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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圖紙配硬幣

2026-04-12 作者:冰凍馬蹄爽

礦道遠比預判的更深。

江楓兩手死死抓著粗麻繩,腳底靴子邊緣抵住井壁凸出的岩石稜角,手臂肌肉繃起,一截一截往下落。

頭燈的光柱在狹窄的豎井裡來回晃盪,照出的全是溼漉漉的黑色巖壁。

空氣越來越悶,江楓默數著下降的距離。

五米。

八米。

十二米。

兩腳總算踩上了實地。

江楓鬆開麻繩,彎腰伸手摸了一把地面。

碎石的溫度比地表高出不少,掌心貼上去有一股子悶熱。

他站起身,頭燈光束順著前方一掃。

一條斜向下的坑道橫在眼前,窄得只能讓人側身擠過去。

頂上的岩層壓得很低,最矮的地方連一米五都不到。

江楓拉緊帆布包的綁帶,彎下腰鑽了進去。

走出七八步,停住腳,伸手從包裡掏出那個鐵盒子。

顧遠山的磁場干擾儀。

江楓大拇指按住鐵盒子側面的旋鈕,狠狠一撥。

鐵盒子內部傳出齒輪乾澀咬合的轉動聲。

錶盤上的指標瘋狂抖了兩下,接著死死卡住了一個刻度點。

坑道里那種疊影重重的視覺干擾,硬生生被這臺老破小給按平了。

江楓把鐵盒子的掛鉤扣在腰間皮帶上,繼續邁步。

十米。

環境變了。

兩側巖壁開始往外滲水。

頭燈打過去,石縫裡往外擠的水珠全透著股猩紅,掛在石壁上,半天不往下掉。

江楓停在一顆紅水珠邊上,沒用手碰,湊近看了看。

水珠裡混著極細的礦石渣子,在強光下反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鐵含量極高的地下滲水,途徑異常礦脈,被徹底染成了這副鬼樣子。

視線收回,繼續往前走。

走出不到五步,腰間的磁場干擾儀發出一陣短促的嗡鳴。

指標在錶盤上開始畫圈。

轉三圈,卡頓半秒,反方向又來兩圈,完全就是一通亂轉。

就在這當口,江楓手裡攥著的玄學羅盤也徹底拉胯。

磁針跟著鐵盒子的節奏狂飆,東南西北徹底成了擺設。

前頭坑道一分為三。

三條一模一樣的岔路橫在眼前。

寬窄一樣,高矮一樣,巖壁的顏色和石頭紋理全對稱,連地上碎石的顆粒大小都挑不出丁點毛病。

頭燈的光分別打進三個洞口。

三條路的盡頭全是黑咕隆咚的死衚衕,光線被吃得一乾二淨。

江楓站在分岔口前。

嚴重的眩暈感從後腦勺直竄脊椎。

雙腿發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逼喉嚨。

腦瘤發作了。

大腦裡共生的那塊變異腫瘤,正在被外部異常磁場瘋狂挑釁。

壓迫性的脹痛一波接一波往頭上頂。

顧遠山提過的迷失效應,嚴絲合縫地砸在了江楓頭上。

七四年科考隊那三個人,就是在這兒徹底找不著北,最後被生拉硬拽弄回地面的。

江楓左手死死撐住石壁,指甲扣進石縫。

右手用力按住後腦勺疼得要命的地方。

“草,真要命!”

他強行把手探進褲兜,摸出一顆硬糖。

那是出發前在省城便利店買的薄荷糖。

江楓把糖塞進嘴裡,後槽牙狠狠一咬。

衝腦子的薄荷涼氣順著舌根往下鑽,硬是把胃裡那股子翻騰的噁心感壓了下去。

喉結滾了滾,連著血腥味的碎糖渣一塊嚥進肚子。

閉上眼,強行掐斷腦子裡對疼的關注度。

面前是三條路。

只能靠自己。

江楓伸手從兜裡掏出五枚五毛錢鋼鏰。

彎腰蹲下,撥開地上的碎石頭,清出一塊平整地兒。

五枚鋼鏰排成一條直線。

江楓右手手掌死死蓋住鋼鏰,閉眼。

這回不是系統給的臨時外掛,全憑他拿命透過玄學領悟攢出來的硬核手藝。

一路算命積累下的經驗,這會兒全融成了最紮實的基本功。

手掌移開。

鋼鏰穩穩停在泥土上。

三正,兩反。

江楓睜眼,盯著排布結果看了五秒。

扯開帆布包拉鍊,抽出顧遠山那份三張拼湊的地質剖面圖。

藉著頭燈的光把圖紙攤平,直接拿著卦象的陰陽結果,去跟圖紙上的勘探資料做交叉對比。

盯著左邊岔道的標註。

地質圖示註該區域岩層為粘土層,下方覆蓋含水砂岩。

地下水系在這個座標點形成封閉匯聚。

w ⊙тt kдn ⊙C 〇

土克水,典型的五行死局。

粘土層死死壓著下頭的水壓,大活人走進去,腳步震動一激,粘土層裂開個縫,高壓地下水直接倒灌,三分鐘就能把整條通道淹得透透的。

這路不能走。

眼睛轉到中間的岔道標註上。

白茫茫一片,科考隊五十二年都沒敢往這走,資料全是零蛋。

未知就是送人頭,江楓可沒閒心拿命開盲盒。

目光落到右邊岔道的標註。

地質圖示明該處為風化花崗岩層,巖壁乾燥,結構穩定。

邊上還有顧遠山拿鉛筆寫的一行小字:此方向有異味,疑為硫化物或有機質分解氣體。

土腥味。

江楓抬頭,臉轉向右邊洞口,鼻子動了動,用力吸了口氣。

一種礦物質氧化過度後的沉悶氣息。

站起身,鋼鏰揣回兜裡,圖紙摺好塞進包。

就右邊了。

步子剛邁進右邊通道,腦子裡的壓迫感實打實降了三成。

疼的勁頭消退,磁場頻率變了。

這波穩了。

這條道里的猩紅滲水少了一大半,石壁縫裡多了一層乾巴巴的白色礦石結晶。

江楓彎著腰繼續往前走。

兩邊的石壁越來越往中間擠,最窄的地兒必須徹底側著身子,硬蹭著石頭往裡挪。

頭燈的光帶被擠成了一條縫,看出去連三米都不到。

又走出一百米。

鞋尖踢到個硬邦邦的東西,動靜發悶。

停住腳,低頭一看,一具乾透了的骨架擋在路上。

骨頭架子還維持著往前爬的蜷縮姿勢,死死扒在石壁根上。

骨頭上的衣服早成了一撮撮黑灰布條,但看那寬袖剪裁和領口紋路,絕對是老古董級別的深衣。

先秦方士,荀白的同門。

江楓蹲下身子,燈光打在枯骨的右手上。

那隻白手骨死死摳著個東西,圓的,巴掌大小,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繁複紋路。

陣盤。

一塊碎成三瓣的粗陶陣盤,裂口處的陶土早就氧化發黑了。

兩千年前,有人拿這玩意當護身符蹚這條道,走到這兒,法器扛不住碎了,人也就交代了。

這具屍骨擺在這兒,等於敲死了右邊就是通往核心的正路。

但也明明白白告誡後來人,前頭的兇險,能把先秦護盾的藍條直接抽乾。

江楓扯了下嘴角,暗自吐槽。

兩千年前的老裝備也不行啊,質量堪憂。

站直身子,抬腿直接從枯骨上跨了過去。

碎陣盤不去碰,骨架子更懶得翻。

前人指路,心裡記下就行。

跨過骨頭架子,通道明顯寬敞了。

頂上壓著的岩層也跟著往上抬,江楓直起腰桿,步子加快。

往前趕了五十來米,通道徹底到底了,前頭有光。

從地底最深處透上來的暗紅色光暈,微弱,但不閃。

手指摸到頭燈開關,一把關掉。

周圍立馬黑透,眼睛用了兩秒鐘才適應環境。

前頭路面斷開,連著的是一條人工開鑿的向下石階。

臺階邊緣切得橫平豎直,檯面上還留著石匠人工打磨的防滑橫紋。

這手藝,直接把剛才那糙得要命的礦坑通道按在地上摩擦。

江楓站在第一級臺階邊上,往下瞧。

一眼看不到底,全是那種大片大片的暗紅光暈在下頭墊著。

周圍溫度又拔高了一截,土腥味嗆人得緊,每喘口氣,舌頭面上都跟颳了一層發苦的礦石粉似的。

低頭瞄了眼腰上的鐵盒子。

指標還在轉悠,但總算沒剛才那麼發癲了。

懶得多磨蹭,左手貼牢石壁,右腳結結實實踩上下去的第一級臺階。

這第一層迷失死局,算是讓他一腳給踹碎了。

下邊到底藏著甚麼牛鬼蛇神,走一趟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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