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擊兩掌,身後便鑽出幾個家奴。
“把她扔出府外!”
話音剛落,軟榻上的米糊糊眼睫顫動,竟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剛恢復意識,顧不上身體的虛弱,小手急切地伸向白辭的手臂,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恐和急切。
“姐姐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白辭用那柄玉骨折扇阻擋住她靠近的面孔,微微翻白眼,不耐煩的說:
“姐姐?呵,你是妖,她是天師道的捉妖師,你們天生就是死敵!你竟然叫她姐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米糊糊被扇骨抵著,小臉憋得通紅,卻倔強地昂起頭。她猛地跳下軟榻,雙手叉腰,衝著白辭扮了個大大的鬼臉,清脆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挑釁。
“姐姐便是姐姐,你只知她是捉妖師。你不知道她救過多少隻小妖獸,姐姐從不亂殺無辜。不似你們那萬妖王,簡直是不分青紅皂白的煞星!”
她伶牙俐齒的,語速極快,字字句句如飛刀一般,絲毫不給白辭留情面。
“你……!放肆!你竟敢胡說八道汙衊主上!”
白辭舉起摺扇,便作威脅壯,似乎要砸向米糊糊。
“我看你是,活膩了!”
“略略略~打不著!”米糊糊身形靈巧,四處躲避著,讓白辭的摺扇砸了個空。
“御史大人,主上命某來接玄女的靈器。”
郊燕微躬身著作揖。
“呵呵呵……”白辭一改怒樣,拾回摺扇,笑眯眯的道。
“郊親衛,我這小小的御史府邸,哪裡會有甚麼玄女的靈器?怕不是弄錯了?”
郊燕四處探查著,面無表情的描述著靈器的樣貌。
“是一個玉米。”
白辭聞言,疑惑地順著郊燕的目光望去。
米糊糊從椅子後面鑽出,略帶窘迫的開口:“是……是我啦。”
她沒想到,最終蕭瑜還是沒能出去。
“她?她是靈器?”
白辭滿臉難以置信,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米糊糊。他一直以為這小妖孩只是本地的小妖,萬萬沒想到,她本身就是靈器所化。
有了那顆妖丹,竟直接化作了妖身?這倒是聞所未聞。
“郊親衛,這六界之中的寶物嘛,向來就是誰搶到算誰的。既然這玄女的靈器……呃,這小丫頭,如今在我御史府上,那自然便是我的了。”
他用摺扇輕輕敲了一下米糊糊的頭,左右晃盪著摺扇。
白辭的忽而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試探。
“那……主上為何又要把靈器還給玄女?主上……莫不是對那蕭瑜,動了甚麼不該有的……惻隱之心?”
郊燕只是微微頷首,吐詞清晰的回應。
“御史大人,主上的心思,豈是我等可以妄加揣度的?某隻是奉令行事。”
他停頓後向前半步。
“不過,某有一言相告”
“哦?”
“主上的野心與通天徹地之能,御史大人應當比某更清楚。若這玄女蕭瑜……她能歸順主上,以其在宗門中的地位與力量,助主上成就那稱霸六界的宏圖偉業……留她一命,豈非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此乃主上深謀遠慮,大人……還是莫要質疑為好。”
此番言論,白辭再也不好阻攔。
郊燕領著人回去的路上,心仍在惴惴不安,還好,還好這次沒有辦砸。
他帶著米糊糊向林淮塵覆命之時,恰好碰見徐燁跪在大殿之上,求見蘇見螢。
“主上,我與蘇見螢是真心相愛的,如今她腹中有孕,小的只想接她回家。”
“荒唐!妖與捉妖師怎能相戀!更何況蘇見螢是天師道的人!”郊淳在林淮塵身側大聲呵斥。
“主上,若是蘇見螢能讓做我的妻主,我定能控制她的一言一行,絕不會與外部勾結!”
林淮塵單手按著太陽穴,略顯得疲乏。不過這有孕的蘇見螢眼見著肚子變大,地牢中條件惡劣,再生一堆鼠妖亂竄,倒也不好關了。
“傳蘇見螢,看她怎麼說。”
“是。”
蘇見螢上來時曾經下山的那身衣衫已經破敗不堪,足足18天的肚子,只有十天便要臨盆。已經大的不像樣子,這一胎,恐怕有十來只小鼠。
“蘇見螢,你可以願意娶徐燁,作為她的妻主?”
郊淳問道。
蘇見螢長久居於不見天日的地牢,眼中的生氣早已被盡數磨滅殆盡。
“我……我願意。”
流水閣中,一切已置辦妥當。她本身就有任何行李,兩袖清風的窮人嘛,人到了便是所有家當。
“姐姐!!!!”米糊糊趕到流水閣時,和蕭瑜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郊燕見著兩人雀躍的敘舊,便也知趣的離開了。
“姐姐……嗚嗚,還好你沒死,米糊糊好想你呀~”
米糊糊頭蹭在蕭瑜脖間,雙眼緊閉撒著嬌。
“好啦好啦~”蕭瑜實在受不了如此的粘膩,將她拉開坐正。拉住他的雙手,語重心長道。
“此次一戰,師弟們大多喪命,留下的也……總之你我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說起這個,那些師弟們皆是因我喪命。”
說到這裡,蕭瑜唉聲嘆氣的低頭。
“姐姐……你不要這麼想。那些人都是林淮塵犯下的孽障,姐姐曾經已經為宗門做的夠多了,如今低谷時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只要盡力而為就行了,對嗎?”
米糊糊瞧著單純無暇,說出來的話卻是正理。
“說的沒錯。”蕭瑜覺得再也不能就這麼任人宰割下去了,她要努力變得強大起來,不允許林淮塵再利用他傷害宗門的人。
只不過她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是,攻心為上。靈器與她太過遙遠,在林淮塵寢宮的內丹才是最近的方法。
“姐姐,方才大殿之上,我見著蘇見螢……”
米糊糊小嘴巴拉巴拉的快速的敘述著所見所聞。
她完全能理解蘇見螢的決定,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都是求生的無奈之舉。她這個師妹的遭遇,就如同殺雞儆猴,她若是沒有江攫繹相助,說不定就是這麼個下場。
“米糊糊,此次的遭遇,你認為是誰在背後操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