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風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
“我不想走。”姜薇發動了車子，“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一個人掙扎，一個人逃跑，最後像條狗一樣死在路邊。”
或許不會有人懂得她，但願意留下來就是他們自願的。
“這個狗屁遊戲，用規則把人當猴耍，用物資挑撥人性，看著玩家自相殘殺，它覺得很有意思，是嗎？”
“那我就陪它玩玩。”
“我要在這裡，建一個不屬於它規則的聯盟。我要把所有被它欺負的、不想再當老鼠的倖存者，都聚集起來。”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宋昭風。
“我要讓這個系統知道，玩家，不是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我要讓它為它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
這番話，讓宋昭風徹底沉默了。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不是為了報仇，不是為了賭氣。
而是為了，宣戰。
“我加入。”顧辰第一個開口，“聽起來，比回家打遊戲有意思多了。”
“我沒意見。”林霜的聲音從車頂傳來，“你提供食宿和箭矢，我負責打敗那些怪物。”
宋昭風看著她們，目光落在姜薇身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因為嫉妒、因為試探而做出的幼稚行為，是多麼的可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公路倖存者聯盟？”他問。
“暫定。”姜薇開著車，碾過一具規則怪物的殘骸，“你有更好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宋昭風靠回副駕駛的座位，“重要的是，盟主丈夫這個位置，你得給我留著。”
姜薇：“……”
她猛地一腳剎車，要不是顧辰和林霜反應快，差點被甩出去。
“宋昭風，你是不是皮癢了？”
“實話實說而已。”某人一臉無辜。
粉色的鋼鐵堡壘，再次上路。
這一次，車上的人少了，但目標，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們沒有急著去下一個補給點，而是在公路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姜薇需要時間，來規劃聯盟的第一步。
“首先，我們需要一個固定的基地。”宋昭風調出了一張他自己繪製的、遠比系統地圖要詳細得多的區域地圖，“這個地方，必須易守難攻，有足夠的發展空間，並且，不能是系統標記的任何一個A級或S級區域。”
“為甚麼？”顧辰問。
“因為所有被系統標記的地方，都意味著處在它的嚴密監控之下。我們要做的事情，是遊離在規則之外，就不能把家安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指著地圖上一個被群山環繞的盆地。
“這裡，嚎哭監獄的東邊，直線距離五十公里。我之前探測過，那裡有一個廢棄的軍事基地，有天然的防禦工程，能量紊亂，系統訊號很弱，對於我們來說最好不過。”
“就去那兒。”姜薇立刻拍板。
就在他們確定了基地方向時，林霜的聲音再次從車頂傳來。
“前面有情況。三點鐘方向，大概兩公里外，有打鬥聲。”
姜薇立刻將車子開下公路，藏在一片廢棄的建築後面，然後拿起望遠鏡。
只見遠處的荒地上，一小隊倖存者正被幾隻蠍尾獵殺者圍攻。
那隊倖存者只有五六個人，開著一輛破舊的皮卡，武器也只是些砍刀和手槍，面對這種有智慧、有組織的群居怪物，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被逼得節節敗退，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是蠍尾獵殺者，我們之前打過。”顧辰也看到了，“那幾個人，撐不了多久。”
姜薇放下望遠鏡，沒有說話。
如果是在以前，她會毫不猶豫地開車離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這末世，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致命的東西。
但現在……
她看了一眼宋昭風。
宋昭風也在看她，他沒有催促，只是平靜等待她的決定。
“顧辰，你覺得他們是甚麼人？”姜薇忽然問。
“看樣子，是臨時組隊的散人玩家。”顧辰回答，“裝備很差，配合也亂七八糟，不像是有組織的勢力。應該是在路上偶然碰到，一起搭伴的。”
姜薇點了點頭。
遠處的倖存者們已經陷入了絕望。
他們的隊長，一箇中年男人，被一隻獵殺者從背後撲倒，蠍尾的毒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後心。
“老大！”
剩下的幾個人眼看就要崩潰。
就在這時，一陣強勁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他們下意識地回頭，然後就看到了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一輛粉色的、造型誇張的鋼鐵三輪車，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高速衝了過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道帶著幽藍光芒的箭矢，已經破空而至，精準地釘在了一隻正要撲向一個年輕女孩的獵殺者尾根上！
那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緊接著，戰車在他們面前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一道身影閃出，解決了怪物。
刀光過處，腥風血雨。
那幾名倖存者，全都看傻了。
這……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神仙？
能解決完這些怪物，姜薇就看向他們。表明他們的隊長目前已是凶多吉少。
“看過了，你們隊長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畢竟這些怪物都是有毒的，你們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路到底應該怎麼走吧。”
剩下的四個人，兩男兩女，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你……你們是誰？”一個看起來像是副隊長的男人，鼓起勇氣問道，“為甚麼要救我們？”
“我們是公路倖存者聯盟。”姜薇看著他們，“我們正在招募成員。”
“聯盟？”那男人愣住了。
“我們提供保護，提供武器，提供一個能讓你們活下去的家。”姜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你們，需要付出你們的忠誠，和你們的全部能力。”
“我們不養閒人，也不收垃圾。”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現在，你們可以做出選擇了。是跟著我們走，還是拿著你們的東西，繼續在這條路上，等著被下一波怪物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