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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危機它來了又走了 主人回家。

2026-03-27 作者:青花燃

第25章 危機它來了又走了 主人回家。

雲端。飛舟。

扶玉坐在窗邊, 目光幽幽。

“主人,”狗尾巴草精小心地問,“華琅是不是哪裡說得不對?”

扶玉漫不經心:“他說甚麼, 我早就忘了。”

——甚麼君不渡娶了一百零八個小妾,卻無法取代聖女在他心中白月光的地位。

——甚麼君不渡為搏聖女一笑,又是移山, 又是填海。

——甚麼君不渡愛而不得,嫉妒瘋魔,屠了聖女師兄師弟的全族。

——甚麼君不渡最終為愛放下屠刀, 心甘情願被聖女親手誅殺。

哈哈哈,簡直笑死個人!

這種胡編亂造, 痴人說夢,荒謬絕倫,滑天下之大稽的謠言, 她壓根半個字都不會往心裡去!

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

扶玉冷笑三聲, 抓起案桌上的茶點,隨手扔了個卦。

狗尾巴草湊過一根搖搖晃晃的狗尾巴:“主人, 這是個甚麼卦象?”

扶玉:“大凶, 生死劫。”

狗尾巴草精:“哦哦, 是這樣啊……啊?!”

它驀地瞪大雙眼, “甚麼?!”

主人算命,靈得要死,不敢不信邪。此去魚龍城,果然好凶險!

“主人主人……”狗尾巴草精小心翼翼地確認, “生死劫……誰的生死劫?”

扶玉面無表情:“我。”

狗尾巴草精呆呆點頭,心說:看來主人是胸有成竹了,都生死劫了還一點兒也不慌, 果然大神風範。

扶玉:“呵,好笑。呵呵,真好笑。”

手指一下一下,擲出一個又一個大凶卦。

全是生死劫。

*

同一時間。

青雲宗。

慕雲長老思來想去,念頭總是不通達。

她不知不覺遊蕩到藥廬。

謝長老病榻上金紅金紅的福祿壽三件套閃到了她的眼。

“謝昀啊謝昀,”慕雲長老搖頭嘆氣,“你兩眼一閉,萬事不理,留小扶玉一個人,可勁兒被欺負。”

謝長老若是沒出事,陸星沉那小子哪敢上躥下跳?

宗主隨隨便便把小扶玉派出去送死,不也是因為她沒了靠山?

“你們爺孫倆也真是……”

慕雲長老忽一頓。

爺爺和孫女……爺爺和孫女?

慕雲長老抿住唇,隱約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絲靈光。

她的視線一寸一寸向謝長老身上定格。

他,經脈盡斷,筋骨全毀,神魂也遭了重創。

這樣的傷勢……

聽到孫女喊爺爺,回頭,被鬼伶君重傷?怎麼感覺有點牛頭對上了馬嘴?

“江一舟她是不是弄錯了甚麼?”

慕雲長老皺著眉頭離開藥廬,越想,心中越是疑竇叢生。

她前往藥師殿去尋峰主,踏上殿階,腳步頓住。

素問真人是個和稀泥的老好人,總是喜歡拉著自己,不讓自己“惹事”——怎麼就是惹事呢,江一舟只是當了宗主,又不是當了神仙,做錯事,不能說?

慕雲長老眸光微閃,一跺腳,一拂袖,轉身,大步去往主峰。

遠遠望見宗主江一舟帶著兩個長老、一個童子走出大殿,慕雲長老一掠而上,將對方堵在了大殿臺階前。

見她直不愣噔衝過來,跟隨在宗主身後的兩名長老齊齊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宗主倒是一副笑微微的模樣:“慕雲長老有甚麼急事找我嗎,這邊還要儘快歸還仙器,時間可能不太趕巧,你們說是吧?”

兩名長老點頭:“對。”

慕雲長老無視對方婉拒,直接開門見山:“再用一次溯光,我覺得你有可能弄錯了。”

兩名長老:“嘶……”

這愣頭青怎麼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愣頭青啊!

宗主寬容地笑了笑:“慕雲長老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沒有關係的,在我這裡,只管暢所欲言。”

慕雲長老直言:“鬼伶君出手狠戾,我覺得老祖的傷勢應該……”

宗主溫聲打斷:“不要說你覺得怎麼樣怎麼樣。慕雲長老,我們看待事情呢,不能想當然,要尊重事實,你說對不對?”

慕雲長老原想好好說話,聽到這句瞬間來氣:“我怎麼就不尊重事實了?是你犯了錯從來不許別人說,不尊重事實的人是你好吧!”

兩名長老齊齊頓足:“慕雲袖,你你你,你差不多得了!”

宗主並不生氣:“我確實不可能做到讓每一個人都滿意,慕雲長老對我有質疑是好事,要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們這裡是甚麼一言堂,你們說是吧?”

長老點頭:“對,宗主說得是。”

慕雲長老更是來氣:“我在說溯光!你第一次用這件仙器,你就確定自己不會弄錯?”

一名長老趕緊上來拽她:“行了行了,別再胡攪蠻纏了,宗主不跟你計較,你也別沒完沒了!”

慕雲長老越說越氣:“你不在乎真相,不在乎老祖傷勢,不在乎弟子性命,你就只在乎你自己的權威,只在乎你自己的地位!”

宗主笑嘆:“隨便你怎樣說,公道自在人心。”

她拂一拂廣袖,踏雲要走。

慕雲長老急道:“我說——再用一次溯光!我跟你賭!”

宗主垂眸:“我不跟你賭。”

“我若輸了,任你處置!”慕雲長老揚袖擋住宗主,擲地有聲,“你若錯了,我要你當眾認錯!”

場面一時僵持。

兩位長老“害”了半天,怎麼也拉不動這愣頭青,氣到跺腳,“一頭倔驢!”

“慕雲袖。”宗主輕聲問,“你鬧得急赤白臉,口口聲聲弟子性命——是因為我沒有照顧謝扶玉?你認為我是在派人送死,那我讓別人去,就是對的嗎?”

慕雲長老一時啞口無言。

宗主:“你可以把私人感情放在第一位,我卻有職責在身,處事須得公允,你們說是不是?”

兩位長老嘆息點頭:“宗主所言極是。”

慕雲長老卻半步不退:“你若自信不會錯,那就再用一次溯光!你不會是在擔心自己真弄錯了丟面子吧!”

宗主定定望著她,臉上表情不動,眸底經年不變的笑意卻在消失。

宗主緩慢啟唇:“既然你執意——”

*

飛舟。

扶玉用力擲著大凶卦玩。

她沒生氣,她當然沒生氣。

她在夢裡都已經向亡夫宣告過那些人的死訊——神庭那些人,必定一個一個被她祝死。

和一群愛造謠的死人有甚麼好計較。

呵呵!

“咣鐺。咣鐺。咣鐺。”

又是三個大凶卦,卦卦都是生死劫。

狗尾巴草精看得唇角直抽。

它很有眼力見地說:“主人,要我說啊,神庭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你看看那個鬼伶君!我覺得他們說的就像放屁,聰明人,根本不聞屁!”

扶玉微微挑眉。

“對,你說得沒有錯,是這麼個道理。”她失笑,“你很聰明,很有慧根。”

狗尾巴草精高興:“是吧是吧!”

扶玉點頭:“嗯。”

哄好了主人,狗尾巴草精又問:“那主人,咱這個大凶卦,能解嗎?”

扶玉:“甚麼大凶——”

低頭一看,愣住。

半晌,緩慢眨了眨眼。

怎麼回事,她甚麼時候來了個大凶生死劫?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

青雲宗。

在慕雲長老一味堅持之下,宗主緩慢啟唇:“既然你執意要再用一次溯光——”

風中忽然一動。

一位半步洞玄的元老踏空而出,抬手行禮。

宗主回禮:“師叔來此,是為何事?”

元老沉聲道:“知微君方才夢囈。”

宗主有一瞬間聽錯了字音,眉眼錯愕:“這……”

甚麼甚麼夢甚麼遺?

幸好她及時恍過神來,適時揚起笑臉,絲滑地驚喜道:“這能夢中囈語,莫非是要醒轉了不成?”

元老搖搖頭:“倒是暫無甦醒之徵兆。”

宗主頷首:“那是否可以聽清?”

元老點頭:“聽能懂幾個字,鬼……面具……神。”(尸陀林鬼,帝巫面具,神)

說罷,元老行個告辭禮,返回禁地護法。

片刻靜默。

宗主臉上恢復了笑容:“看吧慕雲,我說你多心,你還不信,非要質疑一番——如今可見著甚麼是事實了?”

慕雲長老啞口無言。

戴“面具”的“鬼”伶君,“神”庭。

都對上了,確實沒毛病。

她低頭退到一邊,不再多話。

*

飛舟。

扶玉撿起茶點,稍微坐直身軀,再擲一卦。

吉。

繼續擲,還是吉。

扶玉歪頭,眨了眨眼睛。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個大凶生死劫,它來了,它又走了。

她本人甚至完全沒有參與感。

“到了,魚龍城!”

李雪客撲到窗邊,指著地平線上緩緩浮起的一爿城池。

這是一座凡人城市。

扶玉冷笑:“神庭治理的天下,凡人怕不是活得水深火熱?”

李雪客撓頭:“倒也沒有吧。”

扶玉不信:“旱澇災害,兵戈貪腐。神庭能管百姓死活?”

她暗戳戳較上了勁。

凡人的性命被修士視為草芥,從前她和君不渡為了這件事,動了不少刀子,得罪過很多勢力,還是三不五時要為凡間生計發愁。

她不信這所謂的神庭能比她和君不渡做得更好。

飛舟上眾人都道:“沒見哪裡有怨氣。”

狗尾巴草精也說:“我去過的凡人城池,都挺正常的。”

扶玉鬱悶了。

像她這樣的小心眼,得知敵人竟然能做得比自己好,就很心塞,很不服氣,念頭不通達。

她抿住唇角,眸光慢慢地閃。

飛舟駛向城池,悄無聲息落地,沒有任何震動。

李雪客:“停穩了,可以下——”

狗尾巴草精:“噓!”

扶玉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其他人只好面面相覷著等她。

忽一霎。

扶玉雙眼一亮,拊掌笑道:“我先學會他們的手段,再滅了他們!出發!”

狗尾巴草精:“……”

主人真是性情中人。

*

進入魚龍城,扶玉一路吹毛求疵。

“建築一般,食物一般,也不見多少生意繁忙。”

她盯了半天,也就只見一處掛牌“仁堂”的鋪子比較熱鬧,各家分號裡都有人進出,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一個小女孩扭頭看著路邊攤上的糖人,不小心撞到了扶玉身上。

“對不起!”小女孩乖乖行個禮,奶聲奶氣道歉,“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扶玉慈祥地微笑頷首。

“阿螢是想吃糖人吧?”小女孩的娘衝著扶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牽起小女孩的手,“走,阿孃賣了命,這就給你買!”

娘倆手拉手往前走。

扶玉以為自己聽錯:“賣甚麼命?甚麼賣命?”

李雪客是生意人,熟練道:“凡人習慣這麼說,其實是賣壽元。”

扶玉依然不解。

李雪客也不懂她為甚麼不懂:“就是把壽元賣給修士,換銀錢。只算吃用的話,凡人家庭一年大約需要十兩紋銀,賣一年壽元能得十兩銀。”

扶玉轉頭,幽幽盯著他:“誰買?”

李雪客:“很多人收啊!喏,你看那仁堂,收了壽元,做成仁壽丹來賣,很搶手的。有些修士懶得吸納靈氣,就借仁壽丹修行,凡間有錢有勢的人也會服用仁壽丹來駐顏續命。”

扶玉環視周圍:“甚麼時候開始的?”

眾人面面相覷:“從來如此啊。”

無論修界還是凡界,這世間早就習以為常。凡人若是缺錢了,就賣壽元,換銀米。

扶玉默默行出一段。

“哈……哈。”她不帶殺氣地笑,“好一個神庭。”

當誅。

“沒事,主人。”狗尾巴草精大拍胸膛,“等你殺上門去那天,我來給你帶路!”

扶玉:“一言為定。”

狗尾巴草精:“一言為定但是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去那個築基期也可以挑戰一下的秘境?”

扶玉:“……”

這對話,忒耳熟。

*

前往魚龍城邊的秘境時,狗尾巴草精順便打聽到一些鬼伶君夫婦的訊息。

鬼伶君的妻子名號雲裳上人,常住魚龍城,是一位元嬰修士。

雲裳上人溫柔美麗,樂善好施,名聲極好,她那位戴面具的神秘夫君倒是從來不在人前露面。

狗尾巴草精冷笑:“傷天害理,還裝好人,假惺惺!”

一行人來得也是巧。

雲裳上人正好進了秘境。

兩列身著黃衣的修士立在入口左右,豎手攔下扶玉一行:“境中有上人悟道,爾等速退!”

狗尾巴草精的身體簌簌顫動。

扶玉拍拍它,上前一步,抬眸,望向這處洞府。

君不渡闢出的洞府都是同一個調調。

水墨畫似的。

清冷、單調,整座洞府一水黑白灰。

沒錯了,是她家。

華琅上前交涉:“尊者,我等是青雲宗弟子,奉宗主之命前來探一探秘境,還請行個方便。”

領頭的黃衣老者垂著眼踏前一步。

“小友,倒也不是我們霸道不讓進,只是這秘境本身開啟不易,要天時,要儀祀,還要緣法!雲裳上人持有聖女親賜的信物,也不是次次能請開護法神。”

扶玉望向他口中的“護法神”。

一左一右,兩頭金光螭龍頭頸相交,堵住門口。

扶玉:“……”

這兩個一看就不像君不渡風格的怪東西,是她從當時的皇宮裡面偷哦不,借來的,下了個祝,做看門狗。

“師兄,何必跟他們多說廢話!”另一名年輕些的黃衣修士笑道,“成天那麼多不自量力的想來撞大運,做夢呢!如今我們上人已得秘境認可,有她在裡面,秘境自然會排斥這些僭越者!他們非要送死,讓他們去就是了!”

黃衣老者按住他:“不要對遠道而來的小友無禮。小友們且看——”

他抬手示意。

只見洞府左右兩側焚了一鼎又一鼎名貴靈香,處處可見作法叩拜的痕跡。

數不清的靈石堆成小山,盡數被吸盡了靈氣化為齏粉。

更遠處竟還辟了個場地,有無數僧人在做水陸道場。

扶玉:“……這是在作法開門?”

黃衣老者微笑,語氣裡藏了點微不可察的輕蔑:“所以小友憑何認為,秘境是想進便能進?”

扶玉笑:“憑我。”

她偏偏頭,示意李雪客一行跟上她的腳步。

“哎你——”

黃衣老者拉住出聲阻攔的同伴,眸光暗暗一閃,陰聲道:“良言難勸該死鬼。”

雲裳上人在秘境三重止步已經數年了。

今日死幾個心甘情願的祭品,見一見血,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他厚重低垂的眼皮微微掀起,目視那兩尊威壓駭人的護法神,手指期待地顫動。

‘龍神,殺了這些找死的螻蟻……’

在他顫抖的注目下,扶玉一步一步走到了螭龍面前。

她抬起手,像拍狗尾巴草精的腦袋那樣,拍了拍它們的頭。

一眾黃衣修士瞳孔收縮:“嘶……”

猜到她不知死活,沒猜到竟是這樣不知死活!

他們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等待這無知小輩血濺當場。

兩條螭龍,忽然一震。

“咔……”

腦袋蹭著她的掌心,雙龍一左一右,曲身退開。

不起眼處,它們把爪爪伏到了地上,尾巴在身後一搖一甩。

扶玉偏偏頭,帶著目瞪口呆的同伴越過螭龍。

“哎這……怎麼過去了?!”

黃衣修士們想要阻止,卻被歸位的護法神冷冰冰擋住。

眾人面面相覷,又驚又悔。

扶玉踏上臺階,回眸,好心笑道:“你們不知道嗎,進門有口訣的。”

一眾黃衣修士瞳孔震顫:“甚麼口訣?”

扶玉一臉認真,抬手,給他們臨空畫了一個字。

黃衣修士面面相覷,神色遲疑:“……望?”

這口訣倒是簡單,只不知究竟是何寓意。

扶玉:“反正比你們作法管用。”

她笑一笑,拂衣踏上臺階。

兩扇黑白水墨的畫門無聲在她面前開啟。

幾千年了,主人終於回家。

*

片刻之後。

幾個黃衣修士遲疑著開口試了試。

“望?”

“望!”

“師兄師兄!”有人激動,“我看見護法神好像動了下耳朵。”

“難道真有用?快,都試上一試。”

“望!”

“望,望望!”

“望望望!”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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