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柏瞳孔驟然縮小,這聲音……師姐的神識!
“看清楚了麼?你身邊那位所謂的蕭瑜,不過是本座精心準備的一個——請君入甕的替代品罷了。本座勸你,留下那個女人,回去轉告你們師尊,天師道……永永遠遠都不可能戰勝本座的,哈哈哈哈!”
林淮塵看著星柏不可置信的模樣,眉頭一挑,帶著貴族般的傲慢。
“不可能!我不相信!”
星柏幾乎是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此刻,坐在篝火旁蕭瑜卻察覺到他分外的奇怪,她抬起頭,眼眸中有些許困惑。
“怎麼了?師弟。”
她一邊問著,一邊動作嫻熟地將處理好的野兔用削尖的樹枝貫穿,穩穩地插在篝火堆旁。
“沒…沒甚麼”星柏一陣恍惚過後,勾起一抹勉強的微笑,對她的信任已經悄然減少。
兔肉在加熱下“滋滋啦啦”作響,香味也漸漸散發出來。
他們甚至都將肉分成很多份,等待著師弟們的匯合。
遠處傳來腳步聲,兩個師弟漸漸靠近。
“師弟!!”星柏幾乎是跳起來的迎接。
攔住他們的去路,問道。
“怎麼就你們兩個?其他人呢?”
兩個師弟相視一眼,面露難色。氣氛沉的可怕。
“師兄,你帶師姐走後,萬妖王追來了,屠殺了……所有弟子,啟銘師兄也身受重傷,生死未卜。包括啟銘師兄,所有弟子只剩我們四名人了!此地絕不可久留,我們必須儘快逃離萬妖林!”
“甚麼?!”
星柏眼前浮現出師弟們曾經的歡笑模樣,心臟停了好幾拍。
“星柏師兄,至少我們救回了蕭瑜師姐啊!”他將目光投向篝火旁那個靜靜坐著的身影,彷彿想抓住最後一根希望的稻草,
“蕭瑜師姐修為高深,以一敵百,我們天師道也能與那萬妖王抗衡一二……也好與師父們交代……”
師弟關切道。
“不!蕭瑜師姐已經死了!”
“你胡說甚麼!師姐不是好好的在那嗎?”
兩個師弟不顧阻攔,走向蕭瑜。
“師姐!”“師姐!”
蕭瑜反覆瞧了瞧他們身後,已無一人。她將烤好的兔肉端給他們。她方才只不過在想自己的事情,並未關注他們三人在竊竊私語甚麼。
“其他人呢?”
兩人端起熱乎的兔肉,塞入口中大口朵頤著,含糊不清的回答:
“都……歿了。只剩啟銘昏迷不醒,由一名師弟在禁地入口不遠處守護他。”
蕭瑜咬著指尖,似乎在思考甚麼。
片刻後,她鬆開指尖,目光重新抬起,落在了狼狽吞嚥的師弟們身上,神色堅定:
“那麼……地牢中的那位師妹呢?”
她問得精準突兀,
兩個師弟埋頭猛吃時,突然一怔,這才想起來還有蘇見螢這麼號人。
“蘇見螢?”一旁的星柏捕捉到了這個名字,眉頭緊鎖,立刻追問。
真假蕭瑜的疑雲和同門慘死的悲痛尚未理清,這個名字的出現又帶來了新的不安。
“對。”蕭瑜輪流望向他們三人,緩緩解釋道。
“她被白辭手下的那個鼠妖徐燁,玷汙得不成樣子。已身受重傷,身負鼠胎……”
“甚麼!!!”
三人幾乎是同時得發出驚歎。
“父親留給我的米糊糊,也已化作人形。還有我的內丹,其他的靈器,和師妹,都還未曾找回。基於情理,我都不該這麼自私的回去。”
星柏捏緊了拳頭。
“師姐莫不是被踏月茶樓的玉君迷了心智,我看師姐就是不願意回宗門了!我瞧你根本已不是我們的師姐了,你個長著師姐模樣的妖物!”
兩位師弟再也沒有食慾吃東西,拉住星柏的手臂,星柏的臉以舊死死的扭在一邊。
“師兄!你怎能如此說師姐!”
蕭瑜被這麼一說,既無言以對,又心中瘋狂跳動,如被針扎一般。
“林淮塵視我宗門弟子如賤草,但我又有甚麼辦法呢?你以為我想讓師弟們因我喪命?內丹和靈器皆在他手中,我若不虛與委蛇,如何東山再起與他抗衡?況且我要是離開了萬妖林,蘇見螢怎麼辦?啟銘又怎麼辦?”
“師姐……”
“讓我用別人的性命換我的自由,我不幹!”
話音未落,星柏頷首抽泣,那一滴滴淚珠滴落至鞋尖,如點點雨滴。
他從未如此後悔過,本就應該聽師父的話,不要輕舉妄動。就連蕭瑜都想過不想讓師弟為她喪命,他卻置師弟們的安危於不顧。導致他們都因此喪命。
爭執之間,黑影籠罩在他們頭頂,林淮塵自天而降,指尖悄然探入蕭瑜的指尖,抓的牢牢地。
“還不快滾!”
蕭瑜試圖掙脫,但卻被抓的更牢,十指和心。
“師兄!快走!”兩個師弟,始終沒忘啟銘交代地事情,既然蕭瑜不走,怎麼也要吧星柏拉走。能走一個是一個。
星柏與蕭瑜的視線僅僅相連,那種複雜的感覺,估計只有他們本人才知。
林淮塵見他們眉眼纏繞成絲,寬大的身軀擋在兩人視線中間,眉頭微皺,眼中充斥著濃烈的佔有慾,心中則是極度不悅的冷哼。
他手臂發力,猝不及防的將蕭瑜攔腰提起,往回走去。
肩上的蕭瑜,緊抿雙唇,至始至終一言不發。林淮塵也沉默著,只有單調的腳步聲有節奏的發出。
他倆沒甚麼可說的,一個策計殺人。一個下藥毒害。
蕭瑜坐在籠中,看著手腕間的白繩發了痴。這白繩,米糊糊和江攫繹幫她試了又試,從未找到摘除之法,上面有著極大的妖氣。既然有這個東西,她逃出去又如何?只會給外界帶來無端的災禍。
“蕭瑜。”
江攫繹拎著藥箱而至,他好不容易跟醫署爭取到的這個機會。
她抬頭看去,習慣性的伸出手腕讓人替她把脈。
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郊燕看在眼裡。
“郊親衛,替她打一碗溫水服藥。”
郊燕只得沒好顏色的,離開取水。
就在他前腳剛離開,蕭瑜連忙抓起江攫繹的雙手。
“江兄,禁地入口不遠處,有我的兩位師弟,還請……”
江攫繹做了一個噤噓的手勢,交給她一串手鍊,並且替她帶上,上面連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藍玉。
“在下都懂,這快玉有傳聲的作用,只需少許靈力或妖氣催動,我這塊子玉便能聽見你的聲音。”
隨著腳步聲的傳來,兩人瞬間恢復把脈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