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放送五:[甜死誰不知道，反正油死我了]
蘭綿默然。
天光晦暗時那個炙熱又繚亂的吻。
他站在路燈下等待她的頎長身影。
那雙總是肆意盯著她的琥珀眼瞳。
種種光景，像瀰漫在四周的香氣，在她腦中暈開。
他們這樣……也叫做朋友嗎？
連朋友也不算了吧。
那算甚麼呢？
“我……不知道。”蘭綿只能說。
她從前總自視和他有天經地義的緣分。但這在兩人多年的周旋裡，或許早就透支了。
朦朧間，蘭綿似乎聽見自己當時對他說的話。
“肖漾。我們到此為止吧。”
就那樣草率地。一通電話，結束通話所有。
蘭綿輕聲說：“我覺得有些亂。可能……最近比較忙……沒有時間好好想想。”
“哎。”妙姨撫摸她的腦袋，“順其自然吧。綿綿。有些事，理不好就讓它亂著，也沒關係。”
“但不要因為他，和妙姨疏遠了。”妙姨繼續說，“多來找我，好不好？”
蘭綿心裡動容，重重點頭：“嗯。”
妙姨要留她過夜，蘭綿推說明天得早早去劇組工作，還是要離開。
“最近工作很忙吧？”妙姨笑著說，“你們工作室發的VLOG、花絮甚麼的，我都有看哦。你工作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蘭綿很意外，原來妙姨一直在關注自己。
妙姨拿手比在自己胸前，感嘆地說：“每次看，都覺得你長大了，以前才到我這裡的孩子，現在落落大方，又能獨當一面。”
蘭綿呆呆地望著妙姨，鼻尖忽然發酸。
她沒意識到，她在妙姨眼裡，一直是宛如女兒般的存在。
…
週一。
《某年某月》的拍攝已經進入最後一程。SOFT會跟組負責最後半個多月的拍攝。
昨天阿姚已經把所有服裝和配飾都寄到劇組。
蘭綿一踏進服裝間，就看見她這位可靠的助理在熨衣服。
“今天第一場八點多開拍是吧。”蘭綿徑直走向劃分給她們的區域，把列印出來的搭配方案貼在牆上。
“是滴，KK已經去車上給宋宜寧化妝了。”
“KK？不是歐歐負責妝發嗎？”
“她聽說KK是白雨那個紅毯的化妝師，就臨時換KK了。”
蘭綿瞭然：“……那也行吧。讓歐歐去跟一下look book的拍攝好了。”
她們只負責宋宜寧一個人的裝造，組裡留一個化妝師就行。
白雨紅毯造型一爆，又有不少甲方找過來。謝筱玉核過檔期之後，接了幾單。最近一單就是某品牌最新季度的look book拍攝。自從她參加《戀愛洗牌》，在某種程度上，成為“網紅”之後，SOFT的工作量就陡然加大，現在已然有種人手不夠的感覺了。他們一行人正在商量招人的事。
“蘭綿，早啊。”
“恩恩。早上好~”
和化妝車下來的場務打過招呼，蘭綿埋進車內。正中的化妝鏡前坐著電影女主角，KK在給她化眼妝。
宋宜寧：“之前你給白雨用的是這個眼影盤不？”
KK：“啊，那個，沒帶來。”
宋宜寧：“嘖。怎麼要甚麼沒甚麼呢。”
KK顯然被宋宜寧一系列的小要求折磨得不行，瞥見蘭綿的聲音，臉色急轉晴，亮著眼：“姐姐，你來啦。”
“嗯。”蘭綿對他笑笑，把一套衣服掛在衣架上，“宋老師，這是第一套。”
“哦，放那，我一會兒換。”
據說《某年某月》想趕在平安夜上映。現在已經九月，所以拍攝進度十分緊張，整體流程都走得很快。大部分戲兩三條就過，甚至一條就過的也不在少數。
人工降雨器架在高處對著男女主狂放雨水。
男主角狠狠搖晃女主角：“為甚麼！你明明還愛我啊，對不對？說啊！你說啊！”
女主角狠狠掙脫男主角：“那又怎麼樣？我是愛你，可是，只有愛，夠嗎？我還要生活啊！”
“卡！”導演放下對講機，“非常好，準備下一場。”
圍觀的蘭綿：“……”
KK：“……”
阿姚：“……”
他們似乎看到了被各大平臺影視區博主吐槽的愛情爛片雛形。
“怎麼樣？”導演扭過頭問他們。
蘭綿趕緊鼓掌：“挺好的，挺好的。”
阿姚乾笑三連：“在電影院看肯定很感人。”
KK：“嗷。我有點口渴。”
一直到週四，她們都是從早上六七點工作到晚上九點十點。作為專為宋宜寧做裝造的團隊，其實SOFT的工作量不大，但女主在候戲時，她們也得stand by。每天都等到宋宜寧的通告結束，她們才能收工。
“大好的年華就這麼在等待中流逝了。”阿姚嘆氣，“開始懷念一些連軸轉的日子。”
KK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愜意地說：“這多爽啊，清閒又能拿錢。”
“也不閒呀。每天都得窩在組裡，來來回回給宋宜寧燙衣服。”
阿姚抻直身體拿桌上的手機，而蘭綿正在給宋宜寧燙衣服。
“明天能早點收工呢。”蘭綿說，“女主的戲到五點多結束了。對了，筱玉發的那些簡歷，你們看過了嗎？”
KK率先說：“看過，有幾個人還不錯，可以安排週末面試一下。”
“哇，《戀愛洗牌》播新一期了。”阿姚在刷手機，“——甚麼？！最後一個男嘉賓居然是劉彥佳！”
這周播出的是第四期，想到和劉彥佳那場約會，蘭綿簡直不寒而慄，抖抖身體表示不願再看。
“瞧瞧。”KK湊過去。
這個節骨眼奔上熱搜高位的，不是公開的第二對CP“劉彥佳X蘇子音”，也不是劉彥佳和蘭綿的指定約會，而是#肖漾劉彥佳#。這個詞條裡，各種議論甚囂塵上。
阿姚咋舌：“網上吵得好厲害啊。好多營銷號都在說肖漾。”
#肖漾：沒聽說過#
#肖漾態度#
#肖漾劉彥佳握手#
#ID#
【V娛樂追綜來電：#肖漾態度#最新一期《戀愛洗牌》中，肖漾和ID出身的劉彥佳見面，劉彥佳主動打招呼，肖漾卻說“沒聽說過”，讓劉彥佳明顯尷尬。你們怎麼評？】
【V瓜瓜瓜瓜瓜妹：#肖漾態度#大無語事件啊家人們！肖漾居然說自己不認識劉彥佳！劉彥佳再怎麼樣也算是他的前輩吧，他是不是故意裝不認識劉彥佳？甚至在劉彥佳彈吉他的時候，肖漾也黑臉。雖然之前劉彥佳和ID解約時是有點不愉快。但肖漾這樣屬實有點侮辱人吧，難道紅就可以這樣目中無人？】
【V圈內群眾：#肖漾：沒聽說過#劉彥佳現在人氣不行，但好歹也是ID的一代TOP。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ID。肖漾作為吃到紅利的二代，有點那個】
“這一看就知道是劉彥佳那邊買的營銷吧，踩一捧一，這麼明顯。”
阿姚直搖頭，點進評論區，一看又樂了。
[漾子，你怎麼變謙遜了。你應該直接罷錄的。]
[非粉。客觀來說，肖漾確實有點目中無人。就算是真的不認識，完全可以客套一下。但他就那樣坐在沙發上，站都不站起來。]
[就是故意的啊。我還覺得他握手都給劉彥佳面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劉跑男也好意思說自稱前輩嗎]
[某些人不要在這裡搞歲月史書了行不行啊？當初是誰留一堆爛攤子給前公司，還到處賣慘抹黑ID裝受害人？？那時候要不是肖漾和SINE拼命跑行程，ID都倒閉了OK？？]
[就算認識也只能裝不熟吧……畢竟劉彥佳是被ID封殺的]
[ID從沒有封殺過任何藝人！當初劉彥佳被曝私聯、偷曲的醜聞你們都不記得了嗎？？]
[肖漾上個綜藝可以被蹭八百次]
[LYJ別買營銷了]
[這麼多年劉哥還是那麼會蹭熱度我哭了]
[我是路人，我只想看劉彥佳PICK肖漾白月光的戲碼]
[蹭。就硬蹭。]
#劉彥佳：從來沒有忘記過子音#
【V圈內群眾：#劉彥佳深情眼#劉彥佳在後採時表示，子音是給他帶來過美好回憶的前任，對他而言，是刻骨銘心般的存在。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他們漸漸疏遠。好虐！誰懂啊！】
[嗚嗚嗚嗚嗚這種隱忍剋制的感情好戳我]
[完了，我看一對想複合一對]
[下週要一口氣公佈另外兩對了吧！真是等的我抓耳撓腮]
[舊情難忘這不是XY的劇本嗎]
#劉彥佳和蘭綿看電影#
【V瓜瓜瓜瓜瓜妹：劉彥佳和蘭綿進行指定約會，兩人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劉彥佳還給蘭綿餵食，還告訴她別害怕！天啦嚕！甜死誰啦！】
[甜死誰不知道，反正油死我了]
[這這這這，對這男的無語]
[好油膩]
[塌房果然是有理由的]
[omg這個劉某人好油啊，別說蘭棉了我隔著螢幕都被油到了！！！]
[我靠，好一個油膩男，不體貼自作主張還很自信]
[來早了，水軍還沒到呢哈哈哈哈]
[不是說忘不掉子音嗎為甚麼還選蘭綿約會啊]
[我的關注點在於，這部電影真的好恐怖，綿綿居然面不改色，牛B]
[劉彥佳從來都把“粉絲福利”牢記於心（狗頭）]
…
“你跟劉彥佳的約會體驗怎麼樣？”
蘭綿：嗯……劉老師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歌手。這次和他約會，算是完成了學生時代的一個小心願吧。
“那為甚麼你回到別墅時，情緒比較低落呢？”
蘭綿：呃，那是因為，經過了一天的奔波，有些累了。
蘭綿：再加上，劉彥佳和我想的有一些出入，所以比較……驚訝。也不是說他不好，只是我之前對他有些誤解。
[總結：幻滅]
[對於初次約會就上手的男的，我覺得綿綿的處理已經很給面子了]
[注意前方大量劉粉出沒]
[女三拿的海後劇本吧，這一段又海又茶的]
[救命，蘭綿是女二，不是女三啊，你們是沒看過前面的嗎]
[這個蘭綿怎麼回事啊，明明自己說是粉絲，約會完又不開心，該不會是黑粉吧]
[上一個採訪說很期待這個採訪又說有誤解？？沒事吧？]
[可能是為了引起EX的注意故意的吧]
[劉彥佳是為了活躍約會氣氛所以比較主動吧，蘭綿有點端了]
“哈，哈哈。這期彈幕都被劉彥佳的粉絲搞得烏煙瘴氣。”
阿姚瞥了眼還在熨衣服的蘭綿，連忙從影片cut裡退出來，把手機撇到一邊，像看了髒東西。
蘭綿關掉熨斗機：“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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