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李達康秘書長,我早就知道你的大名。”
李達康有點懵逼,趙部長怎麼會知道自己大名。
一個副部級幹部,在漢東還是個角色。
在中組部眼裡,這樣的幹部應該一抓一大把。
趙部長怎麼會知道自己?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達康訕笑一下:“趙部長辛苦了,請上車。”
程度在指揮車上,得到考察組車隊的通知,一聲令下,交警大隊按計劃方案護送車隊駛向省委大院。
機場到市委的所有路口,都有交警把守。
趙部長一行乘坐的考斯特,穩穩停在漢東省委一號樓下。
李達康先下車。
等趙部長一行人全部下車後,李達康站在趙部長身邊。
“趙部長。
沙書記和漢東常委都在會客廳,趙部長請隨我來。”
在李達康的指引下,趙部長等人緩步走進會客廳。
沙瑞金身後站著林永聚,高育良,田國富,吳春林等人。
看到趙部長進來,往前走了幾步,兩方人一一握手。
趙部長和吳春林握手非常用力。
到了趙德漢,趙部長不但握手用力,還主動跟趙德漢寒暄。
“德漢同志啊,都說京州發展的好,我這次來倒要親眼看看,有沒有吹牛。”
趙德漢微笑著說道:“歡迎趙部長到漢東來。
趙部長想看哪方面,京州市委絕對毫無保留。”
看到趙部長和趙德漢這種關係,在場的人都略有吃驚。
尤其是沙瑞金。
“趙部長,路上辛苦了。”
“沙書記客氣了。
這次來漢東,時間緊任務重,我們直接去會議室吧。”
趙部長和沙瑞金並排走在最前面。
工作人員拉開厚重的會議室門,沙瑞金做了個請的手勢。
省委一號樓會議室內,頓時熱鬧起來。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吳春林、趙德漢等省委常委,以及列席的省人大、政協主要領導,沿著深紅色的U形會議桌一側就坐。
另一側,是來自燕京的客人——以中組部趙部長為首的考察組一行六人。
趙部長坐在主客位,面容溫和,眼神卻有種洞察一切、不怒自威的銳利。
他沒有看面前的材料,目光緩緩掃過桌對面的每一位漢東常委,最後落在沙瑞金臉上。
“瑞金同志,諸位漢東的同志,”趙部長開口,聲音平穩,字字清晰,“我和考察組的同志們這次來,主要是代表中央,瞭解漢東的情況,聽取大家的意見。
漢東這些年,發展很快,經濟總量、城市面貌變化有目共睹。
特別是瑞金同志到任後,一手抓發展,一手正風肅紀,成績,中央是肯定的。”
他話鋒一轉,不疾不徐,語氣嚴厲了幾分:“但是,發展快,也意味著矛盾多,問題暴露得也快。
國家對於漢東省,寄予厚望。漢東不僅是經濟大省,更應該是政治生態的風向標。
可最近這段時間,圍繞漢東發生的事情,讓中央,讓全國人民,都格外關注。”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掠過高育良。高育良正襟危坐,表情平靜,只有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起。
“有同志可能會覺得,查處幾個腐敗分子,是刮骨療毒,是好事。沒錯,這是必須的,是黨要管黨、從嚴治黨的體現。”趙部長的語氣稍稍加重,“但問題是,為甚麼會在漢東,在同一時期,在相對集中的領域,發生這麼多、這麼嚴重的問題?這是偶然的嗎?是僅僅幾個人腐化墮落就能解釋的嗎?”
他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是班長。中央把你放在這個位置,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責任。一個省的發展,經濟是基礎,但政治是統帥,是靈魂。
如果精力被內耗牽扯,幹部隊伍心氣不齊,甚至山頭林立,那再好的發展藍圖,能落到實處嗎?
經濟發展的成果,能經得起歷史和人民的檢驗嗎?
對幹部的監督管理,特別是對關鍵少數的教育、約束,是不是存在失之於寬、失之於軟的情況?
一把手對全省大局的把握,是不是還有提升的空間?”
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潛臺詞。
沙瑞金對漢東的局面,特別是政治生態的惡化,負有領導責任。 趙部長沒有提任何具體人名,但“關鍵少數”、“內耗”、“山頭林立”這些詞,像無形的針,刺在每個人的心上。
高育良的臉色微微發白,林永聚垂下眼簾看著茶杯,吳春林筆尖懸在筆記本上,趙德漢則眉頭微蹙,似乎在沉思。
“中央希望,也相信,漢東省能在瑞金同志的帶領下,吸取教訓,統一思想,把精力真正集中到推動高質量發展、維護和諧穩定的大局上來,再攀高峰。”
趙部長結束了開場白,語氣重新恢復平和,“為了幫助漢東更好地總結經驗、輕裝前進,考察組接下來,要對省級領導幹部,進行一次深入、細緻的個別談話。
從瑞金同志開始,也請林永聚同志、高育良同志、吳春林同志、趙德漢同志留一下,其他同志可以先回各自崗位。”
會議結束。沒有掌聲,只有椅子輕微的挪動聲和低沉的腳步聲。其他常委和列席人員依次默默離開。偌大的會議室,瞬間空曠下來,只剩下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吳春林、趙德漢五人,以及對面端坐的趙部長和隨行人員。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趙部長對沙瑞金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隔壁的休息室:“瑞金同志,我們先談談吧?”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神情沉穩,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點了點頭,率先向休息室走去。
林永聚等人則留在原位,等待著未知的、可能決定各自命運的談話。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但會議室內的空氣,彷彿凝成了冰。
沙瑞金步伐有些沉重。
高育良的事,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管理一個省,跟以前紀委的工作不太相同。
以前的工作比較乾脆直接,就是抓腐敗分子。
而一個省的發展,涉及到的方面就多了。
經濟發展,社會穩定,環境保護,地區均衡。
我沙瑞金這幾年一直陷入和林永聚,高育良的糾纏中。
是不是路子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