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放下手中的筆記本,摘掉眼鏡,目光掃視一圈。
人事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省委的權威就體現於此。
沙瑞金微笑一下:“今天主要是民主討論,有甚麼不同意見,大家都可以提出來。
常務副省長的位置,需要解決了。
不然春林同志工作壓力太大。”
上次提出李達康,上面直接否決,這件事就耽擱下來。
這次正好利用這個機會。
吳春林點點頭;“是呀,沙書記的提議非常及時。”
沙瑞金接著說道:“呂州的潘紹基同志,還有京海的姜愛國同志我認為都是比較合適。
春林同志,常務副省長是要配合你的工作。
你說說你的看法。”
沙瑞金第一個提出潘紹基,那說明他已經傾向於此人。
這個人吳春林還是比較瞭解,做事風格比較穩。
京海的姜愛國,性格火爆,做事手腕很硬,兩人以前就有些摩擦。
“瑞金書記的人選,都非常合適。
呂州是漢東的經濟大市,經濟總量僅次於京州。
紹基同志的能力,我還是非常認可。
我認為比較合適。”
周銘是空降派,對於這些人選,他沒有甚麼傾向性。
田國富和申鴻運都是沙瑞金的鐵桿,這件事基本上就定下來。
而重頭戲就在後面。
呂州書記,那可不是普通的書記,那是省委常委。
潘紹基升任常務副省長,空出來這個位置,給誰呢?
聽到吳春林沒有反對,沙瑞金便放下心來。
潘紹基這個人,是個穩妥的推薦,他已經跟上面溝透過。
只要省裡推薦,肯定能透過。
接下來,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沙瑞金表情輕鬆下來:“好,春林省長的考慮非常全面。
呂州,是漢東第二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呂州書記,一定要慎重選擇。
要確保呂州的高速發展,還要和省會京州形成良性互動。
畢竟兩城相鄰,很多資源可以互補。
鴻運部長,你有甚麼合適人選?”
申鴻運清清嗓子:“沙書記,各位同志。
呂州書記的人選,非常關鍵。
綜合考量下來,我認為有兩個人比較合適。
第一個,就是現任京州市長,陳海同志。
我認為陳海同志有三點比較突出。
第一,政治上可靠,黨性觀念和大局觀比較強。
第二,擔任京州市長期間,成績突出。京州經濟連續幾年實現大幅度增長。
第三,呂州要和省會協調發展,陳海和趙德漢同志一塊搭班子非常和諧,為以後兩城合作打下堅實基礎。
第二個人選,就是巖臺的吳過同志。”
沙瑞金略做思索:“鴻運同志不愧為組織部長,提議很有建設性。
可以保持呂州發展的連貫性。
吳過同志工作能力也很突出,只是年齡偏大。
呂州的位置很重要,需要一個年富力強的書記。”
吳春林聽的出來,這次討論,陳海才是關鍵。
陳海一走,京州又空出一個極為重要的崗位。
副部級的京州市長。
對於這個位置,吳春林要爭一下。
而且是阻力最小的那種。
就是常務副市長劉玉祥。
劉玉祥是林永聚一手提拔起來的。
林永聚走後,劉玉祥已經傾向於吳春林。
而且劉玉祥和趙德漢合作的比較好,對於京州乃至漢東發展至關重要。
“瑞金書記。
如果陳海市長到呂州工作。
那京州市長的人選,也要提前考慮一下。
我認為,京州的班子剛穩定,不宜大動。
由玉祥同志接替陳海同志的工作,比較穩定。”
今天的調整,只是大體思路。
正式確定還要拿到常委會上。
潘紹基,陳海這兩個大事定了,答應吳春林一件事,也是應該的。
不然常委會上鬧起來,這事就夾生了。
沙瑞金點點頭:“春林同志考慮的非常周到。
京州是重中之重,穩定是第一。
我同意春林同志的建議。”
沙瑞金揉揉太陽穴,表情輕鬆起來。
今天的大事已經議完,比較成功。
吳春林手持筆記本,似乎還有話沒說完。
“瑞金書記,各位同志。
我還有件事,正好借這個機會提一下。”
沙瑞金猛的緊張起來,抬眼看向吳春林。
“春林同志,你講。”
“華漢大學呢,教育部已經批准。
這是咱們漢東的一件大好事。
等手續辦完,就可以先掛牌。
關於這個校長的人選,我覺得高育良同志比較合適。
他一直擔任籌備組組長,新大學成立後,還需要深度整合。
工作量肯定不小。”
沙瑞金一聽是這件事,又放鬆下來。
高育良想當校長,就讓他當去。
只要別跟自己鬧事,一個小小校長,無足輕重。
“好。
育良同志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交給他準沒錯。
高校的工作強度不小,政協這邊的工作,就放一放。”
沙瑞金的意思,你去做校長,這個政協副主席的位置就不要再霸佔。
吳春林知道高育良的傾向,當場就替高育良做了決定。
高育良這個人,從來沒求過自己。
就這一次,高育良親自上門,想當這個校長。
吳春林一口答應下來。
現在可以跟高育良交差了。
這次人事調整,範圍不算太大。
只是對京州的影響大一些。
陳海順利進入常委序列,成為漢東的一方諸侯。
陳海一走,白清舟有些坐立不安。
他單獨約見了沙瑞金的秘書,隋志良。
隋志良以前就是自己的屬下,中間自己還帶了他一段時間。
兩個人一塊為沙瑞金服務。
可以稱為他的帶路人。
隋志良對白清舟沒有隱瞞太多。
講了沙瑞金去醫院看望陳岩石,陳岩石單獨跟沙瑞金談話的事。
新能源的波動,讓白清舟十分焦慮。
仕途順不順,有時候跟命運有很大關係。
可能一起事故,一場大雨,就能讓你從高處跌落。
自己作為春江新區的書記,負有絕對責任。
如果春江新區的新能源產業崩盤,到時候這個帽子肯定要扣在自己頭上。
陳岩石這個老經驗,肯定看出京州不太平。
趙德漢太他媽能折騰了。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陳海這叫金蟬脫殼啊。
雖說呂州書記的含金量比不上京州書記,人家陳海也認了。
我白清舟,不能跟著趙德漢一塊背黑鍋。
這件事,讓誰幫自己說句話呢?
李達康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通李達康手機。
“秘書長,你好,你好。
我想請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