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已經開始長牙的姜小寶正啃著半顆鬆軟的香梨,但是啃了半天,也只能啃出一點汁水,急的齜牙咧嘴,不斷張大嘴巴去啃。
旁邊的姜元寶,正大光明的吃著車厘子,蹲在姜小寶身邊,看著他費勁的啃梨子,又心疼又想笑。
其他矮房都亮著油燈,張大柱家和楊守信家的父母又提起他們的婚事。
張大柱依舊不排斥,不過張大柱的父母想法多了。
“還好之前王媒婆沒給你說上,我們現在手裡有錢了,說上的閨女不能太差,必須是鎮子上的,讀過書的,以後對孩子好。”
張二柱只顧著大口吃肉,被親孃拍了下腦袋,“還有你,也要娶妻,等你哥哥娶完,就給你娶。”
語氣頓了頓,“剛好你大伯母住到鎮子上去了,衡兒也在官府謀官差的職業,認識的人也肯定多,說不定還能娶上官家小姐。”
“得了吧。”張二柱打斷異想天開的母親,“真有願意嫁給我的官家姑娘,人家咋不選堂哥,他好歹也是秀才,還能輪到我?”
“再說了,有那樣的好姑娘,大伯母肯定也先緊著堂哥。”
張大柱的父母無話可說。
楊守信的父母沒想那麼多,只想著讓楊守信趕緊娶妻生子,傳家接代。
“娘。”楊守信放下碗筷,皺著眉頭,“我娶妻的事情不著急。”
“怎麼不著急?先前王媒婆介紹的,你嫌棄人家太黑,太小,你去看看,現在外面多少好人家的女兒不受餓,餓了自然會瘦小。”
“娘,你不是讓我娶妻生兒子麼,你想想,王媒婆給我說這樣的姑娘,那麼瘦弱,能生的出孩子麼?”
“我們現在有錢了,養養就好了。”楊守信的爹開口道。
“我不管,反正我不急。”楊守信說著,轉身就往房間走。
“嘿,這孩子,之前不是他自己急麼,都要偷看村裡寡婦洗澡了。”
“我沒有。”楊守信從門內露出腦袋,吼道,“我才沒那麼猥瑣,你們別亂說。萬一被姜寶珠聽到了,肯定嘲笑鄙視我。”
楊守信的家人,“......”
等楊守信徹底關上門了,楊守信的母親聲音很低,“當家的,實在不行,就去鎮子上找吧,找個白淨的姑娘。”
楊守信父親沉默了,半響擔憂的開口,“人家白淨姑娘家裡肯定不差,能看上我們家麼?”
“我們有銀子,七百五十八兩,這麼多錢,應該,能看上吧?實在不行,全部當做聘禮,總有姑娘願意的,只要兒子喜歡,多少錢我都願意掏。”
楊守信一家窮慣了,就算有錢了過上了好日子,還是下意識的覺得家裡條件不好,不如別人。
七百多兩銀子的家底,在平安鎮也是有錢人了,在周圍村子都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
“大人,你醒來了。”
正大光明住在姜寶珠家裡的何正忠,盯著天花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五斂了眼眸,“您也不用太過憂心,有水沒水全看天意,不是您能控制的。”
何正忠眼眸有了波動,喃喃道,“是啊,天底下怎麼會有那麼荒唐的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嚴圓拍了下王五的肩膀,聲音很低,“頭兒,大人這是怎麼了,魔怔了?沒水也沒辦法了。”
“方城的逃荒者也不是無處可去。”
王五面容嚴肅,“的確不是沒地方,可荔城能容納多少人?再這樣乾涸下去,不說其他地方過來的逃荒者了,就連方城很多地方都要開始逃荒了。”
“先不說現在不少地方已經出現山匪了,之前那個村子被滅,村子都被燒了。周圍村子裡的人都開始逃命了,稅收都不交了。”
“還不說有流民虎視眈眈,而且已經開始有百姓起義了,這天下還能安穩到幾時?”
嚴圓嚇到了,“不,不至於吧。”
王五搖頭,“光我們鎮子外面的逃荒者,餓死的人就越來越多了,逃難者已經有權貴世家了,你說了?”
嚴圓徹底說不出來了。
王五繼續說道,“這才是大人著急的原因,這口井的意義重大。”
“你們都出去吧。”何正忠聲音又蒼老了幾分。
等王五嚴圓轉身,何正忠又開口了,“等等。”
“大人還有甚麼吩咐?”
何正忠目光犀利的盯著王五,“聽人說你們跟姜大虎結拜了?”
王五嚴圓嚇到了,低了頭,“大人,我們.......”
王五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咬牙,“姜大虎能殺大蟲,本事斐然,為人也憨厚老實,不是甚麼大奸大惡之徒。”
“他們之前被人告殺人,也是因為那些人貪心不足。我們沒有包庇他們的想法。”
“我不是說這個。”
王五微微吃驚,“那大人您是?”
“你們對姜家瞭解多少?除了姜大虎,他們品性如何,尤其是姜寶珠。”
王五嚴圓對視了眼。
最終由嚴圓站出來,“別的不說,姜家人都極其護短,做事也利索,說一不二。”
“他們看著不太好相處,但實則為人很好,上次他們去取水,平安鎮不少窮苦人家都跟著去了。”
“幾乎每一個人,能幫的姜家都會幫。”
“不止如此,姜家人知道水錢長了後,慷慨的借出銀錢。”
“別的屬下不敢保證,但姜家每一個人都有情有義,姜寶珠看似任性,也不過是被家裡人寵壞了,但從來沒做過甚麼惡事,做事也很有分寸,明辨是非。”
“對了,姜家所有人幾乎都聽她的。”這一點嚴圓也不理解,他從來沒見過哪個人家那麼寵愛一個女孩。
何正忠心一動,對著兩個人揮揮手。
在所有人忐忑中,何正忠故意在姜溪村多躺了幾天。
他還是不信,好好的井水,說沒就沒,也和其他人一樣存在幻想。
說不定是他們這段時間打水太快,太急了,井水恢復不過來。
過幾天就好了。
這一呆就呆了十天,井底乾的都起裂痕了,哪裡還有甚麼水。
而村子裡的地之前還會時不時冒出鮮嫩的草牙,可現在都乾的到處起黃泥沙子,有種生氣斷絕的感覺。
人心惶惶。
“是真的,她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