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風呢？”
第二天一早，劉闖打著哈欠走出房間，發現隊伍裡少了一個人。
王芳正在給小雅梳頭，聞言也愣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對啊，宋哥呢？早上就沒看見他。”
“他昨晚不是在研究那個零件嗎？”劉闖撓了撓頭，走到那張桌子前。
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細小的金屬碎屑，那個被拆解的裝置和宋昭風的工具都不見了。
“我操，人呢？”劉闖這下徹底醒了，聲音都變了調，“不會出事了吧？還是……他走了？”
“走？”王芳的臉色瞬間白了，“他能去哪？他走了我們怎麼辦？”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宋昭風走了，他們怎麼辦？
姜薇是隊伍的武力核心和主心骨，但宋昭風是腦子，是那個能看穿遊戲規則，帶著他們走捷徑的BUG。他是通關寶典，是定海神針。
“薇姐，薇姐！”劉闖慌了神，衝到姜薇的房門口，“宋哥不見了！”
門開了，姜薇走了出來，她已經穿戴整齊，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知道。”
“你知道？”劉闖急了，“那他人呢？他是不是不要我們了？薇姐，雖然你很厲害，但咱們不能沒有宋哥啊！你們倆強強聯合，那才是天下無敵。現在他走了，我們後面的路怎麼走？”
“他不會走遠。”姜薇的語氣很平靜，但沒人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
他不會就這麼拋棄她的。他們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清剿者的首要目標是他和她。他走了，一個人更危險。
那他為甚麼不告而別？
因為那個罐頭？因為顧辰？
姜薇的腦海裡閃過宋昭風那張冷下去的臉。
他是在吃醋嗎？
這個念頭讓她覺得有些荒謬，但又揮之不去。
“慌甚麼。”姜薇掃了眾人一眼，“劉闖，王芳，守好這裡。我去把他找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顧辰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邊，“兩個人有個照應，安全點。”
姜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速度快，跟上。”
她沒再多說，拿起刀就朝鎮子外走去。
顧辰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消失在了廢棄的街道盡頭。
劉闖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看緊閉的房門，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愁得直揪頭髮。
“完了完了，這叫甚麼事兒啊……”
……
小鎮最高的鐘樓頂上。
宋昭風坐在這裡，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整夜。
他想不通。
不，他想得通。從邏輯上分析，顧辰身手極強，是一個優秀的即戰力。在團隊面臨減員的情況下，招募一個強者來補充實力，是姜薇這種極度務實的人必然會做出的選擇。
那個牛肉罐頭，也可以解釋為收買人心的必要投資。
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他的情緒，卻完全無法接受這個邏輯。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隨意丟棄的工具。明明他們才是最早的盟友，是一起從清剿者手下死裡逃生的人。可現在，一個剛來一天的男人，就能輕易地取代他，獲得她的特殊對待。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不受控制的煩躁。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她眼裡的一個“合作關係”？
他看著遠處的方向。
她會來找自己嗎？還是說，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離開？
他等了很久。
直到視野裡出現了兩個身影。
是姜薇。
還有跟在她身邊的顧辰。
兩個人走得很近，似乎還在交談著甚麼。
宋昭風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冷得像冰。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
“你覺得他會去哪？”顧辰走在姜薇身側，打破了沉默。
“一個他認為安全，又能觀察全域性的地方吧。”姜薇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建築。
“他好像對我很不友好。”顧辰又說。
“你不用在意。”
“我不在意。”顧辰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你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姜薇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頭看著顧辰，那雙探究的眼睛裡，沒有惡意，只有好奇。
“朋友。”姜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也是盟友。”
“只是朋友？”顧辰挑了挑眉，顯然不怎麼相信，“我可不覺得，普通朋友會因為一罐牛肉，就氣得離家出走。”
“他沒有離家出走。”姜薇糾正道，“他只是需要冷靜一下。”
“好吧，冷靜。”顧辰聳了聳肩，“不過說真的，你對他，和對我們其他人，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信任他。”顧辰說得很肯定，“不是那種對我們這種工具人的信任，而是……把後背交出去的那種信任。”
姜薇沉默了。
她無法反駁。
“你看，那裡有腳印。”顧辰指了指前面一棟廢棄的百貨大樓。
大樓的牆壁上，有幾個很新的攀爬痕跡，一直通向樓頂。
姜薇抬頭看去。
樓頂的邊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找到了。
姜薇和顧辰一前一後地上了樓頂。
天台的風很大，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宋昭風背對著他們，站在天台邊緣，像一尊雕塑。
“看風景？”姜薇開口。
宋昭風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卻很冷。
“嗯，風景不錯。”他看了一眼姜薇，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顧辰，“視野開闊，很適合觀察新隊友的默契程度。”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姜薇皺起了眉：“你在鬧甚麼彆扭？”
“鬧彆扭？”宋昭風冷笑道，“我沒有。我只是在履行一個盟友的職責，為團隊勘察周圍環境，規避潛在風險。這有甚麼問題嗎？”
顧辰站在一旁，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人，一句話也不說。
“行了。”姜薇沒甚麼耐心跟他玩文字遊戲，“跟我回去。劉闖他們很擔心你。”
“擔心？”宋昭風冷笑一聲，“是擔心我這個通關寶典跑了，沒人給他們指路吧？”
“宋昭風！”姜薇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宋昭風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向遠方，“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我們的合作基礎，到底是甚麼？是利益，還是……別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