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來的?”
沈婉卿絲毫不惱怒,她太過於瞭解林淮塵了,正是因為有感情,才有的情緒起伏。林淮塵還是老樣子,男妖的情感,總是這麼簡單直接的。
“來送沉蘭香。淮塵,最近……想你了,想見你。”
他咬緊地磨著牙齒,對於面前的這個女人,他簡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她多呆。但又不能殺了她解恨,靜心蘭只有她能栽培,不知她用了甚麼特殊的手段。他也曾經想另尋他人種植靜心蘭,但從未有人能替代她培養靜心蘭的位置。
林淮塵和沈婉卿,曾經是有過真感情的。他將滿心的赤誠交給沈婉卿,但這個女人可不是甚麼好貨。遲遲不甘心與林淮塵成婚,這還不是最重要的,屢次觸犯林淮塵的底線。她在青霧谷是有幾個相好的,可這在妖族本不是甚麼大事,妖族女少男多,妖妾嘛,是常有的事。
如果是正當的關係也就算了,可沈婉卿不僅瞞著他,簡直是有恃無恐。
她把林淮塵的自尊踐踏至塵埃裡,在外的風流韻事多到數不清,她可以與任何妖成婚,一段又一段,偏偏就是不會給林淮塵任何名分,利用他的一切,享盡任何優待。偏偏還覺得自己拿捏了林淮塵,覺得這個萬妖王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在林淮塵狂躁症最嚴重的時候,也是林淮塵此生最脆弱的一段時間,沈婉卿是撇清的最快的,自稱為她養好靜心蘭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最近這幾年,她們早已分得清清楚楚,她在她的青霧谷,他過他的萬妖林。
沈婉卿說出來的這些話,讓林淮塵心中惡心,自內而外的反胃。
那一串沉蘭香囊,她溫柔掛在林淮塵腰間,與之前他用舊的那隻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淮塵低沉著嗓音:“停。”
馬車戛然而止,就這麼停在宮道上。
蕭瑜剛剛才與江攫繹狠狠的蛐蛐了林淮塵,可一旦獨自相處,心總是會懸著。
她不知林淮塵與沈意暖出去後做了甚麼。心中就是反覆在為林淮塵辯解,他肯定是出去與沈婉卿說清楚了吧?
其實如果是我自己有著至高無上萬妖王的能力與地位,也很難不自傲,很難不剛愎自用的吧?這些,其實都不怪他的。
他憑自己的努力,爭取到現有的一切,就算獨斷點也正常?不不不,蕭瑜你不要再給他找藉口了!戀愛腦犯了?
她只覺得這永寧宮再大也是悶得慌,於是起身出去逛逛。
走走停停,竟遇到了那輛馬車,內侍要報卻被蕭瑜制止,她本無心探究,輕輕走過就快要走遠,忽地聽見馬車內沈婉卿的話。
“淮塵,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你從前不是最鐘意我麼?不是說過要許我萬妖母之位麼?那個人族女子,她憑甚麼??”
沈婉卿餘光瞟見窗外蕭瑜的身影,可林淮塵背對著她,絲毫不知。
“淮塵,我們既往不咎,回到以前,好不好?”
蕭瑜稍稍停頓,透過半卷的車簾,她看見沈婉卿正握著林淮塵的手,自顧自地往他懷裡鑽。
而林淮塵不知是思緒飛遠了,還是怎樣,他就這樣靠在車窗上,竟然沒有抗拒。
再無心思偷聽下去,快步離開的剎那。
“滾!”
就在她前腳剛走遠,林淮塵那壓抑的低吼一聲嚇得沈婉卿渾身一顫。
方才他恍惚想到了過往對沈婉卿的情愫,他對那份被辜負的感情傷心欲絕,激發了胸口破魂匕的震顫,劇痛讓他完全動彈不得,只感覺渾身在被一陣陣的震懾。
“淮塵……”沈婉卿霎時間被嚇得梨花帶雨。
林淮塵可不顧這麼多,破魂匕的餘懾稍微減弱後,他毫不猶豫地用近七尺有餘的長腿,一腳便將沈婉卿踹飛出了馬車。
他本想回寢宮,好好與沈婉卿說清楚的,可她偏要……得寸進尺。
沈婉卿不會還以為他會跟以前一樣寵著她吧?在狂躁症日益嚴重的那些日子裡,他暴虐無度,性情大變。早已不再是年少那個林淮塵,亦不會被她沈婉卿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若再敢踏進蕭宮半步,提頭來見。”
林淮塵揮手讓車伕繼續行走,他扯下被沈婉卿觸碰過的外袍,隨手扔出窗外,彷彿碰過她的物品都成了一塊骯髒的抹布。他嚴重的潔癖,正是因沈婉卿的情感重創引起的重度精神潔癖,衍生而成的。越是厭惡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便越是對蕭瑜這樣清澈的女子心動。
馬車與蕭瑜走的始終是一個方向。
蕭瑜走遠後,並未聽到那聲怒吼,她吸著鼻子,鼻頭與眼角都有些微紅,她不知自己是怎麼了。許是風太大,著涼了。
馬車中的林淮塵見著前方的身影,“等等。”
她方才從這過去了?她不會……
馬車逐漸慢了下來,蕭瑜聽見馬蹄聲,將狼狽的樣子別過頭去。
卻被一個大掌強行抱起,輕輕地放在馬車中。
林淮塵彎著身子將她護在懷中,逼仄的馬車,卻給蕭瑜留足了呼吸的空間。
他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忽地頓住。
“你看見了?”
他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聲音低沉的發緊。
蕭瑜偏頭避開他的手指,卻被他強行扣住手腕。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可無意間聞見了小小空間中那濃郁的沉蘭香。
她喉頭一陣酸澀的哽咽,忽然用力地把手抽回。
林淮塵取下腰間的沉蘭香囊,那各式各樣款式的一大溜。他掀開車簾,隨手爬入道旁的蓮池,濺起一陣的水花。
很快,馬車走遠,香囊亦是沉入水面,只剩幾個大大的氣泡。
他凝神望著蕭瑜,她果然還是喜歡朕的。
那隻大手的掌心攤開在她面前,上面空空如也,“從前眼盲,如今醒了。”
“你若是嫌棄,朕以後便不用沉蘭香。光是聞聞你的髮香,便能治癒隱疾。”
他抱緊了懷中的蕭瑜,卻被她反手一記耳光。
“流氓!”
他握住她手腕,扯開衣領,破魂匕留下的痕跡仍在跳動,將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膛上。那份滾燙的心跳,如此的熱烈。
“方才被破魂匕的震懾僵住了身子,不是故意的。”
蕭瑜沒有回覆,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可身體是誠實的,鼻尖和眼角的紅暈已經消散了,呼吸無比的順暢。
“妻主,”林淮塵將她冰涼的小手放在臉上,半跪著抬頭望著她,“還請妻主責罰。”
蕭瑜看著他這俊美冷厲的面孔,披散著的長髮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腕,撓的她心中癢癢的,酸澀逐漸消散。
她單邊眉頭一挑,腹中的黑水已經備好,試探性地開口:“果真?”
“甘之如飴。”
沈婉卿趴在原地,被踹過的腹部仍在隱隱作痛。從馬車上摔下來時,手掌擦在地上,劃開了細密的傷口。她望著自己掌心失去的那份溫存,如今只有砰砰砰的痛覺。
一個身影在她身邊,停下。
? ?妻主是安神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