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他身邊的馮遠反應更快，怒吼一聲，強行扭轉身體，用斧背磕開了一把從側面劈來的砍刀。但他也被這股巨力震得連退幾步，手臂一陣發麻。
完了。
這是馮遠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對方不僅複製了他們的招式，甚至連力量和速度都隱隱超過了他們。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姜薇動手了。
“換武器！”
“劉闖，用馮遠的斧頭！馮遠，拿劉闖的刀！”
兩人都是一愣，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劉闖一個翻滾躲開攻擊，順手抄起馮遠掉在地上的消防斧。馮遠也撿起了劉闖的砍刀。
下一秒，戰局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那個模仿劉闖的偽人，依舊揮舞著消防斧，可它的招式大開大合，完全是劉闖使用砍刀時的路數。用斧頭使刀法，笨拙得可笑。
而另一邊，模仿馮遠的偽人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它用砍刀的姿勢，卻是在模仿馮遠用消防斧時的格擋與重劈，破綻百出。
它們複製了人，複製了武器的用法，卻沒有學會將人和武器進行重新匹配！
“有用！”劉闖驚喜地大叫，他雖然不習慣消防斧的沉重，但對方的動作更加滑稽，他一斧頭劈過去，直接將對方的武器磕飛。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找到了破局之法的瞬間，剩下的七八個偽人，也加入了戰鬥。
“媽的！又來！”劉闖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太大動作的宋昭風，突然開口了。
“姜薇，它們的行動邏輯，是基於最優解的模仿和威脅等級的判斷。”
“但是，這種初級AI，處理不了無序的、非邏輯性的指令。”
姜薇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有人，放棄攻擊，開始跳！”姜薇在精神連結裡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跳？”劉闖懷疑自己聽錯了。
“隨便怎麼跳，廣播體操，怎麼亂怎麼來！”
雖然不理解，但出於對姜薇的絕對信任，馮遠和劉闖還是照做了。
於是，巷子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七八個面無表情的偽人，正一步步逼近。而它們的目標，四個全副武裝的人類，卻像是瘋了一樣，在原地手舞足蹈，做著各種毫無章法，甚至可以說是滑稽的動作。
偽人們的腳步，齊齊一頓。
它們猩紅的電子眼開始瘋狂閃爍，似乎正在處理這完全無法理解的資訊。它們的處理器，陷入了過載。
威脅判斷……失敗。
模仿指令……無法執行。
“就是現在！”
宋昭風的身影如同鬼魅，第一個衝了出去。
他的目標，不是任何一個偽人，而是巷子旁邊一棟廢棄小樓二樓的窗戶。他猛地將手中的短刀擲出。
短刀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擊碎了窗戶的玻璃，然後擦著牆壁，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角度，將那個偽人解決了。
【系統提示：擊殺偽人進化體，獲得積分 500。】
“它們的弱點，從後頸轉移到了頭部兩側的處理器！”宋昭風的聲音響起。
他這一手，徹底打破了僵局。
剩下的偽人AI似乎終於從混亂中重啟，它們放棄了思考，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嘶吼，瘋狂地撲了上來。
但已經晚了。
找到了弱點，又沒有了招式壓制，這些偽人就又變回了待宰的羔羊。
一場混戰之後，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呼……呼……”劉闖撐著膝蓋，大口喘氣，“媽的，嚇死我了。薇姐，你怎麼知道跳舞有用的？”
“不知道啊，因為他們只會學自己能理解的東西，而也沒想到人在打鬥的過程中會突然跳舞吧，我也是瞎猜的。”
姜薇說完，她看向宋昭風，有些若有所思。
初級AI？非邏輯性指令？
這些詞，根本不像一個普通玩家會說出口的。
宋昭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只是平靜地收回自己的短刀，擦拭著上面的灰塵。
“走吧，該去處理正事了。”
一行人按照鎮長給的地圖，很快找到了位於小鎮地下的能源中心。
“我來吧。”
宋昭風為了節省時間，直接走到了控制區，按下了那個按鈕，並且還能看到他輸入了一串密碼。
一聲輕響，整個地下室的紅色鐳射網，瞬間熄滅。
所有人都看呆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劉闖結結巴巴地問。
“這是一種很老舊的後門程式，叫敲門五聲，是設計者為了方便自己檢修留下的，一般人不知道。”宋昭風輕描淡寫地解釋。
說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好像……說多了。
姜薇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後門程式？設計者？
一個荒謬而恐怖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瘋長起來。
難道……
摧毀能源核心的過程異常順利，宋昭風似乎對這裡的結構瞭如指掌。隨著核心被引爆，整個綠洲鎮的燈光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系統提示：隱藏任務——綠洲鎮的安全已完成。】
【任務獎勵：積分，聲望特殊獎勵：綠洲鎮的鑰匙。】
巨大的喜悅衝昏了劉闖和馮遠的頭腦，他們興奮地大吼大叫，慶祝著這次豐厚的收穫。
姜薇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
她看著面板上那天文數字般的積分，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離開了綠洲鎮。
越野車行駛在空曠的公路上，車廂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六萬多積分！咱們現在是末世公路首富了吧！”劉闖興奮地盤算著，“換武器，換裝甲！我看以後誰還敢惹我們！”
馮遠也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姜薇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
她的視線，透過後視鏡，落在了後座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身上。
他還是那副樣子，平靜，淡漠，彷彿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就是這個男人，隨口說出的幾個詞，卻在她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設計者。
她想起了前世。
那七年，在末世公路上永無止境的掙扎。
吃不飽的肚子，睡不好的覺，身邊一個又一個倒下的同伴。
每一次任務，都是一次賭命。每一次選擇，都通向未知的深淵。
他們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老鼠，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玩弄著，掙扎，然後絕望地死去。
她也曾無數次地咒罵，咒罵那個設計出這個該死遊戲的人。
而現在，這個讓她痛苦了整整兩輩子的人，可能就坐在她的身後。
姜薇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他真的是制定遊戲規則的那個人，那自己上輩子和這輩子所遭受的一切苦難，是不是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那他接近自己，又有甚麼目的？
觀察？測試？還是單純覺得好玩？
一想到自己兩輩子的掙扎，可能都只是他眼中的一場戲，一股難以抑制的殺意，從姜薇的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她猛地踩下剎車。
越野車在公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停了下來。
“怎麼了薇姐？”劉闖被晃得向前一衝，不解地問。
姜薇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隔著座椅，一字一句地開口。
“宋昭風，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