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啥急事啊?”
“沒有。我能有啥急事。”夏然笑了笑,“就是給你們寄過去五張畫稿。到時得麻煩你們去找找裁縫鋪,或者代加工小作坊。”
“還有,我打算讓你們多批點太陽鏡回來賣。那啥羊剪絨帽子、拉毛圍巾甚麼的。”
“那種彩色塑膠耳環,看著挺誇張,但賣的會很好。那玩意批發價肯定不貴,到時可以送。比如買個帽子圍巾啥的,給她搭個添頭。”
“反正要辦的事,怎麼賣貨,詳細的我都給寫信裡了,估計過幾天你們就能收到。對照清單去採買就行。”
“行。”張猛點點頭,“我們這次來找你,主要是把賬本帶給你過目。還有賬上的錢該咋分,你得做個主啊。”
夏然哭笑不得,“這才一個月。”
“那就是一個月,月末也得清點下,是吧?師妹還是你說的,咱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賬都是大麗做的。師妹你別說,你大麗姐記賬蠻有天分的,她很細心。聽說唸到初中,家裡就不給念,真是太可惜了。”張猛一臉惋惜。
夏然點頭,但沒辦法,建國後雖然弄好幾次掃盲,但好些認知低的農村家庭,依然崇尚女孩讀書無用論。
小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幹啥?再大點還不是為婆家做嫁衣。
家裡男娃子讓他們砸鍋賣鐵供,他們願意的,供上去那就是光耀門楣的大事。
女娃子嘛,讀到哪裡是哪裡嘍。農忙忙起來,家裡活計不要人做?人手不夠的時候,就先不讀唄,扛著鋤頭下地再說。
一頓飯吃了元,紅燒魚就佔了兩塊八,其餘菜都便宜,夏然早在拿菜之前就搶著結清賬。
吃過飯,張猛就掏出賬本給夏然。
“對了,81號後來有啥動靜沒?”
張猛下意識朝方珂看了眼。
“沒事師兄,我們的事,方珂同志就算現在不知道,以後也都得知道。”
“雖然方同志現在還在試用期,但我相信她的人品,我們之間的事,她不會出去瞎說。”
方珂連忙點頭表態,“夏同志請放心,兩位師兄也請放心。所有事,我一概不會外傳的。”
張猛點頭,小聲衝夏然嘀咕,“我讓土蛋偷偷通知了治安大隊。就是用你教的那種方法,沒留下自己筆跡。反正他們從頭到尾不會知道,是咱給透露的訊息。”
“然後我讓老四腿子就蹲在那附近留意。國慶前,果然蹲到那個行跡鬼祟的人,被治安大隊給拷回去了。”
夏然笑著直點頭,“對。我們不用露面,就讓糾察員同志們把人抓起來就行。”
張猛也跟著笑,“老四腿子,外號飛毛腿。你四師兄,他別的本事沒有。那小肥腿跑得特別快,有啥事讓他傳遞訊息特別靈光。”
夏然想起那個圓臉小胖墩,笑意更深了幾分。
“嗯,師兄們辦事,我放心。”夏然翻開賬冊掃了幾眼。
張猛又開始誇讚陶大麗,“大麗是不是記得很清楚。進貨出貨,還有那啥庫存,都在上面,一目瞭然。”
“她說她以前沒學過這些,我就跟她提了一聲,問她能不能學著記記賬。”
“那姑娘就跑回村子,說是請教了村頭老會計。回來就把賬冊子給整的似模似樣。真聰明,到底是給家裡耽誤了。”
夏然連連點頭,把賬冊仔仔細細看完,當然因為才一個月的賬,其實也就沒幾頁。
不過七零八碎的庫存還挺多,陶大麗每筆都記得十分清楚。
讓她意外的是,如今賬面淨利潤竟超過三千五百元。說明這一個月,師兄們沒少忙活啊!
“這樣,我們原先合計總投入八千是吧?”
張猛用力點頭。
“那咱這第一個月淨利潤三千五,就拿一千五出來分賬。剩下的兩千,咱就跟那八千一塊,湊夠一萬的老本。以後這一萬,就是你們外出拿貨的本錢。”
張猛毫無異議,伸手就去摸包裡的錢,數出一千五交給夏然。
“按照咱先前擬定的佔股比例。這一千五,我佔比65%。能分到975元。你跟土蛋師兄各150元。師父他老人家,分得225元。”
張猛咧嘴笑。他和土蛋師弟還有一筆工資五十多塊錢,早已扣除了。所以這個月,他跟土蛋淨收入都超出兩百了。
機械廠五級工幹一個月都拿不到那麼多,他們就只跑兩趟深市。
誒嘛,分錢真是令人愉悅。
夏然現在也高興的不行。她一個月呆學校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完了還能分紅975元。
這錢拿的虧心不?並不!
說到底,沒有她出的初始資金六千塊大頭,張猛師兄與土蛋師兄,根本就沒本錢去拿貨。
再者兩位師兄也拿工資的,她這也叫投資,中意兩位師兄的能力,投入本金,獲得收益,這叫正常盈利。
夏資本家與師兄們是雙贏局面。
夏然笑吟吟看了眼郝鐵柱師兄,鐵柱師兄眼裡藏著小小羨慕,但並沒甚麼特別嫉妒的過激情緒。
幾位師兄的為人,她上輩子就十分清楚。
於是資本家夏,鼓勵鐵柱師兄,“師兄,你跟腿子師兄,就跟著大師兄他們好好幹。等幹滿一年,看你們各自表現。到時我私人拿出5%股份,獎勵你跟腿子師兄。”
郝鐵柱激動了一下,雖然聽不太懂,但師妹掏出來的甚麼股份,那肯定是好東西。
“好,都聽師妹的。”
“師妹,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四人舉杯共飲,又坐了會兒,說說笑笑起身離開國營飯店。
夏然剛走到飯店門口,就跟王盤娣張慧二人打個照面。
倆人一臉尷尬與她對視一眼。
夏然不懂她們尷尬啥,她正忙著送師兄離開。
“師妹不用送了。我們下午五點多火車,還早著呢,先去周邊轉轉。”
“嗯嗯,介紹信別掉了。可能隨時會遇到檢查的。”
“誒誒,忙吧師妹,我們走了啊。”張猛郝鐵柱朝她們揮手。
“方姐……”夏然話還沒說完,被王盤娣突兀打斷。
“夏然同學,我們剛剛都看到了。”
看到啥?夏然一臉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