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聽松別院就在不遠處了!”米糊糊挽著她的手臂,她倆的行李只有兩個小包袱,反而是身後的三狼則是滿身掛滿了禮品,累的氣喘吁吁。
“這所有人都入住了聽松別院,做戲就要做全套。”米糊糊解釋著。
“家丁白天便已經入了別院,對外宣稱的白辭是羌州來的末等士族白氏,尊上乃他的季父,姐姐與尊上儘管再不合,這幾日也要演好一對怨偶。”
“怎麼還有我的戲份?”蕭瑜肩膀下垂,步伐拖沓,“今日已然鬧成這樣,打都打了……”她的疲憊寫在臉上。
“了確保萬無一失,在宴會開始前,在這些家丁僕役面前也得演下去。所以,姐姐你今天就得跟尊上一起住進東寢。”
公良兄妹給白辭和米糊糊安排了一個正寢,徐燁蘇見螢住了管家房,蕭瑜和林淮塵就安排住東寢。
“甚麼?!要我和他住?!”蕭瑜聽見這話天都塌了,“米糊糊,我們是非幫他們不可嘛?”
“反正我已經演習幾日了,跟著四處奔波簡直累死我啦,姐姐若是不願,那咱們只能回到客棧了,反正姐姐自己又不是沒有銀兩。”米糊糊看著蕭瑜的眼神,話裡卻是帶著點小小的激將可憐巴巴的嘟著小嘴。
蕭瑜腦瓜子轉的飛快,郊親衛們早已將禮品搬了進去,這……想到林淮塵送了自己這麼多東西,自己卻把人打傷了……現在還不配合,實在有點抹不開面子。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別院門口。門口候著迎接的兩個小丫鬟和幾個家丁,他們恭敬地低著頭,不敢直視主人。
“女君,家姑。”他們齊聲行禮問候。
盛情難卻,蕭瑜和米糊糊幾乎是被丫鬟們託著手臂,半攙半請地快步引進門內。人群中夾雜著一個駭人的面孔正陰森森的看著他們,兩人幾乎是同時的往後傾斜。
“徐……呃,徐典事……”米糊糊嚇得差點本能的穿了幫。
“莫要驚擾了家姑。”
徐燁也算是盡職盡能,低頭撫心躬立行了個禮。
兩人進了別院,映入眼簾的就是兩顆巨大的黑松,松針如墨,風吹時沙沙作響。
別院的整體裝潢自然比不上九皋宮殿的華麗精美,但那份風雅別緻的氣韻卻拔高了好幾個檔次,很有格調。
米糊糊拉著她進了主屋,牌匾上的字型娟秀清晰的寫著:松風堂。
林淮塵與公良望早就架起了棋盤,下了有好一會了。
“家姑。”蘇見螢一身的粗布奴僕裝扮,闆闆正正的行了個禮。
到了宣城不像在萬妖林了,萬妖林崇尚人人平等,從不禁忌普通人穿甚麼用甚麼,都是往好了用。
到了宣城,士族與其他人等級分明。
蘇見螢的這聲問候,原本一心在破棋局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蕭瑜。
她竟然真的來了……蕭瑜心頭一跳,立刻心虛地錯過了他的視線,假裝看向別處。
“叔母夜安。行李已經安置在東寢洗墨軒了。還請叔母安分些,莫要再與叔父拌嘴打鬧了!安安穩穩度過這幾日才好。”
天氣漸冷,白辭執了支白羽毛扇,話語中透露著威脅。
蕭瑜心中早就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林淮塵帶出來的,就是喜歡用強的,她可從未答應過林淮塵的表白,連奉承都未曾奉承過,這一聲聲的叔母叫的倒是順口。
“行。”蕭瑜點頭答應,這他們要演她怎麼能不配合呢?吵架的夫婦?好!這幾天她就要騎在林淮塵頭上拉屎!不是叔母嗎?她輩分高,白辭要是不想事情敗露,就看著她作吧!
“且歸吧?”蕭瑜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看著林淮塵說出口。
回到洗墨軒,二人才是真正的尷尬了起來。
那婢子輕聲請示:“家姑,奴婢去打水,伺候您洗臉。”
蕭瑜點點頭,“哦對了,再拿一床被子,現在天氣涼了,我怕青崖凍著。”
婢子知會了一聲就出去了順便還將門帶上了,屋內就只剩了他們二人。
“那些人不是本座殺的。”
“白天的事……”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你先說!”
“你先說!”
接下來又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
“那幾個人真的不是本座所為。”
林淮塵袖中的拳頭緊了又緊,試探的觀察著蕭瑜的態度。
“我知道,尊上若是要殺誰,只用動動妖力就可以,沒必要將那些人折磨的體無完膚。”
“嗯。”林淮塵嘴上傲嬌的“嗯”著,心裡卻在慶幸她不記得原主死前是如何被折磨的。
蕭瑜的確沒有繼承這一段的記憶,可能是被原主的魂魄帶走了這份惡怨。
“家姑,可方便?”那婢子在門外請示著。
“進來吧。”蕭瑜開口道。
“桃兒伺候家姑洗漱,更衣。”名叫桃兒的婢子將那盆溫水放下。
“不必了退下吧。”蕭瑜將桃兒伸來的巧手推開。
她一直不太習慣被人伺候,自由慣了。就連米糊糊頂多也就是讓她打打水。
“等等,將髮髻拆了再走。”蕭瑜忽然想起甚麼,宣城的這種髮髻太複雜她不會拆,照以前都是隨意挽一下頭髮。
拆完以後蕭瑜感覺渾身都輕了。
“桃兒退下了。”
“哦,好。”蕭瑜說到一半的ok,又變成了好。
她拿起桌上的銀膏盒,就開始往臉上塗塗抹抹,用水擦洗完以後,那盆水便渾濁了。
她看向了一旁的另一盆水,是剛才家丁端來給林淮塵洗漱的。
“無妨,你用吧。”林淮塵看著素面朝天的蕭瑜,柔聲道。
蕭瑜可不跟他客氣,拿起那盆清水中的帕子擰了擰,就開始擦臉。
洗漱完後,蕭瑜才想起林淮塵的潔癖屬性,“那你怎麼辦?”
林淮塵一個響指,那兩盆水瞬間就潔淨如初。
驚得蕭瑜眉頭一挑!她怎麼不會這種法術,只能說她腦容量有限,裝下了現代的種種記憶,就只記得原主最重要的幾招了。
“那我先睡了,還請尊上屈尊睡地上。”
蕭瑜這一天下來太累了,顧不得這些,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林淮塵洗漱完後,蕭瑜已經在床上打呼嚕了。他緩緩靠近床上熟睡的女子,輕輕的坐在床榻便上。
她就算是不施粉黛,也是那麼的……攝人心魄,他從前怎麼沒覺得?
一直到原主死,她都沒發覺蕭瑜的臉有多好看,又或許他本就喜歡的是現在蕭瑜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