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玖樾,沈靜儀已經在了。
“媽。”
從下車到進門,傅承硯沒讓林疏的腳沾一點地。她被他抱在懷裡,朝沈靜儀喚了聲。
“誒,讓我看看哪裡受傷了?”
昨晚接到傅承硯的電話,沈靜儀嚇了一跳,半夜就想去西郊看林疏。
還是傅承硯勸住她,讓她今天再來。
“我沒事,媽。”
林疏溫聲。
“您別擔心。”
在傅承硯懷裡被沈靜儀這麼看著,林疏實在是不好意思。
“你放我下來。”
摟著他脖頸的手使了點勁,側頭貼在他耳邊低聲。
傅承硯恍若未聞。
“媽,我先帶她回房間換個藥。”
“好好好,趕緊去。飯已經在做了,等會兒就能吃。”
傅承硯抱著她徑直進了主臥。
沈靜儀就在邊上看著,林疏沒法拒絕,也不能掙扎。
走進房間,傅承硯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邊,取了醫藥箱過來,單膝跪在她身前。
“醫生說雖然只是擦傷,但不能沾水,每天要勤換紗布。”
褲腿被捲起,林疏下意識去擋他的手。
“我自己來就行。”
“別動。”
傅承硯抓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手背,抬眸看她。
語氣溫柔態度卻強硬。
“要不我讓媽進來看著?”
林疏微微睜大眼睛,“傅承硯…”
他威脅她?
“所以,乖乖待著別動。”
他把她手拿到一邊,褲腳捲起露出一截纖細筆直的小腿。
她主要傷在膝蓋和腿部表層,大部分都是淺淺的擦傷。唯有小腿肚一處被石子劃傷,有點深。
醫生處理過後貼了紗布,防止傷口被衣服摩擦二次受傷。
傅承硯:“背過身趴著。”
林疏呼吸一滯,落在他臉上的視線凝固。
“…甚麼?”
“你趴到床上,方便點。”
要換紗布的傷在腿肚,坐著的確不好處理。
傅承硯嘴角幾不可查地上揚一絲弧度,抬手輕敲了下她額頭。
“想甚麼呢?”
“沒甚麼!”
林疏目光閃爍,連忙轉身在床上趴下,閉上眼睛把臉埋進被子裡。
呼吸間是一股清新皂角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她現在躺著的是傅承硯的床。
今晚還要睡在這。
林疏思緒飄遠。
傅承硯把她的腿擱在自己腿上,輕手輕腳地解開紗布。傷口還沒結痂,但已經不再滲血,看上去沒有昨天那麼可怖。
他卻擰起眉頭。
如臨大敵般,動作輕得不能再輕。仔細消毒。
冰冰涼涼的觸感陡然讓林疏清醒過來,她腿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踹。
“嘶——”
傅承硯倒吸一口氣的同時,一手抓住她亂動那條腿的腳踝。
“別動。”
聲線壓低,似是極其隱忍。
握著她腳踝的手驟然收力。
林疏渾身僵住。
她也沒想到就這麼一下他能反應這麼大。
“我…不是故意的。”
她顫顫巍巍地想把腿縮回來。
傅承硯手腕稍稍用力一拉,憋著口氣,“我知道。”
她要是故意的,就不單單是換紗布了。
傅承硯拿出新的紗布覆上去,用醫用膠帶固定。
“好了。”
感覺到腳踝的束縛一鬆,林疏連滾帶爬地坐起來。
“謝謝。”
“我先洗個澡。”
傅承硯出了一身汗,昨晚的衣服到現在都沒換,他邊解開襯衣紐扣邊往浴室走。
“媽要是喊吃飯了,你先去。”
林疏應了聲好。
浴室門關上,她坐著沒動。
現在出去,她也不知道和沈靜儀說甚麼,還不如在裡面多待會兒。
這是她第三次進傅承硯的臥室。
陳設並無多大變化,只是多了些不屬於他的東西。
她帶來西玖樾的東西不多。
幾本專業書籍放在靠牆矮櫃上,邊上是那臺黑膠唱片機。
她往衣帽間走,之前為了應付沈靜儀假裝同住一間房,拿了幾件衣服過來,現在衣櫥裡掛得更多。
她不怎麼戴首飾和裝飾物,僅有的幾件是為出席一些必要的正式場合準備的。
此時和傅承硯的袖口、腕錶一同放在展示抽屜櫃裡。
她的東西果真差不多都拿來了主臥…等等!
她的抱枕!
林疏小跑著去看傅承硯那張大床。
可床上乾淨整潔,除兩個枕頭被子之外並無其他東西。
那她的抱枕呢?還放在次臥?
是阿姨搬東西的時候沒有拿過來,還是…
浴室門開啟。
水蒸氣熱騰騰地撲面而來。
林疏轉身就見傅承硯僅腰間鬆垮繫著條浴巾,身上沒擦乾的水珠沿著他肌理分明的身體下滑。
“發甚麼呆?”一聲輕笑。
林疏忙移開視線,“你怎麼不穿衣服?”
傅承硯輕甩了下頭,水珠四散。
“沒拿進去,出來穿。”
他輕挑眉尾,漫不經心地踱步靠近她。
“害羞甚麼?又不是沒看過。”
林疏面上鎮定,對上他的視線。“誰害羞了,比你好的身材我看得多了。”
解剖臺上偶爾也會有幾具鍛鍊痕跡明顯、身材尚可的屍體。
“哦,是嗎?”
傅承硯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
“在哪兒看的?解剖臺上?死透了的哪有活生生的好看,手感肯定也不如我。”
他再往前一步,抵上她腳尖。
“不信你摸摸看。”
傅承硯作勢要去抓她的手,林疏連忙後退兩步,拉開兩人距離。
“傅承硯,你幹甚麼?”
他甚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以前那個矜貴疏離、不苟言笑的傅承硯呢?
“不幹甚麼,讓妻子對自己丈夫的身材有充分了解和熟悉,很合理。”
他說得一本正經。
林疏連剛才想問他抱枕的事都忘了,轉身快步出了主臥房門,背影倉皇。
傅承硯失笑。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材。
“真的這麼沒吸引力嗎?”
“承硯,出來吃飯,躲裡面幹甚麼呢?”沈靜儀揚聲喊道。
傅承硯扯掉浴巾,換上居家服。
“來了。”
不緊不慢往外走。
今天的菜是阿姨燒的,沈靜儀做了上次來西玖樾時送的雞湯,分別給林疏和傅承硯盛了兩碗。
“來,林疏多喝點。”
“謝謝媽。”林疏小口喝湯,熱乎的雞湯入喉,漸漸暖了身體,心下稍定。
“林疏,這幾天我要在你們這打擾些時日了,你不會介意吧?”
沈靜儀面色溫婉。
“你們小兩口要是想二人世界,那我就回老宅,不打擾你們。”
林疏:“不打擾的,媽。”
“是啊,媽。”
傅承硯攬住她的肩膀,
“木木很歡迎你來,你可以在這多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