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宋賀的人都不用開口了,他們的身手還不如何勉隊伍裡的人。
姜寶珠答應給他們一天一頓的伙食。
雖然還是白粥加粟米,但這次把包裹裡的肉乾全部都分發出去了。
只等白虎帶來新的食物。
就在米粥香味撲鼻的時候。
本來跟著他們隊伍,虎視眈眈的其他難民全部都冒出了頭。
吞嚥的聲音不絕於耳。
宋賀等人喝粥的聲音又大,連他們這個隊伍裡的人群都眼巴巴的咽口水了。
外面,一個髒兮兮,頭髮凌亂,佝僂著身軀的老婦人實在忍不住了,拄著柺杖走了過來。
面目似是慈祥無比,“好心人,我知道你們是好心人,我好餓,好渴,你們有食物,有水。”
舔著乾燥奇葩的嘴唇,“能不能施捨一點給我?我不要很多,我只要一點點,嚐個味,好不好?”
等了半響,沒人理她。
老婦人把柺杖放在地上,噗通跪了下去,語氣哭噎,流不出一滴眼淚,乾嚎,“好心人,我知道你一定是救苦救難的神仙,你騎著白虎就是下來救世的。”
“我好餓,好渴,嗚嗚,我不知道多久沒吃過正常的東西了,喝過清澈的水了。”
“求求你,給我一點食物,不,小半碗粥都行。”
姜寶珠不為所動。
老婦人卻一眨不眨的盯著姜寶珠端著的那碗粘稠飄香的粥,聞著味都能感覺到裡面的香甜。
慢慢的老婦人開始變得不對勁,眼神貪婪盡顯,滿臉惡相,“給我,給我。”
跪著的老婦人慢慢靠近姜寶珠,甚至越來越快,那雙眼睛只有姜寶珠手裡的粥。
就在快要靠近,身手搶碗的時候,砰——
姜寶珠一把將她踹出五米遠。
老婦人眼睛瞪得極大,嘴裡噴出一口血,卻還是盯著那碗粥,“給我,給,我,我。”
身子歪到一邊,死不瞑目。
“她死了。”
不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人呢,一窩蜂的圍上了老婦人。
雖然大家不是第一次看這個場面。
可是吸水的聲音讓大家頭皮發麻。
顯然一個乾瘦的老婦人根本就不足以讓這群渴瘋餓瘋了的人得到滿足。
神志被渴餓佔領,瘋了一樣衝向人群中拿著粥的人。
嘴裡不斷的念著,“給我,給我,給我!”
砰砰砰——
何勉、宋賀等人都不好惹。
不一會功夫,營地一片狼藉,不少血跡,躺了十幾具瘦弱的屍體。
最後一個人像是清醒了過來,撐著身軀往外爬。
就在即將爬出村口的時候,前面多了一雙靴子。
男子猛地抬頭,乾涸的嘴角還有血肉,看著姜寶珠。
“別殺我。”
他拋棄了所有,甚至拋棄了人性,好不容易活到現在。
姜寶珠蹲著身子看著他,就像是看一條幹裂了的河裡掙扎的魚。
姜寶珠的面無表情,姜寶珠的沉默,又不動手,給個痛苦,讓男子的心底防線破了。
“為甚麼,你不是神麼,為甚麼你會幫他們不幫我們?”
所有的怨恨發洩出來,“我們也是被天災逼的,被官府逼的,我們也想逃難,可是我們沒有錢。”
“我也不想拿妻子女兒換水,可是我想活下去。”
“我有甚麼錯,我錯在哪裡了?”
“你知道餓瘋了的感覺麼?等你清醒過來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因為餓吃過甚麼。”
男子說著流淚了,流出的淚,是血淚,看的讓人觸目驚心。
“所以,看到你們,我沒殺你們。”
姜寶珠知道,不是誰都能守住底線,那些口口聲聲說到了絕境也不會食同類的人,是沒有真正體會過飢渴飢餓到極致的感覺。
那個時候真的甚麼都吃得下,甚至還會產生幻覺。
等反應過來吃了甚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自己吃的東西,這對一個正常人來說是重大的精神打擊,甚至精神直接崩潰。
說白了,容易變成神經病。
前世,餓的吃喪屍的都有,與喪屍相互吞食。
一旦踏過了同類相食底線的人,只要不是變態,永遠也無法成為一個正常的人了。
“但你們搶我們東西就不對了,搶東西還想殺我們更不對了。”
姜寶珠拿出刀,“慢走!”
噗嗤,出手乾淨利落的砍了他的腦袋。
起身,迎著月光看著其他虎視眈眈沒有出手的人,這些人還有理智。
其中一小部分打著趁亂搶劫的人全部歇了心思。
可他們依舊沒走,蹲守在周圍,彷彿這樣就能在這操蛋的世界尋求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這種事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十天後,他們終於走過了這條黃坡路。
浩浩蕩蕩的隊伍除了他們,就是身後跟著的那群骨瘦如柴的人。
這些人足足有一百二十人,每個人的精神狀態看上去都不太正常,裡面哪怕一個老人,笑起來也有種說不上的陰森感。
沒人敢問他們是靠甚麼活下來的,反正姜寶珠沒給過他們一滴水,一粒米。
之後又走了十天,過了三個空鎮子,終於來到人煙較多的地方了。
剛出一段路,便見到有不少村子,而其中一個村子的路口堵了不少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髒兮兮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長袍骨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身後站著一群同樣髒兮兮瘦弱的人。
眼見姜寶珠騎著白虎過來的時候,老者等人全部瞪大了目光。
“訊息沒錯,真有神獸白虎,真有神使大人,窯華鎮那邊的乾旱情況比我們這邊可怕多了。”
“我們有救了。”
“是啊。”
很快匍匐的跪在地上,高呼,“神獸大人,神使大人,請受草民們的參拜,請神獸神使大人行行好,帶上我們吧。”
每個人都恭恭敬敬,甚至沒人敢直視姜寶珠和白虎。
姜寶珠皺了眉頭。
這些人還沒逃荒,要不就是很窮,逃荒客死他鄉,寧願死在家鄉落葉歸根,要不身價豐厚,可以花錢買昂貴的水,且家裡有足夠的囤糧。
這些人能活到現在,還精神奕奕,說明他們不是窮的不能逃荒。
現在願意走,恐怕是覺得跟著她有更好的活路。
“你們願意跟我走就走,但我不會給你們提供任何庇護,食物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