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應該今天才回嗎?”
夜班閒聊時,林疏說起傅承硯出差四天,她獨享百平米豪宅。秦箏一邊豔羨一邊吐槽她結婚後彷彿守活寡。
分房間、分床睡,新婚丈夫還經常出差不見蹤影,兩個本來就陌生的人還怎麼熟起來。
“不知道。”
林疏見阿姨出門倒垃圾,索性家裡沒其他人在,開了擴音。
“昨晚半夜到的,還進我房間看我了。”
她語調平靜,秦箏卻激動起來。
“你燒到多少度?”
林疏只當她是在關心自己,“37度7,還好是低燒。”睡了一覺出點汗就退燒了。
“那他感受37度7的你沒有?”秦箏語不驚人死不休。
“咳——咳咳!”
林疏剛吃口西瓜,驚得直接嗆到,沒注意玄關處微弱的開門聲。
“網上都說四十度的感覺很刺激,滾燙滾燙的。但37度7比正常體溫也高一點了,做起來應該也挺不一樣的吧。”
西瓜汁順著下巴往下流。
林疏探身伸手去取茶几上的紙巾,語氣無奈,“我們沒…”
一隻手比她先一步抽出紙巾,遞給她。內裡白色襯衫長出深藍色西裝袖子一小截,鑲六芒星銀白袖釦低調精緻。
這枚袖釦她在傅承硯主臥的衣帽間抽屜裡看見過。
電話那頭秦箏還在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還沒做,這不是先傳授你一點經驗麼,難道你們要一直相敬如賓下去…嘟。”
林疏手忙腳亂地掛掉電話,連沾滿西瓜汁的手指碰到螢幕也顧不上了。
“你怎麼回來了?”
工作日中午傅承硯一般不回西玖樾,她以為晚上才會見到他。
已經兩次了…被他聽到那些讓人誤會的話。
“回來拿份檔案。”
傅承硯指尖夾著紙巾,視線下移落在她沾著水珠的下巴。晶瑩剔透,搖搖欲墜。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
“謝謝。”
林疏忙接過他手中紙巾,胡亂擦乾淨嘴。
她要解釋嗎?
她知道他們是協議婚姻,她也從沒想過與他真的有甚麼。做好傅承硯妻子、傅家少夫人的角色,無關乎感情和實質。
僅僅只是一段名義上的關係而已。
但刻意提起會不會讓他覺得她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秦箏?”
傅承硯沒走,在她邊上坐下,沙發微微陷下去一塊,連帶著她身形晃了晃。
“嗯,她知道我生病打電話關心一下。”林疏抿唇,“沒其他意思。”
“其他意思…是甚麼意思?”
林疏詫異於傅承硯明知故問,他既主動提及那她也不必閃爍其辭。
“秦箏的那些話只是開玩笑,她不知道我們是協議結婚。這種事自然是真夫妻之間才會做的,我不會越界。”
“甚麼是真夫妻?”
傅承硯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林疏張了張嘴,不知如何解釋。真夫妻是不止有名義、表面上,更有實質、身體上關係的夫妻。
顯然,她和傅承硯不是。
在見過一面的情況下彼此初步認識,確立協議結婚的合作方式。沒有情感基礎,更算不上相互瞭解。
這樣的兩個人,當然不會是真夫妻。更有可能在未來某一天,不再是夫妻。
她的沉默,傅承硯並不意外。
不能逼她。
“林疏,你先看看這份檔案。”他從檔案袋裡拿出兩張紙,推到林疏面前。
“到目前為止,我們一同出席過兩次公開場合。根據那晚家宴和酒會上的配合表現,我認為並不算自然。
鑑於未來可能會面臨更密切嚴峻來自外界的審查,我們的配合表演還需提升可信度,尤其在肢體接觸方面。
所以,我建議增加一項適應性訓練,這是我最新擬定的特殊附加條款。”
冷白的A4紙上,條目清晰。
完全是一份格式正確、思路嚴謹的法律檔案。可這份檔案的內容卻“特殊”到,饒是面對再駭人的遺體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林疏,瞳孔微震、表情錯愕。
《特殊附加條款》通篇內容冷硬死板,將他說的“適應性訓練”以申請、執行、反饋等流程進行嚴格規定。
傅承硯一本正經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嚴肅認真到彷彿坐在他對面的是案件委託人。
林疏快速閱讀條款。
A部分的適應性訓練條款是較為基礎的肢體接觸,包括但不限於握手、挽臂、擁抱、貼面以及親吻等。
流程詳盡到從打申請開始,提前多少時間、以甚麼形式申請,訓練專案的內容、時長、地點,受邀方多長時間內回覆同意或拒絕。
甚至訓練結束後多長時間內,雙方要提交反饋報告,用於最佳化後續的訓練效果。
儘管看到這份特殊附加條款的瞬間,林疏是不可思議的。
但她不得不承認,適應性訓練的確可以幫助她和傅承硯提高表演的真實性,避免穿幫。
可適應性訓練就算了。
B部分…
“生理需求互助條款是甚麼意思?”
傅承硯坦然自若,反問:“林疏,婚前協議你看仔細了嗎?”
她當然仔細看過,並沒有不妥的地方。
“協議第四條忠誠義務:協議期間,你我雙方均不得與第三人建立戀愛關係或發生性關係,避免給另一方造成名譽損害或者導致協議目的落空。”
他像是背法律條款一樣,將協議內容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地複述出來給她聽。
“林疏,你我都是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人。”
傅承硯聲線平穩冷靜得好像在說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她身為法醫,瞭解熟悉人體生理結構。雖然擺在她面前的都是已經沒有生命體徵的遺體,但她知道無論哪個年紀的人都會有生理需求。
更何況是三十歲的傅承硯。
正值壯年。
“我明白了,”
林疏拿著紙張的手指不自覺用力。
“你如果有這方面需求的話,可以跟我說,但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
“放心,一切以提前申請、雙方自願、隨時中止為原則。”
傅承硯過於理性的腔調,反而漸漸打消了這個話題自帶的曖昧和林疏的顧慮。
“好,我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