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在車上處理了點事情,挺快的。”他坦然承認。
絲毫不覺這事哪裡不對。
林疏卻瞳孔微微一縮。
傅承硯竟真的等了她一小時。
她給他回了訊息,他應該是看到了,卻依舊在飯館門口等,還連回復都沒有。
如果她沒那麼快結束,他要一直等下去嗎?就為了接她回西玖樾。
林疏不自覺抿唇。
“想甚麼呢?”他嗓音低緩溫和。
林疏眸光輕顫,眼睫眨了眨,微微搖頭,“沒,謝謝你來接我,那我們走吧。”
“你的車,要讓喬松幫忙開回去嗎?”他記得她是開自己車來的。
“不用,停在這吧,我明天來開。”
“好。”
傅承硯拉開後座車門,一手擋住車頂邊沿,“上車吧。”
車輛平穩地往西玖樾開。
傅承硯上車後一直在平板上看檔案,處理公務。
林疏餘光掃過,眉頭輕擰。
他明明很忙。
前幾日幫忙查陳昊案子,耽誤了他很多時間。現在本該是在公司加班的時候,他卻在車裡等她聚餐結束,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浪費時間。
她的確麻煩到他了。
下車後,乘電梯上樓。
傅承硯拿著手機通話,一口流利的德語腔調純正,交代工作時語氣冷硬嚴肅。
林疏聽不懂,自覺開門進玄關,彎腰伸手去拿拖鞋,一隻手先一步將那雙米白色傢俱拖鞋放到她腳邊。
“你可以先洗漱,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他掛了電話揣進口袋。
“傅承硯。”
林疏叫住要往書房走的他。
現在不說,他忙起來怕是找不到合適時機了。
傅承硯腳步停住,轉身。
“怎麼了?”
“陳昊的案子,謝謝你幫忙。”
如果沒有他出手,這個案件還不會那麼順利告破。而且他答應先暗中調查,也最大程度減少了對江蘅野的影響。
傅承硯站在她兩米開外的位置。
話音落下,往前踱了一步。
距離拉近。
“林疏,”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你的口頭禪是謝謝嗎?還是隻對我說?”
“…甚麼?”
林疏一時沒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我幫你不是為了要你的道謝,這個案子儘快結案也是我和星耀娛樂想要的。”
傅承硯視線凝在她臉上。
“而且,我也有私心。”
只有儘快結案,她和周勉接觸的時間才能越少。由他把查到的線索和證據交給警方,周勉也不用總是去找她。
但他沒想到,林疏會答應他們今晚聚餐的邀請。
“傅總,今晚要回西玖樾吃晚飯嗎?”
喬松照常詢問。
結婚前,傅總的晚餐多數時候在公司解決,偶爾回老宅陪傅老爺子吃飯。婚後,雖也經常加班,但晚餐回西玖樾吃的次數增多了。
尤其是週末。
林小姐在家的日子。
“嗯,”傅承硯在檔案上簽名,“讓阿姨準備吧。”
今天林疏是白班,正常下班後會回家,可以和她一起吃飯。
傅承硯合上檔案放到一邊堆疊起來,旁邊放置的手機鈴聲輕響了下。
螢幕亮起,解鎖點開。
看清內容後,傅承硯微微上揚的眼角眉梢耷拉下來,“不用讓阿姨準備了。”
喬松折返回來。
“傅總,那需要讓御宴送餐過來嗎?”
傅承硯指腹輕點,微信訊息傳送出去,握著手機的手指稍稍用力收緊。
“去查一下,刑偵支隊今晚在哪兒聚餐?”
喬松愣了下,腦子快速轉動,瞬間明白過來。
刑偵支隊是周勉周隊所在單位,陳昊案破了,他們要是慶功聚餐肯定會請林小姐一起。
傅總讓他查聚餐地點,看來林小姐今晚不回西玖樾吃晚飯了。
不過傅總這架勢,難道是要在沒有被邀請的情況下,直接加入他們?
邁巴赫開到商場門口。
喬松側頭往後看,“傅總,需要和林小姐提前說一聲嗎?”
這麼冒然進去,是不是有點冒昧。不請自來,也不符合傅總的行事作風。
“不用,我們在外面等。”
這一等,便是一個多小時。
還順帶結了賬。
林疏不知道傅承硯所說的私心是甚麼。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甚麼光明正大地去取就行。何必藏著私心,藉著案子實現。
不過無論他是為了甚麼又有著何種心思,他總歸是幫了她。
“既然你不要口頭道謝,那這個給你。”
林疏抬手,將一紙袋遞到他身前。
“這是我自願贈予你的,如果以後離婚,我不會向你討要回來。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寫份書面確認檔案,不會和婚前協議衝突。”
她生怕他有顧忌,將這份禮物的性質說得一清二楚。
傅承硯自動忽略她後半段話,眸子淬著光點,“送我的?”
“嗯。”林疏應聲,“我不知道你平時習慣用甚麼牌子的,在長熙天地看到這個就買了。”
他衣帽間裡的西服都是高階定製,袖釦鑲嵌各種寶石,領帶更是價值不菲。
她今天給他買禮物,是突然想到的。否則,還可以買更貴的牌子。
“你看看,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拿去退了,再重新買。”
既然是送他的謝禮,自然是要他滿意。
傅承硯從紙袋裡拿出包裝精美的長條形禮盒,拆開絲帶和包裝紙。動作輕柔、小心翼翼。
直到看到盒中的那條提花暗紋黑色真絲領帶,眼底光影明滅、墨色漸濃。
“我很喜歡。”
林疏買的是經典款,花紋和顏色都算不上新潮特別。
和傅承硯衣帽間抽屜裡的那些領帶比起來,實在不太突出。
她有想傅承硯見到這條領帶時,大概反應平平地收下,禮貌客氣地說謝謝她的禮物。
可現在,傅承硯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
傅承硯把禮盒好生放回紙袋裡裝好,看向林疏的那雙眼睛裡湧動著她看不明白的情愫。
“林疏。”
他喚她名字。
嗓音微啞,一向偏冷沉的聲線裹著層柔軟的棉,不輕不重地在她耳膜上蹭了下。
除他們之外再無其他人的寬敞空間,彷彿突然間變得狹小,存在感愈發得強烈。
林疏睫毛輕顫。
他要說甚麼?
只是送了個謝禮而已,他應該不至於這麼感動吧。
傅承硯拎紙袋的手不禁用力。
“林疏…”
他頓了頓,話到嘴邊打了個轉。
“這週末我們請秦箏吃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