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和好:複合。讓你親個夠。
今年八月,蘭綿參加《戀愛洗牌》和肖漾重逢。儘管每週都會見一次,但在節目裡有鏡頭、有采訪、有工作人員圍著,要顧及的事情不少。她私下和肖漾見面的次數寥寥。第一次是在尋目之夜,第二次是在醫院。
現在勉強算是第三面。
他就問她,要不要複合。
肖漾從來都是個進攻性極強的人。有時他直白到失禮的程度。
那年他問她:“你確定你喜歡我?你確定你要和我在一起?”
蘭綿抱著必死的決心,和他說“我確定”。
那時她極想和他有個好結果,但這種想法又讓她不安,讓她隱隱覺得他們無法長久,果不其然。
蘭綿對長期穩定的親密關係從來都持懷疑與消極的態度,兩次分手,更印證她的偏見。時隔近三年,她知道自己還是想見他,可是對於和他的未來,她不知道該作甚麼期待。
現在他再度把親密關係的問題拋給她。
蘭綿忽覺口乾舌燥,拿來他的杯子喝掉剩下的酒,又冰又烈的液體一瞬間在咽喉炸裂開來,衝擊她的五感。但還是不夠,她又倒了一杯。
肖漾看她神色明顯慌亂,拎過丟在沙發角落的外套,拿出一張發皺的信箋:“還是說,這才是你的想法?”
——那是蘭綿昨天給他留的信。
她按照節目組的要求,給每個嘉賓都寫了一封簡短的道別信。她是真誠地希望那些朋友們能收穫幸福。但寫到肖漾時,停停改改,換了三張紙,才留下了一張比較體面的。
【TO 肖漾:很高興能在節目裡與你重逢。可能我們還是更適合當朋友吧hhh。祝你幸福,萬事順意。】
肖漾的手心收緊,整張紙被他粗暴地揉皺成團,丟進垃圾桶。
“你丟了做甚麼?這好歹也是我的祝福。”
“祝福?這叫詛咒。”
“……”
蘭綿握緊酒杯,嘆了口氣,“肖漾。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不適合當戀人。”
不可否認,此前她拼命工作,一是為了實現自己的事業理想,二則是想變得更好更優秀,成為與他般配的人。他是光芒萬丈的明星,她不甘心做籍籍無名的仰慕者。她要讓自己和他在一起這件事,又變得理所當然。
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讓她開始思考她和他之間除了複合和絕交之外的第三種可能——做回朋友。一直以來,她渴望愛但逃避愛,又不斷去試探愛,實在是一個糾結、擰巴的人。每當親密關係出現問題,她的第一反應便是逃避。她想自己不太適合當戀人。如果再複合,她或許又會搞砸這一切。可如果做回朋友,他們能夠陪伴彼此更久。
“我們可能真的更適合當朋友。就像昨天晚上那樣。”蘭綿說著又點點頭,既想說服他,似乎也在說服自己。
“昨天晚上那樣?”
在她想出更具體的例子前,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攬到身前,不太溫柔地吻她。檸檬與果木的濃烈氣息在唇齒間盪漾開來。
他挺拔的鼻子抵著她的臉頰,幽幽看她:“我發神經搞cosplay,是想討你開心,不是為了讓你得出這種下流結論的。”
“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肖漾說著還惡劣地捏了下她的後頸,像是調逗又像是警告。
蘭綿渾身都戰慄,條件反射推開他:“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至少他們在戀愛之前,肖漾一直以她的發小自居。但凡有人拿喜歡這件事調侃他,他從來都說,他們只是“單純的好朋友”,他對她“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肖漾面無表情地哧了一聲:“那是怕把你嚇跑了。”
蘭綿:“……”
他當然瞭解她。以前也有人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和她告白。她婉拒地體面又真誠,並保證說此次告白絕不會影響兩人融洽的朋友關係,但從此以後見到對方恨不得繞開兩條街走。
蘭綿無話可說。
當朋友的時候,非要當戀人。現在越過界,她又想退回去當朋友。
她的腦子一時有點亂,又喝一口,手裡的酒杯忽然被抽走。
“我建議你別喝了。你酒量不好。”隨著肖漾晃動手腕,冰塊撞壁發出叮咚聲響。
蘭綿不跟他服輸,搶回酒杯:“我不比你差。”
“主要是,你喝醉時有個‘不太朋友’的習慣。”
蘭綿哪裡有印象,皺眉問:“甚麼?”
“親我。”
“噗——”
肖漾抽了紙巾,面不改色地擦去鎖骨處的酒精:“你賠我一件襯衫。”
“你活該。”蘭綿嘭得把杯子放在桌上,“你一天不造我謠會死嗎?”
“我沒有。”肖漾似笑非笑,“不信的話你再試試好了。”
“滾。誰要試這個?”
蘭綿又把話題扯回正軌,認真地對他說,“但我們真的可以試一試,做回朋友。”
肖漾覺得好笑:“你為甚麼那麼想和我做朋友?”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的沙發墊上,靠近她:“蘭綿。我不缺朋友。我缺女朋友。”
“……”
肖漾的人生字典裡是沒有“委婉”兩個字嗎?!
蘭綿避開他的目光,錯亂地把頭髮撩到腦後,沒有妝容遮掩的臉頰染上緋紅,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肖漾說:“你臉紅了。朋友。”
“閉嘴吧你。”蘭綿沒好氣地推開他,起身,“跟你說不通。”
他順勢向後仰,倚住沙發靠枕,懶洋洋地看蘭綿在茶几前焦頭爛額地走兩個來回,時不時用糟心又糾結的目光偷瞄他一眼。他很難不笑出聲。
蘭綿更氣惱:“你能不能別笑。”
她還是在他面前徘徊,氣鼓鼓的,也不知道有甚麼意義。等她晃盪到肖漾身前,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錮住,把那杯威士忌推向她:“這樣吧。我們來玩‘真心話’。看能不能說通?”
蘭綿的視線落向沁水的杯壁,又看他,將信將疑地在他對面坐下來:“可以。但是別貼臉。”
“我儘量。”
“你先來吧。”
“那我的問題——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愛我?”
“……”
“肖漾,沒有人真心話是這麼問的好嗎?你不能一上來就問這樣的問題。”蘭綿氣勢赳赳地奪盃悶掉一大口以示拒絕。不知道是酒精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蘭綿的腦袋有點發暈。握住冰冷的杯壁,她的手掌反而有點發熱。
“那我換一個。”肖漾又問,“你現在是不是愛我?此時此刻。”
“……你再換一個問題。”
“這也不讓問那也不讓問。那我能問甚麼?你完全不尊重遊戲規則的是吧?”
“你再換個問題,我會回答的。”
“其他問題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那換我來問你吧。”
蘭綿抿唇,垂下眼睫,說要問他但還是沉默了好半天,“為甚麼……你這兩年多都不聯絡我?”
“因為之前我不是很理解,你為甚麼和我分手。”
肖漾回答她時沒怎麼遲疑,好像這個問題他已經想過很多次,
“自從我們在一起,每當你壓力大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丟掉我。好像只要和我分手,你就會輕鬆很多。那你到底把我當甚麼?負擔,累贅,還是垃圾?”
他望著她,話裡有嘆息,“我也會氣你不聯絡我。其實這兩年多,你哪怕給我發一條資訊,我都會立刻衝到你身邊。”
蘭綿一口氣喝掉杯裡殘餘的威士忌,冰塊與檸檬片淹沒過她的上唇,留下清澀的香氣。她放下杯子,終於說:“我承認。我是容易放棄,在感情上我——我是比較軟弱。”
她抬起手輕覆上肖漾的手背,指腹觸碰他分明的指骨,傾身靠近他,端著真摯的目光:“肖漾,我沒把你當垃圾,可你確實讓我有負擔感。我覺得我們之間有距離,你明白嗎?有太多的事讓我們疏遠了。”
肖漾靜默幾秒,緩緩說:“我明白。只是你說的所有那些距離,對我來說都不是距離。甚麼分班、異地、工作,這些因素不過把我們短暫分開。只有你不愛我,我們才會有距離。不是嗎?”
“……”蘭綿一時無言,只垂下腦袋靠在他肩上。
肖漾察覺她的動作,微作停頓,說話聲放輕一些:“但是,我現在也知道。有時候我。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以前我們也沒有正經地溝透過幾次。所以你的放棄,我也有責任。”
“……嗯。”
“那你現在,是不是能回答我的問題了?”
“甚麼?”
他那帶著點顆粒感的溫柔絮語落在蘭綿耳畔,攪得威士忌的後勁湧起來,叫她後知後覺地犯迷糊。抬眼看向肖漾啟合的雙唇。
她突然知道為甚麼自己會有那個“不太朋友”的習慣了。
肖漾的嘴唇是她見過最好看的。
溫軟,泛紅,微厚,像果凍誘人,看上去很好親。
——當然她驗證過。確實是這樣的。
她盯著他的嘴唇時,默默地想,肖漾沒說謊。
她可能是想親他。
所以當他重複著他的問題,問她還愛不愛他時,蘭綿突然伸手摸住他的脖頸,借力仰頭親他。肖漾抓住她亂動的手,看她有點迷亂的神色,聲音無端喑啞:“這是你的回答,還是你的搪塞?”
蘭綿便笑,又貼他的唇:“我當然是愛你的。”
剛才猶猶豫豫,現在卻毫不遲疑。
她的不假思索讓肖漾頓生懷疑。
“你是不是喝醉了?”
“沒有啊。你看,我還是清醒的。”蘭綿直起身,鼻尖都要蹭到他臉上,雙眸清亮瑩潤。
“那你突然這麼——”
“說愛你不是一件需要我思考的事情。”
說愛他不需要思考,只是需要一些勇氣。酒不太好喝,只是微醺能給人勇氣。
蘭綿捧住他的臉再次湊上去。肖漾卻及時捂住她的下半張臉,遏止她的動作。
他的眉梢抬了抬:“我們現在可不是那種隨心所欲的關係。”
可是她現在想親他,想極了。
蘭綿勾住他的脖頸幾乎貼在他身前,雙眸漣漣勝過春水,聲音輕軟地哄他說:“就親一次,沒關係的。”
她說話時有溫熱的氣息噴薄到肖漾的掌心。柔軟像繚亂的風團落坐在他身上,單薄的布料只徒增一些似有若無的摩擦。肖漾撇過臉深吸一口氣,屏息凝神不看她,崩緊全身以防自己失智。
他一字一頓說:“複合。讓你親個夠。”
蘭綿嗔怪地看他一眼,像在責怪他的掃興。她一把扯下他的手,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好一會兒,她低低嗚嗚地說:“我們已經談兩次了。每次都分手。肖漾。我真的喜歡你。只是我現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跟你複合,你不能給我一點兒時間嗎?”
“……我可以等你。直到你覺得你準備好了。”
他扶起她,撥開她額前的亂髮,定定地看她,“但是你要向我保證,我們最後還是會在一起。”
她眉眼彎彎笑起來:“嗯。”
“——那我現在可以親你了嗎?”
她的餘光瞥見他喉結清晰的鼓動。於是兩人心照不宣吻向彼此。
他摟過她的腰肢貼得更緊,掌腹在她脊骨遊走。兩人在對方嘴裡嚐到清甜又濃郁的味道,這一秒剛抽離,下一秒又銀津交織,大腦瘋狂分泌出難以描述的愉悅。她的聽覺被他沉重的喘息壟斷。迷亂間整個人被他打橫抱起落坐在他身上。渾身像淌過岩漿般炙熱。她的每一聲呼吟都折磨他。她攥著他的襯衫,指尖都發麻。
他摩挲向深處時她卻抵開他,臉頰還洇紅,上氣不接下氣:“我只是,想親你。”
“……?”
她的眼裡流露出一種喪心病狂的無辜與迷瞪:“我只是想親你。不想做……別的。”
肖漾磨著牙擠出一句話,很恨她:“你又玩我是不是。”
蘭綿當即笑出聲,摟著他趴在他頸窩笑了好一會兒。
等笑夠了,她蹭蹭他的耳朵:“我這裡沒有套。”
“那你最好,馬上,從我身上下來。”
蘭綿笑得更厲害:“你不能就抱抱我嗎?”
又過半晌,情熱退去,他從僵直裡抽離,才終於攬過她的肩。
肖漾嘆氣:“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來向我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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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進度4/5啦~即將進入正文收尾階段~
(今晚放得比較晚,sorry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