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舟尷尬一笑:
“沙書記,這肯定不是古董。
不過做硯臺的匠人,倒是祖傳的手藝。
您既然不喜歡,那我帶回去就是。”
沙瑞金沒再多說,提筆寫完一幅字,
坐到沙發上休息片刻,
主動開口:
“小白啊,德漢同志到京州以後,
工作風格跟李達康肯定不一樣。
你們也要……適應適應。”
白清舟擠出一絲笑意:
“是的,沙書記。今天趙書記還去了春江新區視察工作。”
沙瑞金沒插話,只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白清舟頓了頓,語氣平靜:
“趙書記對春江新區的工作非常不滿意,
在會上點名批評。
我知道,這是趙書記想鞭策我們。”
沙瑞金臉色一沉,心中暗怒:
這個趙德漢,到底想幹甚麼?
明知白清舟是我的人,
還敢直接拿他開刀?
這不是公然挑戰我的權威嗎?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沉穩:
“小白啊,趙書記工作還是很有一套的,
你要多向他學習。”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春江新區,我一直都在關注。
在省內,它絕對是發展高地。
但你們的定位要高——
要跟全國同類新區去比,
差距還是很大的。”
白清舟連忙點頭:
“是的,沙書記,您批評得很對。
我到春江新區後,才真正理解您當年工作的不易。
我一直以您為榜樣。
這幾年,我不敢說有甚麼功勞,
但‘努力工作’這幾個字,
我還是對得起的。”
沙瑞金又問道:
“小白啊,那個趙智鵬,現在是甚麼情況?
真的沒有一點挽回的餘地了?”
白清舟答道:
“沙書記,為了這事,陳海市長最近跑了好幾趟。
這件事本來也好解決——
只要趙書記一句話,趙智鵬肯定會聽。”
他頓了頓,沒再多說。
他知道,談話的效果已經達到。
沙瑞金沉默片刻,語氣凝重:
“這件事,對漢東的影響還是挺大的。
你們要做好積極應對的準備,
不能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第二日上午,
紀委書記田國富來到沙瑞金辦公室。
沙瑞金開門見山:
“國富同志,
‘高壓反腐’不能動搖。
但涉及到企業方面,
尤其是規模較大的企業,
還是要慎重再慎重——
不得隨意留置,
以免影響企業正常經營。”
田國富深吸一口氣,鄭重回應:
“好的,沙書記。
這是我工作上的失誤。”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
“陸亦可同志要對這個事件負主要責任。
這個小同志,作風比較硬朗,
工作能力也很強。
只是她以前長期在反貪系統工作,
打交道的大多是政府官員,
在涉企案件方面的經驗確實不足。”
沙瑞金道:
“既然經驗不足,
那就讓她下去,再積累點經驗。”
這一句話,
就給陸亦可定了調。
“好的,沙書記。
最近接到舉報,京海市市長勵長清政商關係混亂,家屬經常借用企業的豪車等。
我已經安排京海市紀委要重視起來。”
沙瑞金沒有著急回到,略作思索:“好的,國富同志。
我們要做到有腐必查,但是預防腐敗也很重要。
該談話提醒,就談話提醒。
要有實際證據,才可以正式啟動調查程式。”
省委宿舍,高育良別墅。
勵長清和老婆高紅霞坐在沙發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高書記,我現在正是做事的年齡,我……”
高育良放下茶杯,從黑框眼鏡裡瞄了一眼勵長清。
“長清啊,我多次提醒你,要好好跟趙德漢合作。
要管住自己,管住家人。
你看看你,這一龍,又是打架,又是賭博。
你讓我說甚麼好?
趙德漢對你的評價非常差,再加上沙瑞金……”
高育良越說越激動。
真是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
這省委書記沒上去,現在在省裡說話都沒甚麼分量。
自己這裡,只剩下祁同偉這一個根獨苗。
勵長清本來想培養一下,可是這傢伙胸無大志。
高紅霞臉上一紅:“叔,這事都怪我。
長清工作忙,一龍平時都是我在管,是我沒管好。
叔,長清還年輕呢,總得給他安排個好崗位,這總不能去養老吧?”
市長夫人高紅霞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勵長清的地位給的。
如果沒了實權,比殺了她還難受。
只能硬著頭皮來找高育良。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買菜呢?
行了,這事我會考慮。”
現在是個視窗期,高育良暗暗盤算如何處理此事。
因為吳春林的事情,高育良和沙瑞金已經徹底決裂,這件事還有些難辦。
省司法廳廳長,是高育良看好的位置。
他這個政法委書記,在這件事上,有很大決策權。
但是林永聚也是關鍵一環,高育良先找林永聚談過此事後,便準備在常委會上提出。
“沙書記,司法廳劉廳長,由於年齡和身體原因,
已經無法正常履行工作職責。
我提議,由讓劉廳長去專心療養,由勵長清同志接任司法廳廳長。”
他補充道:
“勵長清曾擔任過京海司法局局長、市政法委書記等職務,
對司法系統有豐富的工作經驗。”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眼神意味深長。
高育良終於提起這個勵長清了。
他微微一笑,語氣平和:
“育良書記,司法廳這個位置非常重要,廳長的人選要慎之又慎。
勵長清同志能否勝任這個位置,你這個政法委書記一定要仔細考察。”
高育良信誓旦旦:“沙書記請放心,勵長清同志是一位既懂經濟又重法治的複合型幹部。
勵長清同志到司法系統工作,能更好地服務全省高質量發展大局。”
高育良看著沙瑞金,這次一定要力爭,不然自己就太軟了。
沙瑞金倒是沒有過多的反對:“好,我相信育良書記的專業性和眼光。
但是,還是要組織部門綜合評定以後,再做決定。”
他環視會場:
“大家有甚麼不同意見,可以發表。”
司法廳廳長一職,
相較於市委書記,重要性略低;
加之這是由政法委書記高育良提出的
——且屬政法系統內部的廳級崗位,
他的意見具有相當權威性。
看到大家沒有甚麼不同意見,沙瑞金直接敲定:“那就按組織流程來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