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建國將林疏送到門口。
“林小姐,承硯甚麼都好,就是心思太深。家裡人都猜不透他在想甚麼,更何況別人呢。”
夜晚寒涼的風撲面而來。
送她過來的那輛黑色轎車依舊停在原位,等著將她再送回去。
林疏抿著唇,眉眼清冷。
“多謝二叔今晚的茶,不過以後晚上還是別喝茶了,容易影響睡眠。”
她語氣淡然。
似是絲毫沒有受到他剛才那些話的影響。
傅建國背在身後的手握拳。
“林小姐說的有道理,只是有的時候影響睡眠的…可不是茶。”
林疏沒再同他多說。
朝他頷首示意,轉身走到車門邊,“去西玖樾。”
司機為她拉開車門,她還未俯身坐進去,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黑夜。
林疏抬眸看去。
傅承硯一身蕭瑟,身後車燈刺眼模糊他身形輪廓。卻依舊可見他大跨步走至她跟前,一把抓住她肩膀,將她上下仔細打量了遍。
“沒事吧?”
林疏搖頭,“沒事。”
傅承硯將她拉到身後,眸光凌厲肅殺,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二叔讓木木過來喝茶,怎麼不叫我呢?”嗓音沉得可怕。
傅建國並不意外他能這麼快找到這。他敢明目張膽地讓人把林疏帶過來,自然就沒想過要瞞著傅承硯。
他要的,就是讓傅承硯知道林疏來了他這,和他聊了會兒天。
至於聊天內容是甚麼,就要看林疏說不說了。
“承硯,你平日裡忙,我就想著不打擾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
“我和林小姐聊得挺投緣,不過可惜今天天色已晚,就不多留她了。正好你來接她,我就省得找人送了。”
傅承硯眸光愈發冷。
“不麻煩二叔了。”
他彎腰躬身,手臂從林疏膝下穿過,摟著她腰猝不及防地將她打橫抱起。
林疏忙環住他脖頸。
“傅承硯,你幹甚麼?”
她蹬了下腿,以示反抗。
下一秒,整個人被他抱著向上顛了下。驟然騰空又下墜,林疏傾身更抱緊了他。
如果是以前,林疏還當他是在逗她,可現在他情緒明顯不對。
“放我下來。”
“別動。”
他摟著她腰的手掐了下。
林疏身體條件反射地縮了縮,“傅承硯!”
“回家。”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徑直抱著她塞進車副駕位置,幫她扣上安全帶。
“砰”。
車門關上。
一言不發。
銀黑拼色邁巴赫像是利箭般穿透夜色,朝西玖樾飛速駛去。
密閉的車內空間,他常用的清冽雪松香氛縈繞,彷彿要鑽入她的每一個毛孔。
兩人一言不發,詭異的安靜。
林疏手機訊息提示音時不時地響起,是秦箏發來的。
她低著頭回復。
【木木你沒事吧?傅總接到你了嗎?】
指腹在螢幕上輕點。
【我沒事,已經接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到底是誰找你啊?我看傅總臉色瞬間變了,太嚇人了。】
指尖懸停幾秒,繼續打字。
【傅建國,他二叔。】
【!就是那個傳言在和傅總爭奪傅氏集團控制權的那個傅家二爺?】
傅氏的情況在崇寧商界不是秘密,以前還有所收斂低調,自從傅承硯回國大刀闊斧地將傅氏進行改革,傅建國的狼子野心越發藏不住,動作越來越大。
等著看傅氏究竟會落入誰手中的,大有人在。
秦箏是社會新聞記者,這豪門秘辛也聽過一二。
知道是傅建國把林疏帶走,腦子裡瞬間產生八百個狗血豪門大戲場面。
【他找你去幹甚麼?不會是拿你威脅傅總,讓傅總把傅氏集團讓給他吧?】
林疏眼底眸色無奈。
【不是,別瞎想,聊了幾句而已。】
【哦哦反正你小心點,聽說傅家二爺那個人挺陰的,跟個笑面虎似的,誰知道甚麼時候會背後捅一刀。】
【嗯,我會的。】
林疏放下手機,車剛好在西玖樾地下車庫停下。
她自顧自解開安全帶下車,走進電梯,按下“16”,傅承硯全程跟在她後面。
直到走進家門,她彎腰拿了拖鞋要換。
他聲音冷不丁地在身後響起。
“你沒甚麼要和我說的嗎?”
林疏動作一頓,直起身體。
“說甚麼?”
傅承硯下顎繃緊,“為甚麼不等我來?為甚麼要和傅建國的人走?”
他憋了一路。
看著她在手機裡和別人相談甚歡,卻一句話都不和他說。
傅建國到底和她說了甚麼?!
林疏抿了抿唇,“我有分寸。”
傅建國光明正大地帶她走,就不會輕舉妄動。
“分寸?”
傅承硯拽著她手臂,將她抵在玄關牆上。
“你有分寸,他呢?傅建國那個人,隨時都有可能會變卦,萬一他要是對你…”
他沒敢說下去。
林疏:“我給你發了訊息,我沒有瞞你。”
那麼你呢?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林疏!”
傅承硯語調重了幾分。
“我在乎的是你有沒有瞞我嗎?”
他死死盯著她,眼睛一瞬不瞬。
“那你在乎甚麼?怕我倒向傅建國、怕我跟他說我們的協議?怕我不在你的…”
她的話戛然而止。
偏過頭不看他。
再說下去,真的要口不擇言了。
現在她和傅承硯都不冷靜,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聊這些。
傅承硯滿目愕然。
“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她去了傅建國那一趟,為甚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林疏沉默。
他眉頭下壓,眼底捲起風暴。
“該死。”
兩個字從齒縫間擠出來。
手掌掐著她下顎,掰正她腦袋。
俯身低頭吻下去。
近乎粗暴地侵入她的唇舌,氧氣被掠奪,他像是要攫取她的所有,柔軟連帶著豎起的刺都一併吞下。
她被迫仰頭承受他給予的所有氣息,如同暴風雨中搖晃飄蕩的桅杆。
“唔!”
林疏睜著眼睛,看他緊縮的眉頭,看他彷彿要連帶著她一同不管不顧地沉淪的霸道強勢。
她討厭這樣。
討厭這樣的吻。
討厭這樣的他。
林疏心一狠,趁他唇舌侵佔時牙關一咬。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氣。
不得不放開她。
林疏伸手用力將他推開,顧不上嘴裡的淡淡血腥味。
“傅承硯,你當我是甚麼?”
“你宣洩情緒的工具嗎?!”
她鼻尖泛酸。
紅了眼眶。
傅承硯頓時慌了,伸手想去摸她,林疏偏頭避開。
“對不起…木木,我錯了。”
他就是太怕了。
林疏喉間哽咽。
“我今晚睡次臥。”
他們都需要好好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