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在李玉川倒下的瞬間，就鬆開了挽著宋昭風的手臂，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彷彿剛才那親暱的姿態，只是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
宋昭風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消失，他側頭看了一眼姜薇，後者已經坐回篝火邊，繼續慢條斯理地給一塊獸肉刷著調料。
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但是這裡還有外人，有些話還是不要放在明面上說比較好。
不過，剛才那一下，感覺倒也不壞。
“我操，宋哥，你這……這是點穴嗎？武林高手啊！”
劉闖湊了過來，滿臉都是崇拜。
他看著暈死過去的陳桂芬和李玉川，又看看雲淡風輕的宋昭風，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馮遠雖然沒說話，但看向宋昭風的視線裡，也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敬畏。
能讓姜薇都另眼相看，甚至不惜用官宣來當擋箭牌的男人，果然不是凡人。
姜薇對他們的議論充耳不聞。
“行了，跟你們有啥關係？幹好你們該乾的，先吃點東西。”
她將烤好的肉用刀切成小塊，分給眾人。
滋滋作響的油脂滴落在篝火裡，爆開一小簇火星，濃郁的肉香更加肆無忌憚地瀰漫在整個山洞。
角落裡，蘇晴的胃不爭氣地絞痛起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兩個廢物，心底的絕望和厭惡幾乎要將她吞噬。
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夠離開這個地方了。
她這邊費力地掐著李玉川的人中，又去拍打陳桂芬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李玉川才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關心他的蘇晴，而是篝火旁，正將一塊烤肉遞給宋昭風的姜薇。
這幾人怎麼還在吃，是故意吃給他們看的嗎？吃這麼慢？
而那個男人，很自然地接了過去。那畫面，刺眼得讓他幾欲再次吐血。
“姜薇！”
他掙扎著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那股被羞辱的恨意，再次佔據了他的大腦。
他輸了。
在武力上，在財富上，甚至在男人該死的尊嚴上，他被這個他曾經棄之如敝履的女人，碾壓得體無完膚。
自從碰到宋昭風之後，他們就沒一次能贏過，每次都能被他們化險為夷，沒甚麼比這個更憋屈的了。
不行，他不能就這麼認輸！
李玉川猛地轉頭，一把抓住蘇晴的胳膊，將她用力拽進自己懷裡。
“小晴！”他強行抬起她的下巴，試圖用一種深情的姿態掩蓋自己的狼狽，“我們不求他們！我們有彼此就夠了！”
說完，他便不顧蘇晴的掙扎，狠狠地吻了上去。
與其說這是一個吻，不如說是一場粗暴的宣洩，一場做給別人看的，可悲的表演。
蘇晴的大腦一片空白，隨即湧上的是滔天的噁心。
她聞到了他嘴裡那股混雜著血腥和酸腐的氣味，看到了他那雙根本沒在看自己，而是死死盯著姜薇方向的，充滿嫉妒的眼睛。
她瞬間就明白了。
這個男人，不是在愛她，不是在安撫她。
他是在用她，當成一件反擊姜薇的武器。
“滾開！”
蘇晴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他推開。
李玉川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再次摔倒，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蘇晴。
“你幹甚麼！”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蘇晴站了起來，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羞辱和絕望，“我受夠了！我不想在這裡等死！”
她的精神力能感覺到，外面的風暴，似乎在減弱。
只要出去，她就能找到物資，她就能活下去！
而不是在這裡，像一條狗一樣，等著別人的施捨和憐憫。
“離開？”李玉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瘋了嗎？外面是沙暴！現在出去，就是自尋死路！沒有任何意義可言的，你別給我扯這些！”
“那也比在這裡餓死強！”蘇晴尖叫起來，“我能找到吃的！我能！”
“你找個屁！”李玉川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上次在峽谷，要不是你那點破能力，我們會去招惹刀疤臉？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就是個掃把星！”
兩人的爭吵，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薇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肉，用餐巾紙擦了擦手，站了起來。她走到爭吵的兩人面前，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她說得沒錯。”
姜薇的聲音很輕，卻讓李玉川和蘇晴都愣住了。
“外面的沙暴，的確在減弱。”
她看了一眼蘇晴，又將視線移到李玉川那張充滿戒備和困惑的臉上。
“而且，外面確實有物資。”
姜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能感覺到，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小的補給點。食物，水，藥品，應該都不少。”
這話一出，蘇晴的眼睛亮了。
李玉川也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真的？”
“當然。”姜薇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呢，除了物資，外面還有別的東西。”
“一些在沙暴裡餓了很久，脾氣不怎麼好的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一旁的劉闖就怪笑了起來。
“對對對！薇姐，我記得地圖上標記過，這附近好像是沙蠕蟲的活躍區！那玩意兒一口能吞下一輛卡車！”
馮遠也跟著補刀，他擦拭著自己的消防斧，頭也不抬地開口。
“不止沙蠕蟲，還有變異沙蠍。那東西的尾針，比狙擊槍子彈還厲害，沾上一點就全身麻痺，然後被活活吃掉。”
兩人的話，像一盆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李玉川和蘇晴剛剛燃起的希望。
一個是有可能找到的物資，另一個是大機率會遇到的怪物。
這個選擇題，太難了。
山洞裡的氣氛，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姜薇團隊的人都在笑，那笑容裡充滿了看好戲的戲謔。
而蘇晴和李玉川，則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蘇晴看著李玉川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絕不敢出去冒險的。
指望他，自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不行。
她不能死。
蘇晴猛地轉頭，不再看任何人。
她走到洞穴角落，那裡堆著一些他們那輛破皮卡被沙暴撕碎的殘骸。
她從一堆扭曲的鐵皮裡，抽出了一根半米長的，斷口鋒利的鋼筋。
然後，她握著這根簡陋的武器，頭也不回地，朝著被封堵的洞口走去。
李玉川愣住了。
“蘇晴！你回來！你瘋了！”
蘇晴沒有理他。
她走到那堵由混凝土和鋼板構成的臨時牆壁前，舉起了手中的鋼筋。
“砰！”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鋼筋的尖端，狠狠砸向混凝土塊之間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