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所有人都乾坐著等一個人。
傅承硯的電話依舊打不通,連帶著林疏也聯絡不上,跑去西玖樾找人的隊伍撲了個空。
“董事長。”
助理收到反饋的訊息,返回會議室,彎腰湊到傅鴻生跟前,緩緩搖了搖頭。
示意人沒找到。
傅鴻生眸色逐漸暗沉,餘光掃過邊上傅建國那張眼裡精光乍現、似是穩操勝券的臉。
難道…他一直看好的孫子,這次真的要失手了嗎?
傅建國盯著腕錶錶盤上的指標,等待著最後兩分鐘時間。
“爸,這時間差不多了。”
他懶洋洋地開口。
“承硯他看樣子不會來了,我們還等嗎?也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自從結婚之後他這性子是越來越不服管了。”
傅建國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將矛頭對準了林疏。
自從傅承硯結婚後,董事會得知他娶了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反對的聲音就沒停過。
“要是當初小傅總和那些千金小姐聯姻,我們傅氏肯定發展得比現在更好,也不會鬧出這檔子事。”
“那個小法醫,對傅氏一點忙都幫不上,現在還拖小傅總的後腿。”
“誒…早知道當初就該勸勸小傅總,別被美色迷了眼。”
會議室裡言論四起。
傅建國眼裡笑意漸深,見差不多了出聲打圓場。
“誒,各位董事別這麼說。承硯畢竟年紀還小,對感情這種事自然看得重,等他再大些就明白了。”
“二弟說得倒是輕巧。”
沈靜儀氣不過,陰陽怪氣地道。
“重感情也沒甚麼不好的,不然像二弟一樣把我前弟媳氣跑了才知道後悔嗎?
這人一輩子若都是為了追名逐利,到最後身邊連個愛的人都沒有,豈不是太可憐了?你說是吧,建明。”
傅建國乾笑兩聲,只好附和著自己媳婦。桌下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別說了。
“幹甚麼?”
沈靜儀瞪他一眼。
“你兒子都被人踩到頭上了,你還當縮頭烏龜呢?”
傅建明:“不是…”
現在承硯不知所蹤,激怒傅建國對他們沒有好處。只能儘量拖延時間,等承硯到場。
他相信自己的兒子。
他雖然沒甚麼本事,但承硯從小是爸培養出來的,做事向來走一步看三步。
今天的董事會承硯不可能缺席。
必定是有甚麼事拖住了承硯的腳步。
傅建國被沈靜儀當眾戳這麼多年的痛處,臉色難看扭曲。
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嘴角擠出一絲弧度。
“嫂子說的是,承硯和林小姐的感情我是看在眼裡的。
兩人既然這麼相愛,各位董事還是別棒打鴛鴦了,畢竟如果承硯離婚,對傅氏集團的名聲也不好。”
“二叔說笑了。”
砰!
會議室門驟然被推開。
所有董事的視線一時間全部望向同一處。
傅建國猛地轉頭,表情驚詫。
怎麼…可能?
傅承硯踱步走進會議室,不緊不慢地在傅建國面前站定。
“傅氏集團的名聲在二叔離婚時不就已經被影響了嗎?我哪兒能和您比,動靜鬧得再大也大不過您當初啊。”
腔調漫不經心。
他說完,沒理會傅建國鐵青又僵硬的臉色,轉身朝傅鴻生微微躬身。
“爺爺我來晚了。”
傅鴻生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心中鬆了口氣。
“來了就…”
他話音戛然而止,眼神落在傅承硯額角似暗紅色血塊處。
“你這腦袋怎麼了?”
傅承硯面不改色,語調不甚在意。“沒事,路上出了點小意外而已,這才導致來遲了點,不過好在趕上了。”
沈靜儀順著傅鴻生的視線看過去,觸及傅承硯額頭的傷口時,猛地站起來。
“傅建國,你製造車禍撞我兒子?!”
她就說承硯怎麼會那麼晚還不到。
他是律師,最注重時間觀念,從不遲到的。
如果是在來的路上遇到突發情況…比如說車禍,那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甚麼傅建國那麼篤定承硯到不了?為甚麼他一來就那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原來,他早就打算好了!
傅建國表情都沒變。
“嫂子,你這話可就沒道理了。承硯只是說出了點意外,又沒說是車禍。而且,你怎麼張口就說是我指使的呢?承硯可是我親侄子,難道我還會害他嗎?”
他語氣甚是無辜。
見他這幅表情,沈靜儀越發確定就是傅建國的手筆。
“你是甚麼樣的人我還不知道嗎?傅建國,你最好祈禱我兒子沒事,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沈靜儀氣得身體都在顫抖。
“我是沒甚麼本事,但我沈家還是有人在的!”
傅建國見她還不依不饒。
“爸,你不管管?今天可是董事會,任由嫂子這麼汙衊我不行吧?”
傅鴻生沉聲。
“好了,靜儀你先冷靜。”
沈靜儀瞪大眼睛,“爸…”她還想說甚麼,被邊上傅建明按下來。
“好了,承硯能安全站在這裡就行了。其他的,等董事會結束再說。”
傅建明安撫道。
“爸那麼疼承硯,如果二弟真的製造了車禍,爸不會不管的。”
沈靜儀知道他說的有道理。
只好隱忍不發。
傅鴻生將傅承硯上下仔細打量了遍,“身體有沒有問題?要不要去趟醫院?”
“我沒事,爺爺。”
傅承硯在傅建國對面唯一空位落座。
“讓各位董事等了這麼久,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馬上開始吧。”
隔著偌大會議室,兩人四目相對。
傅建國視線掃過傅承硯額角的傷口,和他身上略顯皺巴凌亂的西裝。
暗自思忖。
他只讓人去攔住傅承硯,好讓他錯過董事會。傅承硯這一身的傷,是手下人出手重了還是…另有隱情?
額角的傷隱隱作痛。
微微凹陷的眼窩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瞧不清他眼底眸色。
這傷確實不是傅建國的人造成的,而是他……故意的。
一個小時前。
林疏將傅承硯送到玄關門口。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在家裡等我回來就好,吃吃水果看看電視,很快的。”
傅承硯低頭,親了下她唇瓣。
“晚上去外面吃飯怎麼樣?你想叫秦箏的話,可以喊她一起來。”
林疏心中有些隱隱不安。
“別說這種立flag的話,吃飯的事等你那邊結束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