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忠找來了姜明義,老態龍鍾的面容都猙獰了,揪著姜明義的領子。
“告訴我,告訴我,他們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村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我都要知道。”
姜明義被何正忠的瘋狂嚇到了。
一口水井在這種時候的確能把一個正常人逼瘋。
姜明義這些天也見識到這口水井能給何正忠帶來甚麼,剛要開口。
門被敲響了。
傳來了姜山根的聲音,“爹,娘,你們在麼?開門,我回來看你們了。”
何正忠不得不鬆開姜明義的衣領,“外面的人是誰?”
“我,我小兒子。”姜明義很意外、
何正忠愣了下,“哪個?我見過麼?”
“大人你應該見過,就是當初我派去通知你我們村有水的那個兒子。”
何正忠想起來了,一個黑黑瘦瘦年紀不算大,喜歡笑,笑起來露出潔白牙齒的少年。
“是他,不對,我好像在村裡沒見過他。”
姜明義面帶苦笑,“他在您住進來的那天,就著了魔一樣跟著姜寶珠一家搬走了。”
“您也知道,還有我那侄兒一家以及另外三家,都跟著搬走了。”
姜明義當時見何正忠臉色不善,還說姜家人有魅惑人心的本事,姜明義哪敢說啊。
門開啟了。
門外的姜山根風塵僕僕,身後拖著一輛載滿了東西的板車。
身上粗糙的衣服也換成了一件趕緊耐磨帶皮質的衣服,連腳上的草鞋,也成了靴子。
雖然面板依舊黝黑,可身子一看就強勁有力,連身高都長了許多。
這哪裡是一個月前那瘦弱粗糙的村民漢子?
姜明義擦了擦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山根?”
姜山根裂開嘴,露出個和以前一樣燦爛的笑容,“爹,是我,咋的,才多久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何正忠和守在門口的王五,嚴園都有點懵了。
以前的姜山根臉頰凹陷,乾瘦如柴,穿著衣服也是馬甲為主,露出乾瘦的身體。
哪裡是這種精壯,目光明媚的少年郎樣子?
姜山根撓了撓頭,“知縣老爺也在啊,見過知縣老爺。”
然後也顧不上何正忠,“爹,這些是我換到的糧食,和在瘴氣林跟著大虎哥他們打到的獵物、摘到的山果,以及野雞野鴨蛋甚麼的。”
“哦,還換了幾桶水。”
“前天姜三叔回來了趟,我才知道村裡的井裡沒水了。”又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時間太緊,我又不想浪費和大虎哥打獵的機會,只能趁著晚上去鎮子上換糧食和水,所以現在才回來。”
他現在力氣很大,絲毫不怕一個人上鎮子換東西。
說著,神色急切,搓著手,“東西你和娘整理出來,我先走了,我還要去瘴氣林打獵,晚了就不跟上大虎哥他們了。”
昨天他們在林子裡發現了一叢藍色漿果的矮樹苗,不敢嘗試,摘了些帶回去。
本來想到鎮子醫館吃,萬一有甚麼事能及時救治,姜寶珠還是大膽的就吃了,以為能吃。
結果沒事,不止如此,那藍色漿果很甜,還帶花香,味道和其他野果一樣,十分獨特。
還能做漿,做糕點,味道出奇的好吃。
今天他們就要去採摘了,這果子拿去楊家酒樓肯定能賣個高價。
越想,姜山根腳步越急,腳下生風,速度極快,幾乎眨眼就消失在村子裡了。
“頭兒,他速度這麼快?是不是學武了?”嚴圓眼睛都瞪直了。
王五也不好說,姜山根速度的確超過普通人了。
留下的一板車食物,加上剛剛姜山根的話還在耳邊。
咕咚,周圍圍過來的姜溪村村民各個瞪大了眼睛。
姜明義也很好奇,沒忍住迫切的掀開板車上的遮蓋物。
只見板車上除了五桶水和三大麻袋的米,還有半籮筐的雞蛋鴨蛋,少說也有兩百個。
另一個框子裡放的都是紅紅綠綠的果子,除了荔枝,還有桂圓?
都是新鮮的?
以前姜明義在楊家酒樓看過冰鎮的新鮮荔枝和桂圓,從來沒吃過。
“天哪。”不少人捂住了嘴巴,驚呼起來。
連守在門口的王五和嚴圓都看呆了。
至於板車最上方放著的活的野雞野鴨都因為這些果子,讓人給忽略了。
等大家反應過來後,不少人大腿都拍紅了。
“我真是不受教啊。”
“姜老三一家運氣一直很好,天殺的,之前我就讓我兒子一定跟著他。”
“唉,都是被這口井裡的水迷了眼睛。早知道當時我們就該跟姜山根他們一樣,跟著姜寶珠他們走。”
“悔啊,我真是蠢,一次次的教訓都不知道長記性。”
“我們這個村子裡,姜寶珠一家才是我們的福星,有他們在我們才能過好日子,我怎麼就不長這個教訓了。”
“要是我們也跟著姜寶珠走了,我們家現在也不缺糧食不缺肉,更不缺這些果子。”
“哎呀,兒子你還愣著幹嘛,姜山根剛剛不是說今天他們還會進林子打獵物麼,你們趕緊跟上去啊。”
經過老婦人提醒,其他人如夢初醒,趕緊拿了家裡的鐮刀斧子柴刀,甚至鐵鍬鋤頭就往村外跑。
可惜等他們跟上去的時候,姜山根早就不見了蹤跡,但他們還是跟去了。
一塊去的還有守在村子外,存著一些希望的逃荒者。
姜明義家安靜得可怕。
何正忠也沒再問姜明義村裡的事情,而是佝僂著身軀,沉默地往外走。
姜明義見狀趕緊招呼自家婆娘出來收拾板車上的東西,內心亢奮不已,“沒想到我們家最聰明的小子居然是他。”
“老婆子。”姜明義眼眸溼潤,“我真後悔之前罵他,是我太蠢了,目光短淺。”
姜明義的婆娘看著這一板車的食物,一邊擦眼淚,一邊有很自豪,“不愧是我兒子。”
姜明義想到了甚麼,“快,讓大兒媳把山根的房間整理出來,以後山根的房間誰也不許動。”
姜明義的婆娘點頭,“我馬上就去。”
姜明義擼起袖子,開始搬東西,搬到那一大筐子的水果的時候,小心翼翼,嘴裡不斷地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