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屍首看起來就是宣城的尋常百姓,的確是妖類所作所為……”郊淳檢查過實體過後,無奈道。
“最近進城的好像就我們這些,宣城附近多的是主上的領地,那些小妖可不敢違背主上的命令出現在人類的城池。”郊尋分析著。
而剛到的白辭,卻按捺不了內心的怒火。
“這個天師道蕭瑜,簡直是不識好歹!居然問都不問,就將主上傷這樣,本御史定要讓她好看!”他和米糊糊今日忙於安置府邸,在內做戲,沒顧得上客棧這邊。
“誰讓你們妖族名聲如此,也不怪姐姐誤會了去!你若是敢責怪於姐姐,我米糊糊定也不助你們演習了!”米糊糊替蕭瑜據理力爭著。
“無妨,城裡妖族不多,很快便能水落石出了,屆時本座親手處置。”林淮塵只要說上幾句話胸口就像漏氣一般的陣痛。
靠在門口偷聽的蘇見螢,調整著心驚膽戰的呼吸。露出得逞的笑容,她就是要時時刻刻地提醒蕭瑜,宗門與妖族是有著無法跨越的溝壑。憑甚麼同樣是天師道的弟子,她蕭瑜可以受到萬妖王的庇護,而自己卻這麼的悽慘悲切。
蕭瑜一氣之下走出客棧,等她發覺路況全部陌生的時候,再回頭,竟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她怔怔地望著這座陌生的城市。遠處,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勾勒出繁華的輪廓,溫暖而摧殘。
可那溫暖不屬於她,那璀璨沒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或許,在這個世界,她終究只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姐姐!”恍惚間聽見米糊糊的聲音,她左顧右盼終於在人群中看見了那個身影,米糊糊伸高了手晃動著打招呼,“這裡!!姐姐!”
米糊糊飛奔而來,她身上穿著一套精心打扮的夫人華麗行頭,頭上的珠釵隨著奔跑叮鈴作響,在燈火下折射著細碎的光芒。幾乎是跳起來的撲在了蕭瑜的懷中。
不遠處的林淮塵,看著這一切若有所思。知曉她的位置又如何?就算比米糊糊先找到他的位置,他也只敢遠觀,生怕嚇跑了蕭瑜這隻受驚的兔子。
蕭瑜接住米糊糊的擁抱,就這麼久久的不鬆開,似乎這樣是在傾訴自己的委屈。
“主上,她如此不分青紅皂白,您都被這玄女打傷了,為何還要來尋她!”
“不許多嘴!下去吧,讓本座自己待會兒。”
林淮塵的目光鎖定了那個身影,他竟羨慕起了蕭瑜懷中的豆蔻少女,這個不知源頭卻她又愛又恨的魂魄甚麼時候才能像信任米糊糊一般給予自己信任……
“如果我看過你看過的世界,走過你走過的路,是不是就能更靠近你一點…”
一個深沉而依賴的擁抱結束後,兩人拉著小手往客棧方向走去,見著二人往自己來了,林淮塵袖袍一揮,便消失不見。
“姐姐,我聽郊燕說過了,那幾具屍體是不是嚇魘著你了?”
米糊糊拉著她失溫的手掌,帶來些許慰藉。
蕭瑜垂眸,並未吱聲。
“姐姐……萬萬不可與尊上他們心生嫌隙啊,依米糊糊瞧著,尊上是個極好極好的人……呃,妖呢?”
“而且尊上可是萬妖王,就算要吸人精氣,怎麼會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姐姐覺得尊上這種潔癖,會上嘴啃人嗎?我瞧著那些屍體上全是動物的咬痕,說不定是甚麼尋常野狼所咬死的。”
蕭瑜聽著她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對啊!她怎麼忘了林淮塵可是個潔癖!
回想起來,她似乎只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而對他是妖的濾鏡,才一時之間失察!但轉念一想……
“可他們是妖啊……這麼多師弟都是被他所殺,我怎麼能不心生芥蒂。”
兩人的步伐一致,漫步走著。
“姐姐!”米糊糊停下腳步,將蕭瑜的手甩開。“姐姐別忘了,我如今也是妖了!而且江薩滿也是妖,公良錦,公良澤都是妖!”
“你覺得我們都會害人嗎?”米糊糊的靈魂拷問讓蕭瑜覺得不無道理。
蕭瑜勾起一抹勉強的微笑。
“米糊糊也覺得師尊很好,天師道的師弟們也很好,都沒有錯。但這些妖,也沒有錯,只是立場不同而已。這幾日與白澤大人相處下來,他不過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想必尊上也是,他只不過是不善言辭,不知道怎麼說而已。”
米糊糊如是說著,抬頭看起了天。
蕭瑜拉著她接著往回走,林淮塵不善言辭?白天的時候那些撩人的話也是不善言辭?
“喜歡是喜歡,但不及喜歡你的萬分之一。”
那些肉麻的話語浮現在蕭瑜的腦海中,她猛烈的晃了下腦袋,試圖清除記憶,咦!
於是加快了腳步拉著米糊糊回去。
回了客棧,蕭瑜見著林淮塵門口的那三個男人,心虛般的快步逃走。卻還是被那三人攔了下來。
“喂!姓蕭的,你幾個意思?!”郊尋抱臂歪頭斜視的看著她。
“欸!少說兩句。”郊淳立刻側身一步,將他攔在身後,語氣平淡的說道。
“明晚便是關鍵宴席,主上與幾位已移居別院。此處不再留宿,少尊請隨某等前往別院安置。”
“大哥你跟她客套甚麼?!她吃我們的住我們的,到頭來還動手打傷主上!這不是活脫脫的白眼狼是甚麼?!”
郊尋說完,他還嫌不夠,衝著蕭瑜狠狠翻了個大白眼,一臉鄙夷。他與蕭瑜交集甚少,不怕得罪。
“你!你敢罵我姐姐!”米糊糊擼起袖子便要教訓一下郊尋。“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蕭瑜則是不動聲色的拉住了她,她剛才就想清楚了,的確她也不是那麼的在理。她微微搖頭,示意米糊糊冷靜。
米糊糊推開門要收拾行李出發,米糊糊氣鼓鼓地瞪了郊尋一眼,用力推開客房的門,打算收拾行李走人。門開瞬間,她卻愣住了。
只見房間裡,大大小小、包裝精美的禮盒堆積如山,幾乎佔滿了所有空地,連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駐足在門口的蕭瑜也看傻了眼。
“這……這些都是哪來的?!誰放的?!”
郊尋抱臂在門口,倚著門框,沒好氣的說著:“哼!這些都是你在街上瞎瞟過一眼的玩意兒!主上一聲令下,全給你搜羅來了!白吃白住還收這麼多禮,你倒好意思下狠手打人?!哈!”
“咳咳。都杵著幹甚麼?快去搬!”郊淳重重地咳嗽一聲,打斷郊尋的抱怨。
“好——”郊尋故意拖長了音,“買的時候一件一件跑斷腿,送的時候還得我們一件一件當苦力的幫著搬……真是……”
一旁的郊燕早已默默地抱起了一個大盒子,腳步輕快地開始搬運。
他經過蕭瑜身邊時,悄悄抬眼,飛快地遞過去一個帶著歉意和安撫意味的眼神,彷彿在無聲地為二哥的出言不遜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