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強剛結束通話電話,便接到一個壞訊息 —— 是陳書婷打回來的。
“老公,不好了!龔開疆老婆被實施邊控,出不了境了!”
高啟強剛才那志得意滿的狀態一下子蕩然無存,只覺得自己像驟然掉入一個無形卻致命的網中,越是掙扎,這網收得越緊。
指導組組長徐忠那裡也得到了訊息.
龔開疆老婆以去香港旅遊為由出境,在機場被攔了下來。
徐忠穩坐釣魚臺,指尖輕叩桌面,沉聲道:“看來這打草是真驚到了蛇。
蛇一受驚就四處逃竄,正好說明我們的方向沒錯。”
他話鋒一轉,看向副組長:“收購一機廠的財務稽核進行得怎麼樣了?”
紀副組長立刻上前彙報:“確實查出不少問題,但負責的老廠長陳建國死了。
高啟強那邊把所有責任全推到了陳建國頭上,只承認自己給過些好處費,其他都是正常操作。”
安欣安警官透過這幾日督導組的行動,對徐忠逐漸有了一點信任。
直接丟擲一個對趙立冬有致命打擊的人物。
譚兵。
譚兵是譚思言的父親,為了尋找失蹤的兒子,長期去信訪部門反映。
而譚思言,是原市政府研究室的科員,多次舉報趙立冬違法行為。
卻離奇失蹤了。
安欣懷疑是有人滅口,但是一直沒有切實證據。
再加上他被調離刑警隊伍,也就接觸不到甚麼有價值的資訊。
指導組馬上安排人去聯絡譚兵。
最後得知譚思言失蹤的地點,就在青華區高速公路口附近。
而那時候,高速公路正在施工中。
施工單位就是強盛集團。
這一連串的情報,擺在徐忠的桌面上。
趙立冬,龔開疆,高啟強。
這幾個人的名字,始終是聯絡在一起。
龔開疆批過不少工程,都是給強盛集團的。
而趙立冬多次為強盛集團站臺。
這一窩蛇鼠,脈絡是越來越清晰。
京海市委會議室。
指導組主要成員,趙德漢,侯亮平,坐在一起開會。
表情都有些凝重。
徐忠說道:“趙書記、侯書記、程局長,根據督導組這段時間的工作,已經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現在案子的關鍵節點,就卡在譚思言的失蹤問題上。
譚思言前後十幾次舉報趙立冬的違法行為,他一失蹤,對趙立冬最為有利。
從行為邏輯分析,趙立冬滅口譚思言的可能性極大。
可問題在於,譚思言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好在譚思言的父親反映,兒子失蹤的地點就在青華區高速出口附近 —— 而強盛集團,恰好是這段高速的施工方。
根據安欣警官對強盛集團過往惡行的瞭解和推理,譚思言大機率是在這個工地被殺害,之後被埋屍在施工現場,徹底毀屍滅跡。
所以,現在我們需要把高速公路挖開,尋找譚思言的下落。”
趙德漢聽到這個建議,一下愣住了。
挖開一條正常通行的高速公路,這件事非同小可。
他反問道:“徐組長,挖開高速這不是一兩句話的事情。譚思言被埋在高速下的機率有多大?如果挖開甚麼都沒有發現,我們怎麼跟省委交代?”
安欣安警官緩緩站起身,摘下警帽,露出一頭和他年齡不相符的花白頭髮。
安欣說道:“趙書記、徐組長,各位領導。
根據我這麼多年和趙立冬還有強盛集團打交道的經驗,譚思言在高速公路下的機率達99.9%。
這麼多年我的同事犧牲了好幾位,我一直在關注這些事,這次是最好的機會。
我有這個信心。”
會後,趙德漢單獨留下徐忠。
林永聚已經多次提醒趙德漢,在工作中要記得保護自己。
趙德漢不傻,自然知道這件事的分量。
徐忠說道:“趙書記,我知道這件事幹系重大。
您有甚麼看法?”
趙德漢道:“我原則上是同意這個方案。
不過,我們京海可不是一言堂。
這麼重要的事情,要常委會做決定。
我呢,最近要跟著林省長去談幾個專案。
就由長清同志來決定這件事吧。
他是市委副書記,市長,有這個權力。”
徐忠理解趙德漢,而且支援他這樣做。
趙德漢是非常支援督導組的工作,而且是他去跟沙書記彙報以後,才有的督導組。
如果這件事沒辦好,把趙德漢牽扯進去。
怕後面的人會拿這個做文章。
趙德漢如果不在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上,督導組在這裡怕是寸步難行。
“好的,趙書記。
您既然有安排,那我就跟厲市長彙報一下。”
厲長清辦公室內,徐忠和副組長兩人熱情地和厲長清握手。
徐忠把一份詳細的材料放到厲長清面前。
厲長清翻閱過後,臉色頓時變得相當難看。
“挖高速這件事兒可非同一般,這應該找趙書記吧?他可是市委書記!”
徐忠說道:“我們已經聯絡過趙書記,他去外地出差了。
電話裡,趙書記表態,支援督導組的所有行動。”
厲長清暗罵一句:“好你個趙德漢,你個大滑頭,遇到難事你就開溜!”
他當場撥通了趙德漢的電話。
聽筒裡提示已關機,看來在飛機上。
徐忠強調:“這事宜早不宜遲,宜急不宜緩。
而且,這件事可能牽扯到京海市的一些高層幹部,我們希望厲市長能儘早做決定。”
厲長清有點為難。
如果因為自己優柔寡斷,最後放跑了壞人,那就是嚴重錯誤。
這市長怕也當不成了。
還落得個官官相護的罪名。
他給自己鼓了鼓氣,說道:“好的,徐組長。
我會盡快召開常委會,確定一下這個事情。”
對於督導組的到來,厲長清心裡也有點害怕。
畢竟自己族侄厲承志,是京海市最大的工程承攬人。
兩人雖然沒有直接經濟往來,但是全家的衣食住行,包括兒子,老婆的花銷。
都是漢房集團給報銷的。
兒子留學的學費,在國外的開銷,跑車,house,都是厲承志一手操辦的。
這種事其實就是行賄。
只是,做的比較隱蔽罷了。
厲長清也希望這督導組趕緊走。
不過這次查不到大老虎,怕是不會那麼容易收手。
厲承志對錢秘書說道:“小錢,你打電話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召開一個緊急常委會。
讓立冬市長也參加吧,交通是他的管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