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是趙莞。
年過五十，看著卻挺年輕。臉上雖不見多少笑意，但語氣還算溫和。
眼神掃了眼邊上的傅承硯，招呼著林疏進門，“進來吧，馬上可以吃飯了。”
林疏帶著傅承硯往裡進。
學校分配的房子不大，三室兩廳。
裝修簡單卻舒適，客廳的桌上擺著幾本書，花瓶裡插著鮮花，到處透露著生活的氣息。
林疏在鞋櫃裡拿了拖鞋出來，“我家沒有多餘的男士拖鞋，你將就一下穿我爸的吧。”
“沒事。”
傅承硯脫了鞋換上，尺碼還小一點，但不礙事。
趙莞迎他們進門後又進了廚房，林疏只好讓傅承硯先把手上的東西放下。
“你先坐吧。”
林疏看了眼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我去幫幫我媽。”
她走進廚房，趙莞回頭看了眼。“你進來幹甚麼，出去等著吃就行。”
趙莞炒著鍋裡的菜，口頭上把她往外趕。
“我來幫你。”
“不用，馬上就好了。”趙莞手上動作沒停，“再說了，你帶人回來就把他一個人晾在客廳，合適嗎？”
透過廚房的玻璃移門，林疏看見傅承硯坐在客廳沙發上，動作拘謹侷促，眼睛都沒敢亂看。
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幅模樣。
“媽，他叫傅承硯，是個律師，你…”
她話還沒說完，趙莞提著鍋把炒好的菜倒出來，“讓開點，別燙著你。”
林疏往邊上走了兩步。
最後一個菜燒好，趙莞放下手裡的鍋鏟。對上她的眼睛，神色嚴肅又認真地問：“你和他結婚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
趙莞吸了口氣。
“快兩個月了才告訴我們，林疏，如果那天我不打電話，是不是等你懷孕了我們才會知道？”
“沒有，我是打算這段時間找機會跟你們說的。”
林疏解釋道。
“和他結婚得比較突然，我怕不穩定就沒說。”
“突然？你們談了多久結的？”
趙莞問完，突然意識到甚麼。
“你回國也才一年多，上次回來還沒有男朋友，甚麼時候找的？”
林疏腦子飛速旋轉，思考著要不要如實說。如果說她和傅承硯認識一天就結婚了，根本沒談過戀愛，她怕趙莞會直接厥過去。
“談了一個月，在工作中認識的。有個案子他是代理律師，一來二去就熟了。”
從結婚那天到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對傅承硯有好感，差不多也是一個月。
這樣…不算撒謊吧。
可在趙莞聽來，一個月也足夠短。
“一個月你就跟人家結婚了？你瞭解清楚他沒有？別被騙了。”
從頭到尾，她擔心的都是她這個女兒受到傷害。
“媽，我和他相互都非常瞭解。他的家庭、工作、為人我都很清楚。我和他真的是認真的，不然也不會帶他回來了。”
趙莞瞪了她一眼。
“不帶回來，你就打算偷偷養在崇寧啊？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聽到這話，林疏就知道趙莞這邊已經沒問題了。
“媽，我爸呢？”
“去學校了一趟，等下就回來。”
趙莞要端起盤子，林疏先一步端起來。“媽，等下我爸那邊，你記得別讓他太生氣。”
“你還怕他生氣？知道你結婚了的那天，他連著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趙莞無奈地搖搖頭，“你爸甚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哄吧。”
林疏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傅承硯起身走過來接手。
“我來吧。”
“你去廚房拿下碗筷。”林疏給他派了任務。
傅承硯聽話地轉身進廚房，和趙莞碰了個正著。
“媽。”他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喊。
趙莞細細打量他。
不得不承認，她女兒的眼光是真好，這模樣生得太標誌了。學校裡那些老師的兒子女婿，都沒他長得好看。
“嗯，”她應了聲，“碗筷在消毒櫃裡，去拿吧。”
“好。”
傅承硯緊繃的神經鬆了鬆。
這第一關算是過了。
菜都上桌，擺好碗筷。大門傳來動靜，林正華回來的時間剛好。
他手裡除了一本書之外，還提了兩瓶白酒，看著像是剛買的。
“爸，你不是不喝酒了嗎？”
林正華前幾年體檢查出尿酸高，就把酒戒了。不抽菸不喝酒，生活作息規律，健康得不得了。
林正華沒說話，在餐桌落座，把兩瓶酒放到桌上，都開啟。
“喝嗎？”
他拿起其中一瓶，瓶口對準了傅承硯手邊的杯子。
傅承硯忙舉杯湊到瓶口邊。
“喝的，爸。”
澄澈透明的酒液汩汩流出，倒滿一杯，香氣馥郁濃烈。
“爸，我敬您。”
傅承硯杯口低於林正華的杯口，輕碰了下，一飲而盡。
林正華見他喝了，才不緊不慢地喝完自己杯中酒。
兩人一來一回，連菜都沒吃幾口，光在那喝酒。林疏眉頭皺起，想勸卻被趙莞攔住。
“讓你爸喝吧，他那酒量也喝不了太多。”
林正華的酒量她知道，但傅承硯的酒量她不清楚。她和傅承硯一起吃飯時，喝的都是紅酒且都適量，並不貪多。
酒會上也只是象徵性地喝幾口，也不見他有出去應酬。
林疏對他的酒量的確不太清楚。
但現在勸…好像也不太好。
直到她和趙莞都吃完飯了，傅承硯和林正華已經喝完了一瓶。
林正華雙眼迷離，打了個酒嗝，傅承硯看著眉眼清明，好像一點兒都沒受酒精影響。
“你跟我過來。”
林正華二話沒說站起身走進書房。
傅承硯跟林疏說了句“我去一趟”，起身跟進去。
房門關上。
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林正華抹了把臉，面對面看著傅承硯。“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對我女兒是真心的嗎？”
傅承硯眼睛一瞬不瞬。
“爸，我愛林疏。”
“口頭的承諾都是虛的，你怎麼讓我相信？”
傅承硯開啟手機裡的一份檔案，“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名下的所有不動產、地皮等資產，都會轉到木木名下。不管未來如何，這些都是她的。”
林正華看都沒看一眼。
“我們家不在乎這些，我女兒我瞭解，她也不是愛慕虛榮的人。”
他語重心長。
“她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考大學找工作都是走的自己選的路。現在她把你帶回來，那說明她是真的選定你了。”
林正華揹著手。
“我查過你，是個律師，家庭條件是我們普通家庭努力幾輩子也夠不上的。
但我就一個女兒，如果你對她不好，頂尖的離婚律師我也認識，就算是掏空積蓄、砸鍋賣鐵，我也會幫她討回公道的。”
“爸，我不會和木木離婚。”
傅承硯語氣堅定。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
“除非，是她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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