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這個時代這種慢性病幾乎是無藥可醫,哪怕做到緩解也很困難,但宿主想要解決卻很簡單,宿主空間裡的風溼膏藥便是最好的良方,若是配上熱敷貼,效果更甚。】
系統與宋薔薇的溝通全在意識,雖然看似很多資訊,其實不過是眨眼間的交流。
宋薔薇得了解決之法,決定開始她的表演。
“老夫人所求,乃是信任。只是診病如斷案,需望聞問切,我若胡亂開口,既是誤了老夫人的身子,也是對醫道不敬。”
話音落,她略一停頓,似乎是在從容調整氣息,實則在心底驚呼:這波逼格必須穩住!
她向前微傾半步,聲音溫和而有力,“不知,葉醫首和葉郎中,是否允許我能借用一下地方,給老夫人仔細看看?”
葉郎中下意識看向自己的父親,葉醫首皺眉,但也知老夫人跟著自己過來,便是為了讓他驗證宋薔薇的醫術,從而決定是否讓她幫忙檢視,眼下這一切,本就是意料之中的。
但這裡是南仁堂,是青魚縣最大的醫館,俗話說的好,醫者郎中手裡掌握著病人的命,若無把握不可輕易將病人的健康隨意交付到他人手裡,更何況這裡還是他的藥堂,若是縣丞老夫人在他的藥堂出了事兒,藥堂裡的每個人都脫不了干係,而他作為醫首,便是首當其衝的那一個。
可也僅僅是思考了兩息,葉醫首便悍然點頭,“可以,這間藥室,現在借給姑娘用。”所謂藥室,也就是眼前的這間格子間。
宋薔薇得了主動權,自然不會假裝推脫客氣,這本就是三長老和她一直期盼等來的機會,眼下到了手裡更沒有假意推脫的道理。
“那老夫人還請這邊坐下,葉醫首和葉郎中若是無事,也可在旁邊指點一二。感謝。”宋薔薇指了指藥室裡的幾個凳子,示意幾人坐下,三長老和宋薔薇對視一眼,也拉著安靜的宋靈芝坐在了她身邊。
醫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宋薔薇沒有先問話,而是在老夫人的身旁半蹲了下來,隔著棉褲摸了摸老夫人有些腫脹的膝關節,聲音不疾不徐,卻自帶一種令人心安的篤定。
“老夫人這腿,疼了有多少年了?”
縣丞老夫人微微一愣,想了想,“少說也有二三十年了,年輕時不當回事,覺得疼一疼也就過去了,這幾年愈發厲害,尤其是入冬之後,夜裡常常疼得一夜未眠。”
“可請郎中看過?”
“自是看過的。”老夫人嘆了口氣,“青魚縣的郎中看了個遍,連府城的醫師也請了幾回。開的方子吃了無數,藥浴也做了,都沒甚麼大用。最後都是一個說法,年紀大了,將養著吧。”
縣丞老夫人說著,語氣裡透著一股無奈,想來她這樣的身份,讓她將養著跟告訴她沒治了有甚麼區別,她眼下不缺銀子,也不差吃喝,兒子是縣丞,兒媳也是個妥帖孝順的,子孫更是討喜,偏偏她常年臥床,走動多了便腳疼的厲害,讓人沒個盼頭。
“老身也知道,這病是治不好的。今日見姑娘年紀輕輕,卻能讓葉醫首這般看重,便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吧。姑娘不必有壓力,能緩解一二,老身便感激不盡了。”
三長老在一旁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他聽出來了,這老太太嘴上說著不必有壓力,實則已經失望過太多次,對任何郎中都不抱希望了。方才那句死馬當活馬醫,與其說是謙辭,不如說是這些年求醫無果後的一種麻木。
可也正是這般,給到宋薔薇的壓力才是最大的。
這若是能醫好還好說,若是不能,恐再招她怨懟。
三長老是個通透人,之前只知縣丞老夫人每日都來這南仁堂,一來便是小一個時辰,卻不知是這麼個情況,當下便有了帶宋薔薇走的衝動。
宋薔薇察覺到三長老的心理變化,快速對三長老點了點頭,“三爺爺你再等我會兒。”三長老會意,這是宋丫頭讓自己寬心呢。
便沒再動作。
“老夫人。”她站起身,回到老夫人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恕晚輩直言,您這些年用的法子,恐怕都錯了。”
此話一出,格子間內氣氛徒然一變。
饒是不懂醫理的三長老也知道,宋薔薇這話赫然是將這南仁堂,將府城的醫師,甚至是跟如今的醫者都站在了對立面,這哪兒是法子錯了,這是將所有都否定了啊!
葉郎中眉頭微皺,但卻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葉醫首,忍不住開口:“姑娘這話未免太過武斷,若說之前都錯了,老夫倒也想聽聽,怎麼個錯法,姑娘又有何高見?”
葉醫首雖然言語質疑,但語氣卻並無大錯,若是換了旁人,不一定有他這等沉穩之氣。
宋薔薇沒有抬頭,口中淡淡道:“老夫人這病,看似是皮肉筋骨受了寒,實則是溼邪深伏骨縫,久積成痺。若老夫人所言非虛,那之前的醫者前輩都以寒腿之症下藥,自是錯的。熱敷,更是錯上加錯!”
她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皆是一怔。
葉醫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老夫人的病,他是親自瞧的,少說也看了數十年,確實如宋薔薇所言,一直都是按寒症處理。至於宋薔薇說的溼邪,更是聞所未聞。
“那依姑娘所言,老夫人這所謂何病?”
“寒溼入絡乃是風溼,久積便成痺症。老夫人這病乃是風溼,疼痛在骨不在皮。”宋薔薇緩緩抬頭,目光與葉醫首的相撞在一起,一時間,葉醫師竟然感覺到了頭皮一麻。
幸好,宋薔薇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將視線重新放在了對面的縣丞老夫人身上。
目光清亮,“老夫人方才說,每每疼痛發作,便用滾燙的毛巾熱敷,是或不是?”
縣丞老夫人點頭:“是,熱敷之後能舒服許多,有時能管一兩個時辰。”
“舒服是舒服了。”宋薔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可老夫人有沒有發現,這些年您熱敷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疼痛發作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縣丞老夫人一怔,細細回想,臉色漸漸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