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肯定還有錢,還有糧食,這次離開都會帶上。
這裡的水很貴,等到了姜溪村,喝到了那邊的水,他們只會更感激姜寶珠。
姜寶珠又能掙錢,又能獲得好名聲,三贏。
不過該提醒的還要提醒,“你們心裡也要清楚,逃荒,就意味著要背離家鄉,就算找到了新的住所,也要重新開荒。”
開荒要重新跟官府申請買地,地皮不便宜,主要他們人生地不熟,也許就買到貧瘠的地。
開墾出來,也種不了田,甚至在開墾途中累死。
這也是為甚麼,比較有錢的人不願意逃荒的真正原因。
災難早晚也會過去的。
咬牙挺過去了,家裡的良田能耕種了,欠的賦稅可以慢慢掙。
跟隨那麼多難民背井離鄉,前途渺茫,還要放棄緣由籍貫,等於背水一戰。
這也是為甚麼窮人逃不了,富人不想逃。
要不是被逼的沒辦法,沒人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鄉去逃荒。
餓急渴急了,聚整合流民,搶殺百姓,凝聚的人多了,變成山匪,打家劫舍,無惡不作,甚至反叛官府,成為叛軍。
跪在地上的人依舊面容堅定,“只要神使大人願意帶上我等,不管將來如何,我等都能接受。”
姜寶珠沒再吭聲,而是騎著白虎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跪在地上的人都佔了起來,正要回去收拾東西。
“老兄弟,等一下。”
周清玄開口。
為首的老者恭敬的回頭,“老先生可有甚麼吩咐?”
神使大人身邊的人可不能得罪。
“這邊官府可有賑災。”
老者斂了眼眸,“有,聽說方洲刺史派人下來了,在方城各個縣衙放了一千石糧食。”
姜家殺豬為生,習慣用斤兩說糧食
大多數人還是喜歡用鬥,升,石。
一石糧食約一百二十斤,差不多一大籮筐。
一千旦聽著唬人,兩百立方米的糧倉就能放下。
一個縣怎麼管轄四五個鎮子,鎮子周圍又有不少村民。
還有從費州過來的逃荒者,每天分發糧食,一千旦糧食真不多。
周清玄面容帶著一絲怒色,“呵呵,一千石。”
明明當時賑災糧有三百萬石,還是他湊的,糧食哪去了不言而喻。
老者也斂了眼眸,繼續說道,“這邊三青縣的知縣老爺在上面派人來賑災的時候,為了支援上面的官老爺,安撫那些災民。”
“又派了捕快來收稅。如有不從者,便是不忠,藏叛逆之心,全家下大獄,沒收全部家產。”
這一趟一共收了多少稅老者不清楚。
這就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官老爺們說了,我們有家有田,不是災民,不能去縣城領救濟糧。”
“現在缺水嚴重。”老者抬眸,眼眶中滿是悲涼,“那些救濟糧也只是烤了以後磨成粉,擦雜糠以及碾碎的木屑發給災民或者逃荒者。”
“乾嚥跟吃土沒區別。”
“好在分到手也只有小半碗。”
“沒參觀音土也是官老爺仁義。”
只是很多人吃這些,也像是吃了觀音土,拉不出來,肚子越脹越大。
姜寶珠隊伍後面那些主動跟過來的人各個都大著肚子。
按理說,方城還不算重災區,就出現空城現象,離開的官員等於叛逃,要誅九族。
為了不被砍頭,那些人會做甚麼,也不難猜。
糧食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不然我們也不會待到現在。”
姜寶珠人麻了。
這樣的官,這些人還覺得好,可想而知其他縣衙老爺們對百姓的壓榨更苛刻。
不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之前姜寶珠還吐槽稅重,對比他們,真的誇一句,他們平安鎮的知縣老爺真仁義。
不對。
平安鎮也是方城管轄,怎麼沒有救濟糧分發過去?
看著那顫顫巍巍的老者及其身後的三車糧食。
明白了。
上面是空手下來賑災的,賑災糧需要縣衙老爺籌集。
逃荒者難,難民難,難道平安鎮的人,姜溪村等村民不難麼?
他們去哪裡搞糧食捐給縣衙,讓上面人博好名去賑災。
來還不如不來。
何正忠大義!
遠在姜溪村的何正忠打了好個噴嚏。
“誰在背後偷偷罵我?”
何正忠揉了揉還發癢的鼻子。
不過很快又激動,抬眸看著整個姜溪村周圍的田,已經有人開墾了。
這些田居然全部都被姜家買了,只有少數人固執的沒賣,連周圍地主的地都賣給了姜家。
誰能想到,就在昨天,姜溪村的幾個小孩被姜元寶劉小丫帶著在田裡玩耍。
姜元寶不知怎的,被人不小心推搡,不慎跌倒高地懸殊較大的田裡,蹭到泥裡。
小傢伙對泥十分敏感,摸到手臂上的泥是溼的以後,馬上跑回家把姜家全家人都拉出去看到。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讓其他好奇的人都知道,原來田可以耕種了。
這田到了姜家手裡才多久,上面那層開裂,下面是溼潤的。
吸引了一大批佃農來租地。
眼下田裡熱鬧極了,像極了春耕搶種。
這樣溼潤的田,連澆水都省了。
簡直天降神蹟。
所有人對姜家的崇拜又上了一層。
“大人,大人!”王五從村子裡跑向田埂,邊跑邊喊。
“怎麼了?”
“上面來人了,是柳大人,我大哥他們已經過去了。”
“壞了!”
姜溪村水井又出水的訊息早在十天前就傳出去了,已經有人來買水了。
不然也不會吸引那麼多佃農過來租田,人家可是拿出了實打實的銀子,等豐收後還要交糧食給姜家人。
等何正忠趕到的時候,姜家男人們臉色很難看。
一臉胖乎乎四十來歲的柳知命一臉冷厲,周圍圍滿了官差。
“柳大人。”
柳知命抬眸看了眼何正忠,滿是嘲弄,“何大人真是好算計,先前發現這邊有水,就隱瞞本官,現在這裡的井又出水了,你又隱瞞不報,何大人眼中可還有我這個上司。”
頓了頓,氣急,語氣加重,拍了桌子,“你是想逆反麼?”
“柳大人何出此言,我也是。”
“閉嘴,你好歹也是官,居然聽信幾個刁民的話,你置朝廷的臉面何在?”
“今日我就把這些刁民趕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