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林疏手指揪著衣角,定在原地沒動。他從陽臺走近,周身一股夜色的涼意。
她和傅承硯從未有過這麼近的距離。酒會那天雖被他摟著,但姿勢和距離都比較剋制。
此時,他站在她半米之內。
呼吸間又是那股熟悉的清新皂角香。
林疏抿了抿唇,猶豫著她要不先伸手。微微低垂著的眼睛瞧見那雙穿著黑色室內拖鞋的腳往前邁了步。
下一秒,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包裹。
腰兩側覆上他寬大厚實的手掌,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貼著她的肌膚。他手指沒怎麼用力,她腰間的軟肉溢位指縫。
好細,好軟。
他一隻手掌足以遮住她半腰。
傅承硯喉結滾了滾,掐著她腰身稍稍往懷裡一拉,手臂環上她的腰,將她抱了滿懷。
林疏腳步往前踉蹌了下。
臉頰貼上他胸膛。
平穩有力的心臟跳動聲傳進她耳中,清晰可聞。
“這樣…會難受嗎?”
林疏明顯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顫,比平時更低沉。
“不會。”
他很紳士。
即使這麼抱著也不會讓她有禁錮感。
“那我繼續了。”他說。
林疏愣住。
不是已經抱著了嗎?還要繼續甚麼?
未等她明白過來他這話的意思,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倏然緩緩收緊,她整個人徹底陷進他懷裡。
隔著兩人單薄的家居服,他寬闊胸膛下起伏的胸肌、兩臂因為用力而隆起的肱二頭肌以及緊實平坦的小腹,和她貼在一起。
像是兩塊拼圖,緊密地契合。
比不習慣先來的是腦海裡蹦出秦箏的那句話。
他的身材她感受到了。
傅承硯彎腰躬身,細碎利落的短髮蹭著她臉頰帶起微微癢意。腰身被緊箍著迫使她踮起腳尖,整個人彷彿被他提起,他的手臂是唯一的支撐。
林疏心頭一緊。
抬手抓住他衣服,穩住身形,指尖不經意間用力刮過他腰側,環在她腰上的手臂驟然一緊。
“傅承硯,”
林疏聲音在他懷裡悶悶地傳出。
她輕喘口氣。
“你抱得有點太緊了。”
“…抱歉。”
說完,他鬆了鬆力道,林疏才好受些。
兩具陌生的身體在無人的客廳緊密相擁,安靜得只能聽見恆溫空調系統運作的嗡鳴聲。
反饋報告裡除了他抱得太緊之外,還要加上建議縮短訓練時長這一條。
十分鐘格外漫長。
她得說點甚麼,才不會覺得現在安靜得尷尬。
“協調會上我不是針對你。”
林疏出聲。
涉及到案件時那點緊張無措的情緒消失無蹤,如往常般冷靜理智。
“我知道。”
“這個案子社會輿論和影響很大,如果只是草率定性結案,我一開始就不會接下來。”
她是市局特聘的法醫。
普通的案子不會由她經手,特殊案件她有選擇接不接的權利。
她決定負責陳昊案,不僅是因為涉及到江蘅野,也是因為這起案子背後的性質。
娛樂圈魚龍混雜。
人與人之間摻雜著太多的利益。為了利益,假面的背後也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無論是現場痕跡還是解剖後呈現出來的線索,都足以證明陳昊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自殺墜樓。
現在需要的,是強有力的證據。
“我知道你面臨著星耀娛樂和死者家屬那邊的壓力,但我不會因此妥協,我會盡量在最短時間內找出證據。”
“林疏。”
傅承硯輕拍了下她背,
“不要給自己這麼大壓力。”
傅承硯稍稍拉開兩人距離,對上她稍顯愕然的雙眼,語調溫和而堅定。
“你還有我們。”
林疏眼中光點閃爍。
她是局裡公認的定海針,再難的案子到她手上最後都能偵破。所有人都期待她做出一件又一件漂亮的案子,“失敗”這個詞在他們眼中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現。
半年前一起富豪暴斃案,她堅持鑑定結果為他殺。可因為關鍵物證鏈被汙染,案件陷入僵局。
那段時間,鋪天蓋地的質疑和網路攻擊幾乎要湮沒她。
冰冷的解剖室她獨自待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最終頂住壓力找到新物證證明自己的結論。
那個時候沒人跟她說“你還有我們”。
她只有自己。
林疏唇線繃直,“傅承硯,你代表的是資方立場,和我說這些…”
“我現在不是以星耀娛樂法律顧問的身份在跟你說話,”
傅承硯扶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墨黑的瞳眸撞進她清透澄澈的雙眼。
“是以你丈夫的身份。”
林疏仰著頭,視線交織如絲線纏繞。客廳白熾燈的光源在他背後,暈出層冷白的霧,朦朧得看不清他的神情。
指尖揪著他衣襬抓出褶皺。
“你是我的妻子,維護你是我的責任。協議規定有互助義務,所以林疏,你可以向我尋求幫助、也可以沒有負擔的接受我的幫助。”
那些讓她捉摸不透的話,在聽到“協議”二字時豁然清醒過來。
是了。
她和傅承硯是協議結婚。
他對她有責任,那也只是協議規定而已。他是律師,最懂得遵循規章制度辦事。
“謝謝。”
林疏眼底泛起的那點波瀾悄無聲息地恢復平靜。
傅承硯說得沒錯。
既然是協議婚姻、各取所需,在合約規定範圍內何不利益最大化。
他是君合律所高階合夥人,又是傅氏集團未來的掌權者,他的手段和渠道會比尋常人更多。
在有些事情上,的確可以找他幫忙。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不會客氣。”
傅承硯嘴角微微上揚,摟著她腰的手稍往前一按想繼續抱她。
“滴滴滴——滴滴滴——”
短促尖銳的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一室靜謐。
林疏手抵在他身前,腳步往後退了小步,撤出他懷裡。拿出居家服裡的手機,右滑關掉鬧鐘。
“十分鐘到了。”
她神色清冷,眉目疏離淡漠。
“這次適應性訓練的反饋報告,我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發你。傅先生,我先回房了。”
她轉身踱步走進臥室,直到關門聲傳來,傅承硯滯在半空的手緩緩垂下。
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扯了下唇角。
他好像…做了件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