正到發邪。

殺人的時候態度也十分溫良,循循善誘,耐心教人改邪歸正。

在他身邊, 扶玉偶爾也得小心收著爪牙,生怕被他發現她的真實面目, 隨手把她也給“淨化”了。

他是第一個讓她感覺無從下手、無懈可擊的人。

他沒有心魔,沒有弱點,沒有私慾, 這讓擅長操縱人心的祝師十分麻爪。

想起往事, 扶玉不禁一陣憂鬱。

成婚半載,她好不容易尋到機會, 把他騙去一處伽婆羅國的遺蹟廢墟秘境, 故意和他一起中了歡喜障。

扶玉曾在一個禁忌話本里看見過相關描述。

那歡喜障, 能讓人身陷情澀幻夢, 甚至誤以為對方是金蓮、是花蕊,然後魚歡燕好,一而再、再而三,採盡丹露, 凝而不洩……咳咳咳!*

中招之後,扶玉見他冰雕似的眼尾終於浮起一抹薄紅,果斷火上澆油, 猛猛往他身上扔了一堆祝·狂浪。

她化身魅妖,身披浮紗,如夢似幻,在他身側輕笑、撩撥,惹他情動。

“良宵難得……”

“做你想做的事吧……”

“你我本是夫妻,我不信你無慾無求……”

“來啊,與我,尋歡作樂……”

結果……

君不渡不為所動,眸色冰冷,本命劍九衢塵殺機大熾。

那劍氣看似溫良,在她每一寸肌膚上輕輕掠過,極盡危險的撫觸。

扶玉心臟跳得又酥又麻,腦海裡演著顛鸞倒鳳的大戲,身軀本能戰慄,下意識作出了迎敵的姿態。

眼看著就要天雷勾地火,藉著戰意,“大戰”一場。

萬萬沒想到。

他竟忽然抬手,握住劍刃。

劍氣割破了那隻蒼白如玉的手,洇出清冷血色。

旋即他口誦清靜經,並指將掌心溢位的鮮血抹上眼簾,閉眼,與她大戰一場——正經的那種大戰。

扶玉氣死。

*

扶玉幽幽嘆息,收回思緒。

她豎起指尖,指上三寸處,虛空懸浮著一滴聖人血。

她心如止水道:“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

搞事業,可比搞君不渡容易得多了——這是她前生就悟出的至理。

“這是那個聖人的血?”狗尾巴草精大驚小怪,“主人主人!你搞到了半神的血!”

扶玉:“小事,輕輕鬆鬆。”

狗尾巴草精崇拜到五體投地。

紙紮童子忍不住伸長脖子湊上前來,左左右右地嗅。

它道:“兩個血味!兩個血味!”

“對。”扶玉騰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它的頭,“鶴影空與月桐神女締結婚契,魂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修士結契,意味著對方會變成自己的弱點。

當然像她和君不渡那樣強強聯手,也就不存在弱點之說。

扶玉挑眉,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撥動。

紙紮童子乖巧討喜,扶玉摸它頭,它就自覺低下腦袋,把耳朵壓平,讓她摸得更加順手。

李雪客無語:你一個王道,要不要這樣諂媚啊!!!

烏鶴不理解:“魂血遺落在外,這聖人就沒有一點警惕心?”

扶玉笑而不語。

俗話說得好,三歲看到老。

身為凡人秦千燭的時候,鶴影空就很擅長使用苦肉計,從宰相和宰相千金身上拿到好處。

人一旦嚐到甜頭,就容易形成習慣和依賴。

她沒猜錯的話,今日鶴影空定是故意受傷,騙妻子心疼,好把趙秀鳳的事情糊弄過去。

當著岳父的面上演苦肉計,怎麼可能特意返身處理一滴血,像不像話了。

扶玉冷冷一哂。

她細心操縱神念,從那滴魂血當中分離出月桐神女的氣息。

借這一抹氣息,便可潛入對方夢中。

*

在夢裡見到月桐神女的那一霎,扶玉差點笑出聲來。

有些事,當真是命中註定,怎麼也避不開因果。

鶴影空在仙門二次入贅,竟找了一個像極了宰相千金的妻子。

兩個妻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千嬌百媚,無憂無慮,跋扈天真。

月桐神女修為在洞玄境,可惜一看就是丹藥堆砌的花架子,神魂力量也弱到近乎於無。

在扶玉眼中,這差不多已經是個死人了。

只要她想殺。

“夫君怎麼還不回來!”月桐神女在夢中大發脾氣,鐺啷摔碎滿桌茶盞,“他說化身在外面找女人的事情與他無關,並不是他本人的意思,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扶玉化作侍女,閒閒回她:“神女怎麼不問問你父君?”

月桐神女眸光微閃:“不能讓父君知道!父君脾氣不好,夫君若是敢做對不起我的事,父君定會殺了他的!”

扶玉笑:“殺負心人,那還不好?”

“說不定其中有甚麼誤會呢。”月桐神女神色悻悻,“他們說那個侍妾容貌醜陋……夫君怎麼可能喜歡一個醜女,我不信!”

她抬手輕撫自己如花似玉的容顏,顧影自憐。

皓腕間,九枚靈玉鐲叮鐺作響。

“再說,夫君為了哄我,已經命令化身親手殺死了那個侍妾,哼,難道他以為這樣就能把我哄好?我可不會輕易就原諒他!”月桐神女擰了擰肩。

扶玉啞然失笑。

真是天真無邪到讓她不知該說甚麼好。

扶玉笑嘆,不經意提起:“聽說鶴影聖人不惜受傷,也要搶在無垢帝君之前,著急擊殺了那個假扮鬼伶君的昇陽道主,這件事,神女不覺得奇怪麼?”

在夢中,月桐神女的思緒並不清明,完全沒有疑惑這個侍女為甚麼知道神山之外的事情。

她驕傲地挺起胸膛道:“夫君建功立業,自然是為了我的尊榮,這有甚麼好奇怪。”

扶玉詭譎一笑:“神女難道沒有聽過一個傳言?”

月桐神女:“甚麼傳言?”

扶玉神秘地壓低了嗓音:“鶴影家族的血脈,帶著可怕的詛咒。”

月桐神女睜大一雙懵懂的眼睛:“甚麼啊?我怎麼不知道夫君有甚麼詛咒?”

扶玉低聲告訴她:“他只要親手殺人,就可以奪走對方身上的力量,所以他要搶著殺。”

月桐神女雙眸睜得更大,迷茫不解:“……啊?”

扶玉點到即止:“今日春光正好,神女快來賞靈花。”

引著渾渾噩噩的月桐神女行向一片萬紫千紅,扶玉掐訣,給月桐神女下了個忘咒。

她將忘記自己從哪裡聽到的訊息。

卻會記得這個秘密。

*

脫離夢境,扶玉垂眸,眼角滑過一抹冷光。

得知鶴影空是自己生父之後,扶玉想通了一個久遠的不解之謎。

曾經有一個人,給扶玉帶來了很大的危機感。

這個人,名叫鶴影宣。

就在扶玉注意到君不渡不久,這個鶴影宣也注意上了她。

鶴影宣是個小白臉。

卻是個難纏的小白臉。

每當扶玉從屍體上面拿走力量,她總有一種感覺——鶴影宣在留意著她。

只是無論她轉頭多快,鶴影宣都在若無其事做著別的事情,彷彿是她的感覺出錯了。

但扶玉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個鶴影宣,絕對是在針對她!

她意識到自己遇到了麻煩,但她實在想不通是哪裡出了紕漏,為甚麼這個人突然對她起疑。

她明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她行事一向低調,除了過於美貌之外,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祝師而已。

扶玉絕不能容忍猜到自己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她不動聲色,藉著公務,與這個鶴影宣有意無意接近周旋。

幾番試探,只覺此人越發捉摸不透。

他分明是個劍修,卻對祝術十分了解,心防甚是嚴密,甚麼也探不出來。

扶玉心臟更是沉了又沉。

好一個陰險狡詐的詭譎之人!

扶玉花了很大功夫與鶴影宣接觸,好不容易才尋到一處突破口——此人非常要強,極好面子,只要折他風頭,他很有可能就會因為惱怒而露出破綻。

有弱點,就好說。

於是扶玉精心為鶴影宣安排了一出好戲。

只可惜這一齣戲劇還未上演就中途夭折——男主角死了。

後來聽人說,鶴影宣其實是帶著任務潛伏到軍中的密探,想要找機會對統帥暗下黑手,卻被反殺。

扶玉:出師未捷,敵人先死。

有點遺憾,但也算了。

那時扶玉想不通鶴影宣怎麼莫名其妙就盯上她。

如今知道自己身世,她心中便有猜測——她這個殺人奪力量的邪惡能力,不可能來自凡人老神棍,八成就是源自鶴影家族的血脈。

鶴影宣自己也小心隱藏著同樣的能力,所以敏銳地留意到了她。

笑,原來是死了個親戚。

*

“那天,是那個人的祭日。”

君不渡神色靜淡,赤眸微垂,無波無瀾,“我和她,遇到了不太好的事情。”

歡喜障。

障中魅妖,以假亂真,像極了她。

氣息也是她。

他承認自己中招了。

黑暗慾望,氾濫成災。

但他怎麼可能與一隻魅妖茍且。

他冷冰冰審視自己的身體,以清明到冷酷的劍意,將一身慾望盡數化為殺欲。

殺了這魅妖,去找她。

若是遲了,只怕她陷入迷陣,見到那個喜歡的死人。

歡喜障中的魅妖很強,和她一樣強。

他以涼血封眼,不去看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

他一面與這魅妖纏鬥,一面施放大道法,打破了整個歡喜障。

他睜眼時,見她遠遠站在一邊,神色冷然,一臉不爽。

他問她:“你可還好?”

她冷笑不答。

是氣他壞了她的好事麼?

他垂眸,微微勾唇,毫不愧疚。

他靜聲說道:“歡喜情障,有害無益。”

扶玉冷笑三聲,陰陽怪氣:“是呢,我也最反感這種事情了,最好這輩子都不要有。”

他沉默了很久。

“……行。”

沒關係,情-欲而已,不重要。

她不喜歡,那就不要。

*

歡喜障那事之後,扶玉發現君不渡一天比一天更加清冷無慾。

像個玉石,像個冰雕,像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

她當然不可能輸了氣勢。

呵,不要就不要!

區區元陽!

作者有話說:*歡喜障金蓮是上一篇文《這不是我要的HE》用過的東西,那是個天雷滾滾的XP文,從頭XX到尾,雷點高的寶可以看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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