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瑜和米糊糊見西街有個極其繁華熱鬧的踏月茶樓。
踏月踏月,月亮升起的時候正是踏月茶樓生意最好的時候。
兩人攜手踏著階梯的月光進了踏月茶樓,鋪面而來的正是一股清新的茶香。
蕭瑜深吸一口氣,頓覺不凡。
一樓的男妖們在臺上奏樂起舞,美輪美奐。臺下的女妖叫好不斷,懷中皆摟著幾個男妖。
這副光景看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姐姐,我們上去瞧瞧?”米糊糊拽她衣袖的力道透著興奮,拉著蕭瑜便登上閣樓。
二樓的雅座更是……個個飲的酩酊大醉。
難怪蕭瑜覺得著茶香不凡,乃是茶香伴著酒香。
珠簾後橫七豎八躺著醉客,有個女妖甚至將酒液傾在身旁少年鎖骨凹陷處,俯身去啜飲。
蕭瑜耳根發燙,卻見臺中舞姬突然折腰一拜。
隨後便是滿堂喝彩。
臺中一舞作罷,那位花枝招展的花魁便帶著舞男來這二樓雅座敬茶。
“花蝶玉君,此舞真是一絕啊!”
雅座上的女妖紛紛讚賞著。
“哪裡哪裡,不過是胡姬那兒偷師的把戲~”
他飲盡杯中茶,茶盞在他指尖轉出個圓弧,仰頭飲盡時,茶水盡數灑在滾動的喉結上,那點硃砂痣被螢螢茶水點綴忽隱忽現。
擦肩而過的瞬間,蕭瑜突然被冰涼的指甲刮過手心:“你們就是新來的玉君吧?隨奴家來。”
“啊?我我我。”
不等反應,幾個少年已纏上她們手臂。
兩人被風風火火捲入,妝房裡瀰漫著刨花水與麝香的氣味。
他們們正自顧自的卸下濃妝和壓得頭疼的收拾。
“二位男妖……咦?你們倆模樣倒是生的美麗,可辦過手續?”花蝶是一隻貓妖,卸下繁瑣的首飾後,露出的貓耳十分靈動。
“花蝶玉君,我們並非來應聘的。”
蕭瑜解釋著。
“哈哈哈,奴家真是鬧了個笑話,見了二位的俊俏美色,便自以為是了。男妖來此不為謀差,莫非是來尋仇的?”
“敢問是哪位玉君惹了您家的妻主?”
米糊糊頻頻咬唇,蕭瑜卻早就想好了對策。
“是家、家妻主嫌我們木訥,特來向花蝶玉君學學這胡姬舞。”
“這倒好說,那我教你們幾個招式,定能讓您家妻主欲罷不能~哈哈”
花蝶一隻手掩面偷笑,另一隻手便颳了刮米糊糊的鼻頭。
星柏幾人與妖族套了不少近乎,謊稱是宣城來的散妖,才得以混進去。
一行人大搖大擺的走在當街之中,在踏月茶樓的門前,就這麼打了個照面也沒認出。
“師兄你看!”蘇見螢見了這妖族的這些新鮮玩意甚是歡喜。
星柏並沒有這個心情,一心撲在尋找蕭瑜。
“蘇見螢,你不要亂跑,聽見沒。將腰間的黃牌收好,免得惹是生非。”
啟銘抱著懷中劍,沒好氣的警告她。
他們都是來救人的,而蘇見螢明明就是找個藉口下山玩樂。
“嘁。”被訓斥的蘇見螢撇撇嘴,不情不願的回到隊伍。
就在星柏帶著他們去客棧辦理入住的時候。
巷口忽傳來拖長的吆喝:“免費糖人咯——”
蘇見螢聽見後兩眼放光,待糖人做好,師兄們已經不見了蹤影。
“師……”
一時之間,熟悉的人早已消失不見。
她便慌了神。
“快看!她腰間掛著黃牌!”
“她是天師道的捉妖師!”
“居裝甚麼貴女,我早瞧她走路不帶妖氣!”
畫糖人的師傅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糖人。
“儘管是今日收攤前剩下的廢糖料做的,也不能便宜了這捉妖師!”
“都讓開,讓我擒了去向御史大人請功。”
說話的正是徐燁,他生的一臉麻子,那指縫還粘著未化盡的鼠毛,伸手便要去抓她。
“不要啊!”蘇見螢從一開始的嫌惡,逐漸便得驚恐,便上有熱心的早就將她架住,她只能任憑徐燁捆綁。
客棧中的星柏給大家安排了房牌,這時才發現。蘇見螢不見了,這時出客棧門尋時早已沒了人影。
“早叮囑他不要亂跑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早知給她綁了!”
啟銘恨鐵不成鋼,錘著客棧門口的圓柱。
“師兄,這下如何是好?”
最小的師弟聲音發顫。
“都這麼晚了,本就不該張揚,怎好大張旗鼓尋她。”
星柏斂眉,動作緩慢精準,呼吸有節奏,彷彿走失的是陌生人。
“尋師姐要緊。”
“師弟說的對,她若有造化,自會回來。”
星柏安慰著眾師弟。
廂房內,三人還在跳著。
銅鏡裡的倒影搖晃得厲害。
蕭瑜喘著粗氣扶住妝臺,假鬍鬚早已歪斜到腮邊,汗珠正順著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姐姐……你……”
米糊糊手指停在半空中。
“我?”
蕭瑜照了照鏡子才知,自己的假鬍鬚早就歪七扭八。
而花蝶就像早就知曉了一般,故意在這折磨她們。
“花蝶玉君,我不是有意相騙的。”
花蝶眼神調笑的從抽屜中拿出蕭瑜的畫像。
“奴家自小過目不忘,踏月茶樓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奴家是第一個收到這副畫像的。”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萬妖林情報網的最中央。
“那你為何不抓了我去領賞?”
“奴家並不認同萬妖林與宗門的世仇,見過太多是非,沒有甚麼立場是絕對正義的。見過底層妖作惡,自然也能理解捉妖師的存在。”
蕭瑜難以掩飾眼中的欣賞。花蝶不僅多才多藝的花魁,就連精神境界都這麼超脫非凡。
“說得好。朋友,若我活著離開萬妖林......”
花蝶幫他扶正了假鬍鬚:“那便給奴家捎來一支宣城的點翠釵,若是離開萬妖林,定要知會奴家一聲。”
“一言為定,告辭。”
蕭瑜回府的時候,天色漸亮,江攫繹正在她房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
“少尊,你終於回來了。在下還以為……”
江攫繹的黑眼圈說明了一切,他等了她足足一夜。蕭瑜
“勞煩江薩滿憂心了。”
“不必客氣,不知少尊可否有小字?”
蕭瑜只是禮貌一笑的回應。
“姐姐小字叫旎旎,作為化形的回禮,我們兩清了!”米糊糊將門一關,便給他攔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