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蕭瑜在朝堂上的雷厲風行,更加的體現出蘇見螢這個皇帝謀士的無用之處。
她就是要去滅滅蕭瑜的風頭。
好處怎麼都讓她蕭瑜佔了?憑何她總是高人一等?在宗門她是玄女,在妖族她是妖妾成群的萬妖母,就算是在蕭國,她亦是要風光佔盡?
今日,林淮塵如往常一樣,扮演一個好學的學子,追到了永寧宮。
蕭瑜卻無心再做一個拖堂的“老師”,她冷聲道。
“陛下,政策已經全面實施,也得到了不錯的成效,陛下為何還要纏著本宮不放?”
林淮塵也不裝樣子了,將手中冊子放下。
“阿絮,你和朕仍是夫妻,你如此勞心勞力為了蕭國,就不敢承認,你內心還喜歡朕麼?”
蕭瑜這些日子以來,已經習慣了將原主的假面當作擋箭牌。
“林淮塵,本宮是心繫蒼生的玄女,並非你口中阿絮。”
不巧的是,此刻蘇見螢和江攫繹同步行至永寧宮。
江攫繹先行上前躬身道,他親手端著湯藥,妻主嘛,自然是要親身伺候的。
“娘娘近日整夜操勞,身子日漸虛弱,臣特製寧神湯藥。”
蘇見螢此時,側身讓出身後之人。一道溫軟嗓音輕輕響起,似春風溫水,絲絲縷縷鑽入幾人的耳中。
“淮塵。”
這個熟悉的聲音想起,林淮塵驀然抬頭,那雙高冷薄情的丹鳳眼似翻湧萬千,語氣都逐漸有些顫動與焦急。
“你怎麼來了?”
蘇見螢自知自己在林淮塵心中的地位永遠比不過蕭瑜,所以她帶了沈婉卿來。他們二人是舊友故交,更是那段未曾斬斷的前塵。
蕭瑜真是第一次見林淮塵面色動容的如此明顯。
林淮塵瞧見蘇見螢一旁的那個身影,連忙上前攥住沈婉卿的手,便不由分說的往外走,竟未曾交代蕭瑜半句。
彷彿剛才說那些話的人,不是他林淮塵。
她接住江攫繹端上來的湯藥,面色不改,心中卻是慌了又慌。
蘇見螢見著二人拉著手走出永寧宮,笑的無比落井下石。她怕蕭瑜心中不知他們倆的過往,傷她過於淺顯,還故意在一旁解釋。
“這位沈少尊啊,能文能武,脾性亦是大氣端莊,陛下從岌岌無名時便與她相識!向來用來製作沉蘭香的靜心蘭都是她一手栽培,陛下貼身攜帶的沉蘭香囊啦,附帶沉蘭香的衣物啦,都是她親手熏製和製作的。”
誰問了?
不過蕭瑜此刻的內心卻是更加的慌亂,成婚那日。
那日床榻之上氤氳的沉蘭香,早已將林淮塵的身體醃入味,就是這股香味,將她迷的半死。
她竟然無意之間,成了他們二人之間的play?可笑。
每個男人都有的初戀白月光?她竟不由得想問問自己拿甚麼跟她比?
不對,為甚麼要比?
噁心!
蕭瑜飲下碗中的湯湯水水,這些藥材都是江攫繹精心挑選的味道不苦不澀,再用小吊梨湯加點冰糖那麼一煨。清甜順滑,溫溫熱熱的喝下去,極其的舒暢。
“那真是天造地設。”蕭瑜說出這話時,平平淡淡。
“不過也是,師姐已經有了星柏那般極品面首,何必在乎他們。”蘇見螢奸計不得逞,看她不接招,她刻意瞥了一眼旁觀的江攫繹,言辭愈發明媚,帶著幾分得意的挑撥。
“陛下有舊友,師姐一樣有著青梅竹馬,那日城門口綿長依依的一吻,是見螢此生所見最令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只可惜,江攫繹並不是表面的普通薩滿那樣簡單,他本就城府深沉,再加上蕭瑜早就將所有的事情都與江攫繹交代過。聽見蘇見螢這番話,只覺得她如跳樑小醜般可笑。
蘇見螢被這兩人冷落,自討沒趣,只好先行告退。
屋內沒了其他人,江攫繹才開口閒話,“陛下日日殷勤,想不到幕後還有此等少尊為她默默付出?”
他問是這麼問,可沈婉卿的出現少不了他的手筆,蘇見螢對妖族的事畢竟還是知之甚少。
青靛紫作為他的舊部,一舉一動都是授他之意。不然怎麼會趕的這麼巧?蘇見螢把沈婉卿帶來,蕭瑜正屬於失意之時,剛好他端上寧神湯,在此陪伴著蕭瑜。
“不好麼?他獨斷自私,自以為是,虐殺成性,視性命如草芥,從來都一意孤行自己做決定,事事瞞我欺我,”
可偏偏……怎麼就放不下他呢?他處處都不好,為何剛才見到他那副神情,會這麼失落呢?
“沈婉卿若是與他兩情相悅,就當為民除害了!”
蕭瑜的這番話,將林淮塵貶低的一無是處。江攫繹開始還有著些許的幸災樂禍,但聽到後面,蕭瑜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恨意,她很討厭欺瞞。
江攫繹總有露餡的那天吧?那不如現在就坦白。
“妻主,我……”
蕭瑜沉浸在對林淮塵那莫名其妙的又愛又恨中,她本想暗示自己,林淮塵沒甚麼好的,可卻愈發的空虛失落,要是林淮塵果真和沈婉卿舊情復燃,她該如何自處?
未曾發覺江攫繹的低聲解釋。她緊接著又說:
“攫繹,你比他光明磊落,這才是本宮信任你,願意與你坦誠相待,共同規劃將來的原因。”
話到一半,江攫繹喉間哽咽,到了嘴邊的的話又硬生生嚥了下去。蕭瑜的目光是這樣的真誠清澈,這樣的篤定,他不敢說,不敢讓蕭瑜這譚清水照見他滿身的汙泥。
江攫繹害怕現有的和蕭瑜的一切,都被他這些欺瞞打破。他害怕被蕭瑜厭惡,害怕讓蕭瑜知道,他和林淮塵本質上是一類人,並沒有她想的那般光明磊落。
就瞞這一時吧。至少他還能一直做蕭瑜口中那個光明磊落的攫繹。
就等到再也瞞不住的那一日吧。
林淮塵一路拉著沈婉卿快步走出永寧宮,他低頭鑽進沈婉卿與蘇見螢來的馬車中。
他低沉吩咐車伕:“回明宸宮。”
內侍高亢一聲:“起駕!”
轎子便起了,平穩的向外走。陛下的命令,誰敢不從?至於留下的蘇見螢,她愛咋咋。
轎內空間逼仄,林淮塵始終要躬著身身子,他彎著的身軀隨著轎子的動態一搖一擺。
更顯得他面容中的陰鬱,周身的氣壓低的近乎有些偏執變態。他薄唇微啟,語氣中薄情怒氣未減。
“誰讓你來的?”
? ?舊情瞞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