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餵食:我跟他勢不兩立!
桓山腳下有一家叫“桓山葉”的特色烤肉店,據說開了許多年。
兩人和節目組匯合,再抵達店內時,已經過了飯點,不大的店面裡只零散地坐了兩桌客人,她們一看見來人,不約而同發出低低的吸氣聲,紛紛把手機拿出來對著肖漾拍照。
肖漾視若無睹,挑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
蘭綿察覺到路人的眼光,有些不太自在地拿手擋住自己的臉。
肖漾掃碼點單的間隙輕睨她一眼,好笑道:“你擋甚麼?”
“他們在拍這邊。”蘭綿小聲說。
“要是你看見有人在錄節目,也會忍不住拍的。”
蘭綿心說也是。
換作是她,這時候應該把影片發到微博上瘋狂艾特了。
“招牌桓山葉烤肉包來咯。”老闆娘走過來。
她把那疊擺滿食物的餐盤放下來,又幹練地夾起烤盤,把炭火放下去。
正中一盤滿當的桓山葉,水靈靈翠嫩嫩,帶著一股特別的葉香。
大概是看到有攝像機在拍,老闆娘走兩步又回頭說:“我們這個葉子是每天早上去山上採回來的,辣椒也是自家種的,包著烤肉吃味道特別好,大家都說我們這是‘桓山一絕’呢。”
蘭綿好奇地仰著腦袋問:“阿姨,那這個醬也是自己做的嗎?”
“當然啦。這個是我們自制的蒜蓉醬和酸辣醬。之前還有客人想專門買呢。”老闆娘看她一雙杏眸晶亮又清澈,離開前還是忍不住喜愛地說,“哎喲,姑娘家真水靈。你們這對真般配。”
蘭綿臉上一熱,小小地晃了下腦袋:“我們不是一對。”
“啊?”老闆娘自覺失言,又找補起來,“啊,那也好,你們來這裡玩的是吧?”
一直不聲不響扛起烤肉重擔的肖漾不急不徐地說:“我們來這裡約會。”
“哦……不是一對,但來約會哈。”老闆娘的皺紋裡都顯出一絲迷惑,最終還是說服自己,“也挺好的。挺好的。慢慢吃哈。”
老闆娘一走,商加又馬不停蹄地給他們發來訊息。
【甜蜜互動指南:給對方包飯投餵,可以提高心動值哦~】
蘭綿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甚麼“甜蜜互動指南”,根本就是劇本吧。
她還在腹誹,肖漾竟然先一步行動起來了:“我給你包。”
“呃,好,好啊。”
她看著他利落地戴上手套,拿過桓山葉時,不由想,果然是藝人,對劇本的接受度就是高。
“會吃蒜的吧?”
蘭綿沒有多想,當即應了聲。
肖漾慢條斯理地往烤肉上放了一片蒜瓣,又放了兩片蒜瓣,再放了三片蒜瓣。
蘭綿:“……”
她看了眼攝像頭,咬緊後槽牙,切齒地笑起來:“我是會吃,不是隻吃。”
“彆著急。”
肖漾又往上堆了三圈綠辣椒,蒯了一大勺她最討厭的土豆泥,抹了厚厚的蒜蓉醬,蘭綿閉著鼻子都能問到那股刺激的蒜味。
一片桓山葉盛不下,肖漾又拉了張葉子鋪在上面,耐心細緻地把一團佐料包住,遞到她嘴邊來。出於生理上的抗拒,蘭綿的嘴巴自動地緊閉著。
肖漾眉宇半揚,明知故問:“嗯?你不想吃嗎?這好歹是我的心意。”
蘭綿看著他手裡那團心意,火氣噌噌噌地,像烤盤下的炭火般燃上來。
她又又看了眼相機。
如果她現在動手把肖漾揍一頓,等前任名單公佈後,她“狠心白月光”的標籤就徹底撕不掉了吧。
穩住。蘭綿。你拿的可是溫柔女二人設!
蘭綿費了股力氣,才把肖漾那團又辣又糊的破心意塞進嘴裡,整個腮幫子登時鼓起來,像倉鼠似的。
一團土豆泥糊在嗓子眼,又辣又嗆又鹹,蘭綿根本說不出話來,眼眶裡也冒起水霧,她端起他不知道甚麼時候倒好的水,喝下大半杯,才緩了過來。
肖漾一邊翻著烤肉,一邊關注她艱難地咀嚼,還不忘問:“味道還可以嗎?”
蘭綿都氣笑了:“挺好吃的。不愧是‘桓山一絕’。我也給你包一個吧。”
容不得他拒絕,蘭綿手起葉落,當機立斷夾進一塊烤肉,然後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肖漾最討厭的食物——嗯,他不吃黃瓜。於是她狠狠塞了幾塊酸黃瓜。
肖漾看著她來勢洶湧的動作,也不阻止,只說:“嗯。辛苦了。下一個我來包吧。”
一旁監視的商加崩潰扶額:我是讓你們甜蜜互動,不是讓你們冤冤相報啊!
…
老闆娘來收盤的時候,見一桌的狼藉上,烤肉剩了不少,醬料和佐料倒是被吃得一乾二淨。她熱情地問:“我們家醬料和辣椒味道都不錯吧?要不要打包一點給你們帶走?”
蘭綿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再吃真的當場去世了。
【雅雅:登山約會怎麼樣啦?】
突然收到訊息,蘭綿抬眼瞟了下正在櫃檯付賬的肖漾,指尖翻飛給她回去訊息。
【綿綿:肖漾這個天殺的!!!】
【綿綿:我跟他勢不兩立!!!】
“走吧。”肖漾轉身遞給她兩顆薄荷糖。
蘭綿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很快拆開包裝把糖丟進嘴裡,鹹到發慌的口腔終於觸及幾分清涼,跟在他身後嘀咕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
回程時肖漾走了另一條路,比來時要多半個小時的車程。
大路上有不少的車輛迎面擦過,大概不少都是準備去夜爬桓山的。
開過跨江大橋時,太陽開始向下墜,薄雲染了金邊,流動成濃烈的玫瑰色,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漫起一層碎金。落日熔金,像是神明在作畫。
“好漂亮。”蘭綿望著江面景象嘆出聲,一隻手無意識地向後伸去拍了拍肖漾的臂膀,“你快看,快點。”
肖漾的視線短暫地移過去,蘭綿正扒著窗舷,小巧精緻的鼻子幾乎要貼到車窗上,幾縷碎髮從丸子頭裡散出來,微微凌亂地搭在粉白的脖頸上。
肖漾抽回眼,罕見地沒和她抬槓,只一個“嗯”的音節從嗓子裡冒出來。
駛過跨江大橋,蘭綿才依依不捨地靠回椅背,身體一放鬆,睏倦感又藤蔓似的爬上來。昨天本來就沒怎麼睡,今天還走了那麼久的路,換作是誰也會困。
蘭綿手握成拳,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企圖掃去一些睡意。
“困了就睡。”身側的人說。
蘭綿循聲抬眸,望見他的側顏。
肖漾的眉眼濃烈張揚,下頜很清晰,是渾然天成的濃顏系。和從前幾乎沒有區別,只是她恍惚發現,他好像瘦了不少,臉上骨骼感更鮮明,鮮明的骨骼感透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凌厲與狂狷。
不笑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很兇的感覺。
他這種莫名其妙的跋扈氣場,在讀書時就頻頻叫人注目。高一剛入學的時候,蘭綿的室友還悄悄問她,肖漾是不是那種成天打架的校霸。蘭綿搖頭又擺手,為他闢過不少謠:“不是的不是的。他只是個看起來不好惹的蠢貨。”
蘭綿聲音迷濛地嘟囔了句:“我不會睡的……”
…
手機頻頻的震動聲搖醒了她。
她睜眼時,夜幕已經自天邊捲上來,泛白的彎月隱於雲後,依稀可見。
他們快到目的地了,熟悉的行道樹再度映入蘭綿的眼簾。
她睡眼惺忪地解鎖手機,小群裡謝筱玉艾特了她好幾次。
【筱玉:你和漾子哥上熱搜啦!@一團綿花】
【筱玉:漾子生圖好帥斯哈斯哈】
【筱玉:快看快看!】
……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