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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老城區的茶館

次日下午。

京海市老城區,向陽街。

這條街早就被划進了拆遷線,沿街的牆壁上到處是用紅油漆畫著的圓圈,裡面包著個歪歪扭扭的“拆”字。

“一杯春”茶館開在街尾。

光線昏暗,牆皮掉了一大半,露出裡面發黑的青磚。

江楓在角落裡支起他的小馬紮,面前擺著一張方桌。

他在桌角掛了一張硬紙板,上面寫著九個大字:煮茶測字,不靈不要錢。

茶館裡沒幾個人。,板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燙著一頭捲髮。

她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抓著一把瓜子。

“我說小夥子。你長得白白淨淨的,乾點甚麼不好,跑我這破地方來騙人?”

老闆娘翻了個白眼。

“咱們這街上連條流浪狗都快餓死了,誰有閒錢找你算命?你該不會是看我這兒有空調,故意來蹭的吧?”

江楓沒理她,從口袋裡摸出兩根摺疊好的吸管,無聊地在手指間轉來轉去。

“聽見沒有啊?”老闆娘看他不說話,音量提高了不少,“蹭空調也得有個限度!點一杯最便宜的高碎,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我這電費不是錢啊?”

江楓默默地開啟了【靈犀之耳】。

他把老闆娘那刺耳的聲音訊率直接過濾掉,世界頓時清淨了不少。

他坐在馬紮上,心裡盤算著這趟的買賣。

向陽花孤兒院的原址,就在這條街的盡頭。

雖然早就燒成了一片平地,但這裡絕對還殘留著當年的因果。

江楓知道,系統既然讓他來這裡“破執”,就一定會把關鍵人物送到他面前。

就在這時,茶館的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是個乾瘦的老頭,手裡拄著一根盲杖。

他只有一隻眼睛是好的,那隻眼睛渾濁不堪,佈滿了紅血絲。

另一隻眼睛則完全塌陷下去,眼皮緊緊貼在一起,顯然是個空殼。

他走進茶館,盲杖在地上探了探。

老闆娘停止了嗑瓜子,她認識這個老頭,街坊領居都知道他。

“老周,今天又來喝茶啊?”老闆娘打了個招呼,語氣裡帶著點敷衍,“還是老規矩,一杯高碎?”

老周點了點頭,那隻渾濁的眼睛在茶館裡掃視了一圈。

最後,視線落在了江楓角落裡的那張硬紙板上。

盲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加快了,老頭徑直走到江楓的方桌前。

他慢慢坐了下來,把盲杖靠在桌沿上。

“你測字很靈?”

江楓把手裡的吸管放下,“招牌上寫得很清楚。”

老頭乾笑了一聲,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我退休前,是個警察,這輩子,我抓過無數的賊,看過無數的死人。“

“我不信命,我只相信證據。“

“但我今天,信一次邪。”

聽到“警察”兩個字,櫃檯後面的老闆娘立刻閉上了嘴。

這年頭,誰也不願意招惹穿過那身衣服的人。

老陳的坐姿沒有改變,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已經盯住了老周放在桌上的雙手。

那雙手虎口和食指側面有著厚厚的老繭,那是長年累月握槍留下的痕跡。

老頭伸出右手,用食指在自己面前那杯劣質茶水裡蘸了一下。

粗糙的指尖沾著茶水,在油膩的木桌表面滑動。

他寫得很慢,手腕還在微微顫抖。

一筆,一劃。

一個歪歪扭扭的“盲”字,出現在桌面上。

江楓低頭看著那個字。茶水很快就順著木桌表面那些細小的裂紋滲透進去。

原本清晰的水跡,邊緣開始變得模糊。這字跡就像活物一樣,在努力掙扎著不被這破舊的木頭吞噬。

江楓笑了,他太清楚這種被掩蓋的痕跡代表著甚麼了。

“老先生,想問甚麼?”江楓靠回椅背。

“問個結果。”老頭盯著那個快要乾涸的字,“問我這後半輩子,還能不能睡個安穩覺。”

江楓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拿著滿級賬號回新手村碾壓的玩家。

資訊差的優勢,讓他自帶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壓迫感。

“盲者,亡目也。”江楓語速平緩,一字一頓,“老先生,你不是眼睛瞎了,你是心盲了。”

老頭的獨眼眯了起來,他冷冷地看著江楓:“年輕人,算命的套話對我沒用。亡目?我這隻眼睛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受了傷。這算甚麼解字?”

“執行任務?”江楓搖了搖頭,“當年你去看的那場現場,與其說是任務,不如說是別人安排好的一場戲。你在那場戲裡,沒有看到真正的導演。所以,你的心成了盲區。”

老周原本隨意的坐姿發生了一點改變,他的脊背挺直了。

江楓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對付這種老警察,套話和試探毫無意義。

必須直接上硬菜,用最核心的真相砸碎他的心理防線。

江楓身子往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見。

“向陽花孤兒院的那場大火,確實燒得很乾淨。”江楓盯著老頭的獨眼,“但更乾淨的,是某個人的密室案。”

老頭的呼吸停滯了。

江楓繼續輸出:“你瞎的這隻眼睛,根本不是甚麼抓賊弄丟的。你是在廢墟里找那個不可能存在的真相時,自己把自己逼瘋了,弄丟的。我說的對嗎,老周?”

茶館裡安靜得可怕,連老闆娘嗑瓜子的聲音都消失了。

老陳依舊保持著沉默,但他看江楓的眼神裡,多了一種難掩的狂熱。

老闆永遠能一句話切中要害。

老周那隻渾濁的獨眼瞪到了最大,眼白上的紅血絲彷彿要綻開。

他乾枯的雙手抬起,抓住桌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掙脫面板的束縛。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算命先生,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你……”老頭的聲音完全變了調,帶著一種壓抑了十幾年的恐懼和絕望,“你怎麼知道那是戲?”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向晚晴院長死的時候……那個地下室的門,分明是反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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