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卑微了,不得不說,林淮塵這愛簡直是坦坦蕩蕩,非常的拿得出手。
“罷了,本座方才糊塗了,昏話罷了,你莫要當真。”
蕭瑜不過猶豫半刻,林淮塵就急急收回了那番驚世駭俗的許諾,看來他還是清楚這意味著甚麼的。
甚麼!方才那一瞬間,她連將來孩子叫甚麼名字、是像他還是像自己都快琢磨出雛形了!結果這傢伙輕飄飄一句“不要當真”就想揭過?!
可我當真了!已經當真得不能再當真了!
蕭瑜心中罵罵咧咧的,表面上卻是定了定神,
“已經當真了。”蕭瑜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目光更是直勾勾地、毫不避諱地鎖定了林淮塵。
並且不自然的嚥了口口水,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你方才……衣不蔽體,強硬的將我死死攬在你懷裡……你說……”她正想著要編點甚麼好!有了!
“你說一生一世,哦不,你說三生三世都只愛我一人,”
蕭瑜見電視劇裡都是這麼說的,比如甚麼《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她現在的世界既然是修真界,區區一生一世未免太短了,那起碼要三生三世!
“還說要把全天下最好的珍寶、最好的吃穿用度,統統捧到我面前來……”
她頓了頓,實在想不到要許甚麼願望了,本意只是想打趣他一下,沒想到對上那人極其深沉的眸子時卻有些心驚。
“好!本座答應……無論方才本座昏沉中囈語過甚麼,但凡本座承諾過的,全都給你。”林淮塵那副極其認真的樣子,反而讓蕭瑜失了底氣。
“定當如數奉上,絕不食言!”
他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不怕你多要,只怕你不要!既然你願意編來騙我,我就願意信,只願你能這麼哄騙我一輩子。不,三生三世。
“我今日被你嚇得不輕,腦子亂得很……一時想不全你具體許諾了些甚麼…”
她趕緊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明……明日!明日我列個清單給你!”說完,她立刻板起臉,試圖轉移話題,恢復往日的相處模式,“老規矩,你!睡地上!”
“不行。”
林淮塵拒絕得乾脆利落,一邊的嘴角揚起極淡的弧度,這叫反將一軍!
“你不是當真了麼?如今本座也當真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端來一盆清水,此刻正隱在屋內一道半透的絹素屏風之後。
嘩啦輕響,是布巾浸水擰絞的聲音。燭光將屏風後他高大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來。
屏障映著燭火,照影出林淮塵傲嬌的揚起下頜。
“自然是要與你……同榻而眠。”
蕭瑜眼見這“同塌”之意不像玩笑話,立刻認慫。
“算了!不和你計較!我睡地上!”
她迅速撇開目光,臉頰微微發燙,迅速鋪好鋪蓋就躺下了,還不忘背對著那人。
夜深如墨。
這眼下的寒氣越來越重,就算這個屋裡點著炭盆,也沒見暖和幾分。
蕭瑜一夜被凍醒數次,也不甘心挨著他而眠,這老風流妖王,她憤憤地想,仗著有副好皮囊就……哼!若是長得像徐燁,還敢這麼纏人,竟跟到羌國來了,還睡在她床上……那簡直不是風流,是驚悚!是變態!
不知何時,意識終於沉入無夢的黑暗。
她不知甚麼時候醒來的,但醒來時已是正午,等等……她倏地坐起身!環顧四周時,自己竟睡在溫暖柔軟的大床上?昨夜冰冷的地鋪早已不見蹤影。
而那個應當在這床上的林淮塵,早已不知所蹤。彷彿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場似夢似幻的臆想。
只剩下屋內,極淡的一股沉蘭香。
看來……他這麼早就去尋沉蘭香點過了。
“蕭後孃娘,您醒了?”蕭冶的身影在屏風後屹立著。
“州牧大人……你怎麼知曉?”他怎麼知道這個身份?!這個足以讓她在羌國境內舉步維艱的身份!作為蕭後來說,與羌國是一大勁敵。
蕭瑜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心中念頭飛轉:難道林淮塵直接對他亮了明牌?這行事風格……不像他!
“哈哈哈,玄女大人勿怪。本官也只是對您過往的經歷頗感好奇,稍稍……探查了些許舊聞軼事罷了。”屏風後傳來蕭冶似輕描淡寫的笑聲。
蕭瑜對他這種沒有禮貌的試探,沒有任何好感,反而覺得哪裡怪怪的,他是不是對自己格外上心過了火?
“知道了,我即刻起身。稍後就帶同門去街面探查妖蹤,州牧大人請自便吧。”
蕭瑜的聲音徹底帶著疏離,毫不掩飾的下了逐客令。她利落的穿好衣服,心中還在咒罵著:真是不禮貌,沒睡醒就擅闖女子臥房,這要是撞見林淮塵還在……她簡直不敢想那場面有多尷尬!
然後還在暗自發誓,下次睡覺務必鎖好門。不對她記得昨晚明明鎖了門的!
一定是林淮塵那傢伙!大清早溜走,又沒法從外面把門栓掛上,才讓蕭冶鑽了空子!
內心一通小九九,略微帶著起床氣混雜著對某人善後不力的埋怨,三人就頂著太陽來到了街頭。
這怎麼找啊!人海茫茫,烈日炎炎帶來些許暖意。
他們各點了一碗陽春麵坐在街頭。蕭瑜用筷子攪著碗裡的麵條,毫無食慾。
靈蝶此法定是行不通的,因為她不會寫妖文,也沒有林淮塵的名號好使,若是提她蕭瑜的名號,莫過於向小妖們通緝!
“今兒個怎麼不見姐夫?有他在,抓小狐狸不是手到擒來?”王大虎不知輕重的問著。
“咳!咳咳!”蕭瑜被面湯嗆得直咳,狠狠瞪了王大虎一眼,臉頰微燙,壓低聲音斥道,
“閉嘴!不許亂叫!他……他不過是……呃嗯……不過是姐眾多追求者裡頭……呃嗯……稍微難纏那麼一點點的其中一個罷了!懂了嗎?”
蕭瑜回想著昨日驚險的種種,編瞎話的能力又更上了一層樓。
見王大虎臉色從崇拜到噤聲屏氣。
沒想到身後一個巨大身影,籠罩住了她,赫然擋住她這個攤位的陽光。
她緩緩抬眼。
那身華貴紫袍,領口袖口處還縫製著昂貴的動物皮毛,是……林淮塵!這個寬實的臂膀擋住了所有陽光,佇立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低沉嗓音帶著一絲危險的磁性。
“哦?果真如此?你師姐昨日在裡屋,可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