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兵差,把榴蓮搶回來。”姜寶珠解釋道,“白天不方便,我觀察過,他們都是守在外圍的兵差,住在城外的營地。”
“那邊營地的帳篷沒挨在一起。”
靜——
楊守信盯著姜寶珠灰撲撲的面容有股說不上的心情。
兩刻鐘後,荔城外營地帳篷前,火把縈繞,還有兵差舉著火把來回巡邏。
不遠處的樹木微微動了下,露出五個腦袋,蹲在前面的是姜寶珠。
張二柱滿眼都是恐懼,舉著菜刀的手發抖。
“張二柱,你留下把風,如果我們被發現了,你搖晃手裡的線。”
線的另一端在另一邊的樹叢上。
“你們呢?”把他一個人留下,他害怕啊。
姜大虎實在看不慣他那慫樣,狠狠的拍了下他的腦袋,“張二柱,你能不能男人點?”
姜寶珠見他露出哭相,“如果出事,不止你大哥和我們活不了,你也逃不掉。”
張二柱不得不打起精神,咬緊牙關,“我知道了。”
姜寶珠瞄準巡邏兵換崗的時間,帶著姜大虎貓著腰速度極快的從樹林裡竄了出去。
營地警戒比姜寶珠想的還鬆懈,很快就找到了白天那幾個兵差休息的營長。
姜大虎,楊守信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非但不害怕,還隱隱帶著幾分興奮,張大柱有些束手束腳。
可當見到姜寶珠就這樣鑽進營賬,一把捂住躺在最裡面那個兵差的嘴巴,殺豬刀在喉嚨上一劃,血流入注,兵差睜開了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捂著的嘴裡冒血,渾身顫抖。
這番動靜惹得營長內的另外三個人都醒來了。
姜大虎楊守信動作很快,學了姜寶珠的手法,一人按一個,最外面那個要叫。
張大柱知道不好,硬著頭皮死死壓了上去,雙手不自覺捂住了對方的口鼻,不管對方怎麼掙扎,張大柱就是死死不鬆手。
居然活活把他憋死了。
張大柱嚇得臉色慘白後退好幾步。
抬頭看著姜寶珠,發現她很隨意點抓起兵差的衣服擦手,“走。”
楊守信興高采烈的把營房內放的榴蓮都裝了起來,還好心的分了一袋給張大柱,“還愣著幹嘛,趕緊離開。”
張大柱心中一喜,殺人的恐懼瞬間拋到腦後了。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張二柱實在沒忍住,“我們就為了這幾個榴蓮,就把人殺了?”
楊守信翻了個白眼,“張二柱你到底甚麼腦子?這不僅僅是榴蓮的事,是這群人太霸道了,他們的規則我們都遵守,可他們自己呢?守規了沒?我們之前進瘴氣林,摘了野果,捉了野雞,都會留種。可他們又是怎麼做的?”
“摘了果子就算了,連樹都砍了。”
“他們自己不缺吃不缺喝,可我們缺,還有那麼多無法進荔城的逃荒者缺,光看他們做的這些事情,足夠說明他們是多狠心的人。”
“虧得姜三叔沒將採摘黃瓜和西瓜的地方說出來,否則黃瓜苗和西瓜苗也將不保,這種人死不足惜。”
姜寶珠沒吭聲。
她心存善心,留下榴蓮樹的確是為了給逃荒者留一絲希望。
若不是,除非她不要了,否則,誰也別想拿,拿就去死。
黑夜下的隊伍,除了幾個守夜的人,依舊靜悄悄的,誰也不知道姜寶珠等人離開過隊伍。
第二天,天剛亮,荔城營地死人的訊息像是長腳了一樣傳播開了。
荔城的官差憤怒無比,勒令一定找到兇手,誰也沒懷疑過姜寶珠等人。
“寶珠姐。這是不是就是報應?”
姜寶珠看著跟在她身邊,眼眸緊緊盯著她的劉巖。
差點把這小子忘記了,昨天他一直沒睡,全程都知道她去做了甚麼。
“也許吧。”
劉巖露出個笑容,“以後能不能帶上我?”頓了頓,“我長大了,可以養家了,是大人了。一定會比二柱哥做的更好。”
姜寶珠沒回答他。
走在前面的張二柱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誰在說我壞話。”
回程有姜大虎在前,後有荔城官差派來保護周家兩兄妹的兵差,一路上,幾乎所有逃荒者下意識避開姜寶珠等人。
一路上幾乎暢通無阻。
姜溪村,劉招弟扛著剛從村子另一頭的磨臺邊磨出的糠粉往回走。
嘩啦啦。
劉招弟滿臉疑惑,“甚麼聲音?”
很細的聲音,像是水透過縫隙擠壓帶來的。
“我一定是聽錯了。”周圍沒甚麼人,劉招弟懦弱膽小,腳步越來越快。
嘩啦啦啦——
水聲變大了。
劉招弟心砰砰的跳得厲害,實在無法忽視。
目光小心翼翼的掃視周圍,最後定格在村裡唯一的枯井上。
咕咚嚥著口水,呼吸都急促幾分。
水聲越來越清晰。
劉招弟不自覺走了過去,伸頭往井邊一探。
只見原本枯了的水井裡,乾裂的地方正滋滋的往外冒水,越來越多,最後形成了一股股的小噴泉。
眨眼水就淹沒了整個水井,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上升。
“這,這這。”劉招弟驚呆了。
擦了好幾下眼睛,捏了自己一把,真疼啊。
砰,麻袋掉到了地上,劉招弟喜極而泣,整個身軀都在顫抖。
“水,水,是水。”劉招弟懵了,反應過來後,衝著村裡的房子大喊,聲音帶著哭腔。
“快來人啊,有沒有人,有水了有水了!”
“娘,里正。”
聽到的人跑了出來,當見到劉招弟站在枯井前手舞足蹈,渾身顫抖,滿臉流淚的樣子,嚇到了。
“天哪,這是大虎的媳婦吧,這是咋了,中邪了?”
“哎喲,她說啥,水?”
“開甚麼玩笑,哪來的水啊。”
劉招弟太激動,一時間說不清,“過來,看啊,水,水。”
“嘶,真瘋了。”
誰不知道村裡的水井早在一年前就不出水了。
“快,快去找李大娘過來,她大兒媳瘋了。”
好心的人邊說,怕劉招弟出事,走了過去。
劉招弟手舞足蹈,見人過來,絲毫不在意她們的顧忌,而是伸手拉了走在最前面的人一把,讓她能清楚的見到水裡還在上漲的水位。
看到水的人腦子嗡的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動作,嚇到了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