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薔薇撐手從牆頭跳下,拍了拍掌心的灰,往賽棗花的位置走去,“東西?甚麼東西?”
賽棗花被宋薔薇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這才從懷裡掏出一箇舊布包,一層層揭開,露出幾塊幹桂皮和幾片白芷,“就是些幹桂皮和白芷,之前扒樹皮的時候碰巧遇見,就順帶收了些,都乾透了能去腥,想著你們應該用得到。”她說著就要將布包往宋薔薇手裡塞,目光卻不由自主的飄向蘇震寒那邊。
蘇震寒正將一塊狼肉從狼骨上割下,半塌的牆頭還掛著之前處理好的狼皮,狼皮完整連一點破損都沒有,細看皮下脂肪跟皮毛竟然也被完全分開,曬乾了便可以直接用。
若是換在之前,這樣一張完整的獸皮價格至少得值半兩銀子,五張獸皮怎麼也能賣二兩銀子。再看那陶盆裡堆著的肉條,大小勻稱處理的極為乾淨,最讓她眼熱的是,蘇震寒的手邊居然還有幾個盛水的破陶盆,裡面盛著大半盆清水,晃晃悠悠清澈見底,跟她之前在河溝裡盛的渾濁泥水壓根不一樣!
“啪。”蘇震寒將手裡的肉條割下,順勢在其中一個陶盆裡洗了洗,這才丟進裝肉條的陶盆裡,看的賽棗花喉嚨動了動,下意識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宋薔薇接過布包,湊到鼻尖聞了聞,乾裂的香氣衝入鼻腔,周圍的腥臭味好像都淡了不少,她順著賽棗花也掃了眼蘇震寒的方向,“想要水?”
賽棗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想起自家三姐妹連喝的泥水都不夠,從昨夜到現在也不過一人喝了兩小口潤潤嗓子,想要水嗎?自然是想的不得了。
可想到宋薔薇的為人和之前殺人的手段,賽棗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強迫自己別開眼不去看,故作冷靜道:“誰稀罕。”
“哦。”宋薔薇把布包攏在手裡,也不拆穿她。
賽棗花見宋薔薇不說話,自己也不好多留,轉身就要走,宋薔薇卻再次淡淡開口:“我記得你妹妹的衣服鞋子,都是你自己做的吧?”
哪怕是之前豐收年,能買得起成衣的家庭也是少數,基本都是自己裁布自己做,就算是自己做,也是舊衣改新衣,縫縫補補一個傳一個。在原主記憶裡,賽棗花手很巧,做飯也厲害,裡裡外外幾乎都是自己動手。
賽棗花轉身,再次看了眼牆頭掛著的狼皮,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對,都是我做的。我那兒也有針線,若是你要用我可以借給你。”
宋青石碰巧在這時候抱著裝滿水的竹筒回來,見賽棗花在,禮貌的叫了一聲,“棗花姐,你來啦。”
“嗯。”賽棗花看的眼熱。
宋薔薇對著宋青石招了招手,“石頭過來。”宋青石的脖子上,用棕樹條掛著一串竹筒,聽見宋薔薇叫他,直直的便跑了過來,因為跑得太快竹筒裡的水蕩的噗通作響,看著撒出來的水,賽棗花心疼的直皺眉,作勢便要去接,卻被宋薔薇拉了回來。
“幫我把那幾個狼皮做成狼皮靴和狼皮襖怎麼樣?這些竹筒裡的水都給你。”
賽棗花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宋薔薇的表情卻很認真,“當真?”
“自然當真,只是我們幾人的尺寸...”不等宋薔薇說完,賽棗花已經急急將話接了過去,“放心,我看一眼就知道尺寸,絕對不會差。五個狼皮裁剪湊湊,做兩件大皮襖和兩件小皮襖絕對沒問題,至於狼皮靴,我們那兒還有一張狼皮,用那張做四雙狼皮靴沒問題的,我能做!我可以!”
不僅她可以,她那兩個妹妹也會針線活,眼下逃荒也沒活兒,只要繼續跟著宋潑皮她們,沒有危險做起來也很快!
這般想著,賽棗花覺得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不僅白撿了狼肉,眼下還得了這麼多水,宋潑皮是真的變了,但對她們來說這是好事。
看著賽棗花迸發出的情緒,宋薔薇理解不了,但表示尊重。能幫她解決問題就好。
“那行。石頭把水給她,然後把狼皮...”再次不等宋薔薇將話說完,賽棗花已經一邊接水一邊接話,“我把水拿回去就讓杏花和梨花一起過來拿狼皮,放心,我很快來拿。”
說完,人已經一溜煙的跑了,比來時快多了。
宋薔薇看的一懵,宋青石也是一愣,“棗花姐可真有活力,不行,我也得加油運水才行!”說完,不等宋薔薇安排,宋青石也轉身跑了,一邊跑一邊不忘對著身後的宋薔薇大喊,“阿姐,你再多幫我砍點竹筒,我還有勁兒!”
蘇震寒被幾人的動靜引得抬眼,剛好跟宋薔薇的目光碰在一起,宋薔薇有些尷尬,“那啥,都挺有活力啊,哈哈,好事好事。你也加油。”說完,將包著幹桂皮和白芷的小布包丟給蘇震寒。
“嗯,加油。”說完,也轉身快步離開。
心中不斷默唸,我不是尷尬,只是答應了石頭那小子,得給他砍竹筒。
看著宋薔薇落荒而逃的背影,蘇震寒眼眸縮了縮,看不出情緒,等徹底看不見她的身影,這才收回目光,看了眼布包裡的幹桂皮和白芷。
起身從院角撿了兩塊一大一小的扁平石頭,用水洗乾淨擦乾,這才將布包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兩個石頭之間,手腕用力將幹桂皮和白芷研磨成粉。
隨即倒入裝滿狼肉條的陶盆裡。
等宋薔薇帶著宋青石和宋靈芝,將二十幾個竹筒全部裝滿水回來時,賽家三姐妹已經將狼皮拿走,蘇震寒更是已經架上火,拿土陶罐熬了一大鍋狼骨湯。
陶罐被棕樹葉吊起來架在土灶上,鍋裡肉湯翻滾“咕咚咕咚”沸騰著,火灶裡還埋著幾個竹筒,比裝水的竹筒更細,中間開了口用棕樹葉綁緊,有點像前世見過的竹筒肉;原本堆放在陶盆裡的肉條,更是被他全部處理好,放在幾個單獨的大瓦罐裡醃製起來。
宋薔薇回來看著已經做好的一切,對著蘇震寒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這效率沒話說!不愧是你!”
行,太行了!
蘇震寒聞言,難得的回應了她,只是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伸手掀開陶罐蓋子,乳白色的骨湯翻滾著夾雜著濃郁的肉香。
系統說的對,帶著他果然能頂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