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結局(上):肖漾:“???”
“???”
“!!!!!”
“真的假的?”
整桌人都被肖漾那輕飄飄的一句“打算”震驚。
蘇子音和慕容雅直接尖叫出聲:“天啊啊啊啊啊——!”
肖漾:“你們要是再大聲點,她都要聽到了。”
兩人趕緊噤聲。
“真的假的啊。”王其跡瞠目結舌,“複合沒幾天你就要求婚?”
季周卻知道肖漾是認真的,這人每次說甚麼大事都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他低頭笑了下,箇中意味難以明言,很快又抬眼看他:“那你打算怎麼求?”
“是這樣。”
肖漾移了椅子坐得離他近一步,剛要開口,那邊王其跡就說:“哎別偏心啊,我也要聽。”
肖漾:“那你坐過來。”
“我也想聽啊!”慕容雅說,“拜託,你可是要向我閨蜜求婚哎。”
肖漾:“……”
“也跟我們說說啊。”
“快點快點,不然一會兒人家回來了。”
面對一桌虎視眈眈的八卦群眾,肖漾對自己脫口而出的坦白稍感懊悔。他索性不管,直接說:“過兩天,我和她去看電影——”
“哦哦哦!我知道了!然後你打算當著全場觀眾向她求婚是不是!”蘇子音興奮地說。
“不是,她不想被圍觀的。所以只有我和她。”肖漾說。
“然後呢然後呢?”慕容雅問。
肖漾準備和蘭綿去海邊看露天電影。日落時分,截斷電影,螢幕放映關於她和他的影片。當太陽觸及海平面,影片掐點結束的同時,要有煙花在海上綻放。
肖漾繼續說:“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時候我就開始下跪——”
“啊啊啊啊好浪漫啊。”蘇子音激動得很,和慕容雅靠在一塊。
慕容雅也是一臉動容:“我同意這門親事我同意這門親事!”
“但是吧。”季周給他琢磨,“新源沒有海啊。還是說你打算在這裡?”
肖漾點頭:“在新陵這邊的銀時沙灘。有一片劃成露天影院了。”
“有沒有我能幫忙的地方?”慕容雅滿臉期待。
肖漾頓了一下:“有倒也有。”
“甚麼甚麼?”
“勸她化妝出門。”
“???”王其跡問,“為甚麼啊?”
肖漾:“如果我敢在她沒化妝的時候求婚,她估計要罵我很久。”
夏老師深以為然:“我老婆當時就非常懊惱,說自己被求婚時蓬頭垢面的,還說這次不算——”
“噓噓噓!”蘇子音拍拍桌。
整桌人心照不宣齊齊閉嘴,熱鬧的宴廳裡唯獨這一桌安靜到詭異。蘭綿重新入座:“你們怎麼了呀,這麼安靜?”
王其跡:“哎,正說到傷心的地方呢。”
“啊甚麼事呀?”蘭綿面露好奇,又有點兒擔心,“怎麼了嗎?”
王其跡和她瞪瞪眼,憋出句話:“哦就是,呃,哎——我跟慕容表白被拒了,很傷心。”
蘭綿抽了口冷氣看慕容雅:“真的嗎?甚麼情況啊?”
慕容雅嘴角抽搐兩下,拍拍她的手背:“害。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
將近十一點,聚餐結束,大家各自回酒店房間休息。
肖漾和蘭綿明天在劇組還有工作,得連夜趕回新源。好在劇組的片場在兩市交界處,三個小時不到的車程。
“嗚……”麻堯的胳膊被肖漾架著,爛醉如泥地倚在他身上胡言亂語。
肖漾說:“要不然把他丟在這好了。”
蘭綿幫忙開啟後座車門:“那怎麼行啊。”
“讓他在這睡一覺,明天清醒了自己回去。”他把麻堯塞進後座,砰得關上門。
蘭綿坐進副駕,探身向後問:“麻堯,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還是在這邊住一晚?”
麻堯嗚嗚咽咽地唱起蹩腳的粵語歌:“旁友一身一起走,那些壓子不再有%%¥#……”
蘭綿:“……”
“沒事,讓他睡好了。”肖漾駛出停車場,不動聲色地問她,“國慶劇組不是會放假嗎?我們去看電影?”
“好呀。看破風嗎?”
肖漾準備回答她,連線手機的導航螢幕叮得一聲跳出一條簡訊。
【肖漾先生:您已經成功預訂10/1銀時沙灘海上煙花訂單,詳情請點選連結——】
他瞳孔一縮,方向盤猛然打到底,整輛車急轉彎。
後座的麻堯嘭得撞到車門,吃痛地喊了聲“啊!”又沉沉閉上眼睡死過去。
“你發甚麼瘋呀,怎麼突然轉彎?”蘭綿被他的動作嚇了跳。
肖漾趁機伸手扒拉兩下划走簡訊:“導航出問題了。”
[導航:檢測到您已偏航,正在為您調整路線——]
蘭綿:“是你自己開錯了吧。”
肖漾:“……哦。”
“你該不會是酒駕吧?”蘭綿疑心頓起,靠近他的胳膊嗅了兩下,“酒味超重啊。”
“大小姐,那是你自己的。”
她忍不住笑:“對哦。我忘了。”
【筱玉:睡前跟你們說個瓜】
【筱玉:我之前說過的那個造型師前輩,她交了個小10歲的男朋友】
【雅雅:COOL】
【綿綿:哇】
【筱玉:他們約會都是她掏錢,有時候還給男朋友發紅包】
【綿綿:?!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徐希:這個男的有點本事,教教我】
【雅雅:往下說】
【筱玉: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怎麼了?”
“跟筱玉她們聊天。”蘭綿訊息發得起勁,來不及說只是不停地感嘆,“天吶。哇。”
肖漾看她一眼,淡淡的鄙夷:“你們閨蜜八卦,三分鐘能有八個人身敗名裂。”
蘭綿撲哧地笑出聲:“哪裡這麼誇張啊!”
他又說:“我就是受害者之一。”
“怎麼會嘛。你在我們這裡風評不差的好不好。”
“說起李時年就是聰明、可靠……”
“人家本來就是學霸。”
肖漾跟聽不見她說話似的繼續說:“說我就是長得野、脾氣差……”
“哪有啊!”蘭綿因他怨艾的語氣笑個不停。
看到筱玉發在群裡的訊息她更驚詫,身體完全側向肖漾,就要和他說八卦:“我跟你說我跟你說。筱玉認識一個造型師,專門給那種一線的藝人——就像你這樣,做造型嘛。然後她前段時間和一個20歲的男大學生談戀愛了。”
肖漾:“你羨慕?”
“有一點,但這不是重點。”
蘭綿拋開肖漾涼涼的眼神,繼續說:“她們約會全都是她出錢,而且她還會給那個男孩子買各種名牌。反正就是富婆姐姐那種你懂的。”
肖漾:“哦,現在我羨慕。”
“噗。”蘭綿好笑,嗆他說,“那你去找好啦。反正你們娛樂圈富婆一抓一大把。”
肖漾還自我剖析:“富婆都喜歡那種清純的說話好聽的。我沒甚麼市場。”
“——真的哎!就是她那個男朋友嘴超級甜,非常會哄人。還和她說永遠都把她當公主甚麼的。”
“那種人是太監當久了看誰都像公主。”
蘭綿從來都覺得肖漾說話很好笑。不知道為甚麼他雖然很嘴欠,但常常精準戳中她的笑點。她笑了好一會兒又說:“但是她今天分手了,你知道為甚麼嗎?原來那個男朋友在學校裡還有一個女朋友!是他的學妹。更狗血的是,那個學妹到造型師的工作室實習,戴著造型師給她男朋友買的手鍊,造型師才發現的。”
“然後?”
“沒有了。”蘭綿劃劃螢幕,謝筱玉說到這裡就去睡覺了。
肖漾嘖了聲:“明明抓姦之後才是看點,這就沒了。”
蘭綿還要吐槽,麻堯就扒著她的椅背坐起來,迷迷糊糊地問:“到哪兒了?”
“還有一個小時,”蘭綿說,“你再睡一會兒呀。”
麻堯醉意極重,又一頭栽倒,嘴裡迸了句:“好的,嫂子。”
聽見麻堯的囈語,肖漾抽空瞥她一眼。蘭綿咳了聲,若無其事地望向高速路邊的標誌牌,皎潔月光灑落在她側顏,悄然泛紅的耳根一清二楚。
他回眸,輕笑了下。
玩味的笑意像風鈴在蘭綿耳邊撥動,她瞪他:“笑甚麼笑。”
…
一般來說,劇組逢節過假的時候不會停工,畢竟每耗一天的成本都擺在那。所以得知劇組要在國慶給大家放假時,全體人員都喜出望外。1號下午三點收工,3號下午復工,可以算是個不短的假期了。
《遁入彼岸》原本計劃拍10集,因為肖漾的加入增加到13集。不過為了與他的行程協調,他的拍攝計劃幾乎都被安排在國慶以後。所以開機這一週,他很少在劇組露面,來了也是拍完就走,趕別的行程。
拍最後一場時,KK提議收工後整個SOFT去聚餐。阿姚馬上附議,自從七月來就沒有全員聚餐過了,這次凱文和安妮正好一起。
“OK,我這就問問筱玉姐。”歐歐說。
蘭綿說:“其實我今天有約了哎。”
“為甚麼呀?”KK雙眼一眯,“啊我懂了。你要跟男人約會是不是?”
蘭綿:“……”
幾人便擠眉弄眼地說她重色輕友,紛紛讓她鴿了肖漾。眼看著她就要繳械投降,好在最後關頭謝筱玉說自己下午約了產檢來不了,蘭綿也就順理成章成為退出第二人。
“肖漾,你在哪兒?我在劇組酒店收拾東西。”
回到房間,蘭綿開啟擴音把手機丟在床上。
他那轟鳴聲很大,好像手機邊有個巨大的發動機似的,肖漾的聲音都很難聽清:“你收拾好了來頂樓。”
“啊?你在頂樓嗎?”蘭綿把音量調高,“你那邊怎麼這麼吵啊?”
“一會兒我們去新陵。”
“蛤?”蘭綿以為自己錯過了他的前情提要,“不是看電影嗎?去新陵做甚麼啊?”
轟隆的引擎聲漸停,他說:“去新陵看。”
蘭綿揉揉頭髮,逐漸覺得他離譜:“怎麼去啊?幾點的場次啊?”
“直升機去。”
“啊???”
換做平時她可能得收拾個二十來分鐘,但肖漾短短几句話裡資訊量太大。蘭綿無心整理匆匆前往頂樓,剛推開電梯間的門,就看見停機坪的那架直升機。
肖漾的頭髮被風吹得繚亂,見到她的身影彎彎唇角:“快過來。”
“肖漾?”蘭綿快步走過去,“你幹嘛呀?怎麼突然弄了一架直升機啊?”
“這樣過去比較方便。”肖漾說。
“方——方便?直接在旁邊的電影院看不是更方便嗎?”
肖漾沒有回答,撥弄開她的額髮,用那種檢查的眼神掃視她的臉蛋,忽然說:“你要不要再補個妝甚麼的。”
“發神經呀你,有甚麼好補的。”蘭綿拍開他的手,依舊對此難以置信,繞到門邊,那駕駛員還探出頭跟她笑嘻嘻地打招呼。
肖漾腹誹說:“反正我是提醒過你了。”
蘭綿微笑著和駕駛員問好後,把肖漾拉到一邊:“我們有沒有可能晚上再看呀?”
“沒可能。”肖漾果斷地瞎編藉口,“因為今天只有傍晚場有空。”
“啊?那要不然明天吧?”
“不行。”
“可是我現在有事去不了。”
“……你人不是在這呢嗎?”
“筱玉今天產檢,我得去陪她。”
“她老公去世了是吧?”
“沒有啦!就是剛才突然說甚麼有要緊事,不得不走。”
“你也有要緊事。”
“我有甚麼要緊事呀?不就看電影嗎?”
“這還不要緊?這非常要緊,從來沒這麼要緊。”
“瞎說,電影哪天看都可以。但這是筱玉的第一次產檢哎,她叫我的話我當然得陪著她了。”蘭綿看看手機,謝筱玉已經把地址發過來還說快排到了。來不及和肖漾多說,她捧著他的臉踮起腳尖親了一口,在他氣血攻心之前速度開溜,留下一句“那我先走啦,下次再約”。
“蘭——”肖漾一個名字都沒說口,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野裡。
“哥們兒,未婚妻逃了?”駕駛員探出上半身,“那咱還走嗎?”
“……你自己走。”
…
晚上,蘭綿陪謝筱玉產檢完,終於有空來搭理肖漾。他正就求婚計劃的徹底啞火潦草回覆新陵那邊的負責人。
【影院-陳:肖先生,目前還沒看到你們入場,我們這邊還要放映電影嗎?】
【AAA煙花:肖先生,煙花還有三分鐘開始燃放,請注意查收~】
【W攝影:肖先生,可以發下你現在的位置嗎?】
【李策劃:肖先生,請問今晚的求婚還順利嗎~】
——肖漾僱了個團隊幫忙佈置求婚場地,按原計劃,途徑沙灘時蘭綿會看到熒燈貝殼擺成的標語,直升機飛走時還會給她撒下漫天的玫瑰花瓣雨。嘖。本來多少浪漫的一個晚上啊。說不定蘭綿都會哭得一塌糊塗。
然而這件事又沒辦法怪到她頭上,畢竟她又不知道肖漾打算在今天向她求婚。想來想去,還是那個方青文的錯。
“產檢都陪不了要他有甚麼用?”
當蘭綿特意打電話來賠不是時,肖漾這麼說。
蘭綿順著他說:“確實哦。她老公有點不靠譜的。”
蘭綿又心想,但還是自己的男朋友更離譜吧——哪有人專門搭直升機去看電影的?
她說:“那要不然明天?明天我肯定沒事了。”
“明天不行,我得彩——你有沒有ID演唱會的門票?”
蘭綿說:“有呀。啊過幾天我可以看到你的演出哎。”
“確實……”
嶄新的計劃眨眼間湧上心頭,肖漾匆忙說,“那先這樣。我有點事我先掛了。”
…
翌日。
10月2日,ID演唱會新源場當日。
白天有兩次彩排,肖漾破天荒到的很早,還是第一個登臺彩排的。早上七點左右,他和工作人員溝透過點位、確定打光後又排了兩遍節目。從臺前回到幕後,ID其他藝人才陸續抵達。
“太陽東邊落了啊?你怎麼來得這麼早?”簡言之迎面上來和他拍掌,“昨晚沒怎麼睡吧?”
“通宵了。”
“啊?通宵做甚麼?”
“做準備。”
簡言之又問肖漾做甚麼準備,這人丟下四個字就走,把他驚得表情破防。簡言之動作僵硬地轉向一邊的女愛豆:“你聽見他說甚麼了?”
小洛白沉默兩秒:“求婚準備。”
簡言之:“……”
簡言之快步追上肖漾的腳步,滿腹問題沒來得及問出口,那人踏進自己的休息室砰得一聲把他關在門外。簡言之乓乓乓敲門:“甚麼情況啊?!你該不會打算晚上演唱會的時候求婚呢吧?”
這時七八個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們分別都推著一個滿滿當當的手推車,從玫瑰到氣球無一不包,極為引人注目。好幾個休息室裡的藝人聽到動靜都探出來觀望。這群人在簡言之身邊停下,領頭的說:“肖先生,我們是佳緣婚慶的,你訂的花已經到了。”
肖漾開啟門時還在低頭髮訊息,側身讓他們進屋。好一會兒抬頭,把簡言之也抓進屋勒令他幫忙佈置,順便回答他的問題:“我打算演出之後把她找來後臺,在這裡和她說。”
“有道理。如果你演出時把她叫上臺求婚,萬一被拒絕了,那丟臉丟大發了。”
“她不會拒絕我的。”
“有信念感是好事。但好的不靈壞的靈,說不定出甚麼差池呢。”
肖漾覺得他晦氣極了。
時近傍晚,天色漸暗,演唱會的觀眾陸續檢票進場。為了避免粉絲們攀比掐架,ID的家族演唱會向來都是統一用藍色燈牌。
妝容精緻的藝人們在後臺待機。剛出道不久的後輩惴惴不安,擔心表演出岔子。出道許多年的前輩則遊蕩於各個待機室嬉鬧。
整個下午,肖漾的休息室幾乎成了他們的打卡點。是個人都想來瞧瞧他的“求婚場地”,順便提前恭賀他看似觸手可及的成功。這讓肖漾十分不爽,他堵在門口,黑著臉驅趕又一個要來探究竟的傢伙。
許諾嬉皮笑臉地蹭過來:“肖漾哥哥,讓我也看看。”
肖漾:“叫爺爺都沒用。滾。”
“聽說這裡有人要求婚?!”
“肖漾哥哥……”
“讓我們進去看看,就一眼,不拍照!”
早知道他就不該告訴簡言之。被他放出去一個小時不到把這件事弄得全公司人盡皆知。許諾教唆前來圍觀的女愛豆們:“撒撒嬌,哥哥肯定會讓你們進去的。”
“可以進去。”肖漾在她們又要開口前及時說,“不過進去的話,一會兒上臺就會破音。”
“嗯嗯嗯???”
“不會的啦。我們已經排練過好幾次啦。”
“好邪惡的詛咒……”
“好的不靈壞的靈。”肖漾像惡魔對她們低語,“反正看到就會破音。”
這個防偷窺小妙招實在有用,直到肖漾上臺前再沒人敢靠近他的休息室。他的節目很簡單,不過是吉他彈唱,連舞美都不必準備。但仍有無數的人僅因為“肖漾表演”這四個字的噱頭就蜂擁而來。
他自升降臺入場,滿眼燈光如耀藍海洋般,伴著鋪天蓋地的呼喊聲朝他面門湧來。尖叫聲衝破天際,但他聽不清觀眾席在吶喊甚麼。要不是戴了耳麥,他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
肖漾抬眸,提詞器的大屏上有3分鐘倒計時,這是保留給每組藝人和歌迷的聊天時間。
肖漾拿起話筒說了句:“晚上好。各位。”
他的聲音被擴放到整個場館,像隕石砸下再度激起吶喊的巨浪。等他走向舞臺中央的腳踏椅坐定,又拿起麥,上萬人很快安靜下來。一束光打下來,塵埃無聲浮動。
“出道七年多,還是頭一次做這種表演。”肖漾拎起地上的吉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比較熟悉我的朋友應該知道,我是唱歌廢物。不過事實證明,認真練一段時間,也不至於會太爛。”
突起的鬨笑聲以及撕心裂肺的尖叫在他並不清晰的耳畔鼓動著。
“我和一個人打了賭,賭我能不能順利表演完。”
觀眾席吶喊聲更甚,他隱約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那個名字像蝴蝶扇動翅膀,幾個人喊出口後便引起巨大的連鎖反應,整座場館裡大半的人都在喊她的名字,遠比他更明目張膽。
這叫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對於你們,我想說,希望你們今晚能夠盡興而歸。”肖漾說,“對於她。”
燈光像星河耀眼,上萬人在呼喊,織成一股暴烈的湧流。而她現在就坐在某一點燈光裡看他。肖漾忽然很想像其他所有人一樣,說出她的名字,並說他愛她,再請她和他結婚。
他活到現在唸她的名字比自己更多。
“我想說。”
他雙唇微張,所思所想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又鬼使神差地頓住。他轉眼看向大螢幕中的自己。他的面容裡潛伏著一抹不隱晦的欲言又止。
肖漾回眸,倒計時顯示在最後10秒。他閉了閉眼,壓住擂鼓般的心跳說:“謝謝你。”
他大概也算是吸取了教訓,不再自以為是地給她施加壓力。
一手握住吉他,一手撥動琴絃。悠揚的絃聲自舞臺中央盪漾開來,燈光影影綽綽地搖動。他開始唱一首很舊很舊的情歌。他的歌聲也帶著顆粒感,隨性悠揚,有娓娓道來的溫煦。從“如果沒有遇見你”唱到“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一首歌的時間之後,打在他身上的那束光淡去。
肖漾在風暴般的掌聲與呼喊裡放下吉他退場。
“哥,厲害啊,看來你前段時間天天跑練習室還是有效果的哈。”麻堯說,“要我是蘭綿,我感動死了。”
肖漾無暇應付他的吹捧,拿起手機聯絡蘭綿。
他得儘快叫她來後臺。
【肖漾:你在哪排?】
點點傳送鍵,一句話剛迸出去,立馬冒出個紅色驚歎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肖漾:……
忘記了,他還在被她拉黑中。
世界上哪個男人在求婚當天還處於被女朋友拉黑的狀態?
肖漾繞個彎轉進長廊,隔絕掉前臺炸場般的號呼,撥通蘭綿的電話。
十幾秒的忙音。沒人接。
又打一通,沒人接。
肖漾隨機抓住一個路過的朋友:“怎麼給她打電話都不接的。”
合格有點懵,想了想:“因為演唱會要求手機靜音?”
肖漾:“……”
距離演唱會結束還有一個小時。
他又打了兩通電話,還是沒人接。
演唱會結束前半個小時。
蘭綿終於接了電話:“怎麼啦?”
出乎意料的是,她那邊極其安靜,甚至她還有意放輕了聲音。
肖漾:“……你在哪?”
蘭綿:“我在廟裡。”
肖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