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拉扯講價,最終以七萬三千八成交。
夏然與對方談妥,首付百分之二十定金,也就是一萬四千七百六十,剩下尾款五萬九千多,等手續全部跑下來,再全額付掉。
許律師在場擬定合同,讓雙方過目。夏然指出兩個不太合理的地方,小修後,雙方簽完合同交付定金。
大爺能到手一萬四千多塊錢,擱這年代萬元戶可不得了啊。他用這筆鉅款,可以先給兒子跑跑關係之類。
錢是夏然白天就讓系統準備好的,她只帶了兩萬,也最多隻願給兩萬定金。定金一付,合約就算達成,任何一方違約,都要賠付款的。
小夏同志從平平無奇的布袋裡取出一沓沓錢,當時別說大爺,許律師他們都看了眼暈。
這小姑娘膽子是真大,揹著這麼多錢,就跟沒事人似的走街串巷。
夏然按合約付完首付,望著大爺花白頭髮,心下不禁有些悵然。
養個老來子,臨老臨老還要賣房給他還債,這樣不成器的好大兒,還真不如沒有……
上一世她也聽小姊妹伍露提過賣房還債的事。
伍露遠房大表姐老公沾上賭博,越陷越深。
大表姐給男人偷偷還債,還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完全兜不住才告知父母。
那時伍露表姐老公已欠債幾百萬,賭債跟滾雪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巨大,壓得人完全喘不上氣。
大表姐公婆沒辦法,只能忍痛賣掉一百三十多平的大房子,給好大兒還賭債。
賣完房子,他們跟親戚朋友借個遍,才總算清掉全部賭債。
夏永軍退休享清福,提著鳥籠天天去公園遛鳥的時候,那老兩口重新上崗,一個幹清潔,一個當保安,繼續給兒子掙錢,想買個小房子。
可那時溪城房價已經突飛猛漲,就算買個三四十平的小房子,沒個幾十萬也很難拿下。
夏然想到這不由唏噓。
時也命也。
就像大爺,若捏著這麼大四合院不賣,千禧年後,隨著房價高歌猛進,那就是坐擁上億豪宅的京城土豪大爺。
可如今呢……
夏然趕緊拂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聯想。她可半點沒有自己佔別人便宜的想法,真金白銀七萬多塊,對時代而言,可是一筆天文數字,她可是實實在在花出去的。
小齊見親戚大爺神色黯然,忙跟夏然打完招呼,帶著大爺先行離開。
“許顧問,你跑手續帶上小蒲一塊去,有啥雜事交給她就行。”
蒲月珍趕忙起身表態,“許顧問,有事儘管吩咐。”
許顧問自然明白,房屋手續這類大事,老闆有點不放心,想讓人全程跟著,也算監督。
這事在情在理,他倒也沒生氣夏然不放心他,點點頭應下。
跟著拿出幾份修改後合同遞給夏然,“我都做了一些修改,您先過目。”
夏然翻看合同。
這是關於村辦代加工服裝點的合同,還有養鴨養養鵝場代加工鴨絨鵝絨合同,以及先前她自己手寫的與師兄師父分紅合同,都讓許律師做正規化處理了。
夏然仔細看完,沒發現甚麼漏洞,便點點頭,“許顧問,後續可能需要你配合出差一趟溪城,我們霓裳服飾打算弄個門面房。”
“你也知道,現在的商鋪基本都掌握在國營廠手裡。我們在當地解放西路相中一個門面,要跟廠子那邊籤個房屋租約,到時希望你代替我到場處理此事。至於顧問費方面你不用擔心,會給你一筆額外獎金與出差費。”
許律師嘴上肯定不說,自己是奔著獎金去的哇,他高高興興應下,又跟老闆敲定一些細節方面的事,這才夾著公事包離開。
“方姐小蒲,明天你們跟我一塊去國營委託店,挑兩輛腳踏車。”
“小蒲,你之後一段時間就跟著許律師。任何你覺得奇怪的事,都要告訴我。”
“姐,我明白。”不就是在許律師身邊臥底當間諜嗎,她能做好!
夏然瞅她一眼,失笑,“你別亂想。讓你跟著許顧問,也不是要你從早到晚監視人家,主要是跟著學點東西。勤快點,學多少都算自己的。”
“好。”
正說著話,招待所前臺姑娘來敲門喊話,“方珂,有電話找,溪城來的。”
“誒好。”方珂一骨碌起身,又轉頭看向夏然,“應該是張哥來的電話。”
“我去接。”夏然興匆匆往樓下跑。
前臺姑娘眼神古怪盯了方珂蒲月珍一眼。
倆姑娘一間房,三不五時就有電話找她。
而且這房人來人往挺熱鬧,小夥子老大爺,拎著公文包的男人,都來找她們,也不知倆年輕姑娘是幹啥的,接觸這麼多人。
夏然跑下樓接起電話,“師兄。”
她眼裡洋溢起笑,“是我。嗯,今天剛好來找小方有點事。嗯嗯你說。甚麼?”
“王大美李姐夫?認識啊。對,對對!是我姐,我們之前在火車上有緣遇見過。沒甚麼大事,就是幫了點小忙而已。”
“是麼這麼巧,那門面房是肉聯廠的?”
“噢,哦哦。”夏然笑著點頭,“談下來了?哦可以啊。是,我也正想跟你說合同的事呢。我這都基本搞好,還找了代理律師。誒對,律師,就是專門搞合同這方面東西的。法律法規都門清兒。”
她算算時間,開口,“要不這樣,下週讓許律師,帶上所有合同去溪城,你帶上師父,一塊見個面。嗯嗯,是,誒是。好的好的好的。好!”
夏然掛了電話,一抬頭,撞上前臺接待古怪探究的目光,挑挑眉,“多少錢?”
“你給兩毛吧。”
夏然爽快付完錢,啥話都懶得說,直接上樓進房。
關上門,夏然對蒲月珍方珂道,“你們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住去古巷四合院。”
她交定金時,大爺已經把大門鑰匙給她了。
只是……夏然蹙蹙眉,“四合院離學校遠了點。”
“也不是很遠,蹬腳踏車蹬快點,來回就一小時四十分鐘。”方珂不在意。
蒲月珍眼睛亮閃閃問,“老闆,我們能住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