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調出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壽命餘額那一欄,原本清晰的數字,變成了一串跳動的亂碼。
亂碼閃了十幾秒,才最終穩定。
數字憑空少了一大截。
“靠!”江楓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這他媽簡直是高利貸,還是砍頭息的那種!”
預支一個“安全返回”,代價就是把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老本,直接掏空了一部分。
不過,他很快又調整好了心態。
也好,起碼我和趙毅的人身意外險是買好了,就是不知道這理賠的過程,會不會很刺激。
他正自嘲著,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老陳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
“老闆,您臉色不好。”
老陳把牛奶放在江楓手邊的桌上,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擔憂。
江楓鬆開扶著窗框的手,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沒事,老毛病了,最近腦子用得有點多。”
老陳沒說話,就那麼沉默地看著江楓。
江楓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大口。
溫熱的液體滑入胃裡,驅散了一部分寒意。
但那種生命力流失的虛弱感,卻沒有減弱。
老陳見他喝了牛奶,這才開口:“車庫裡那輛防彈越野,我剛才做了全面的檢修和改裝。”
“油箱加固了,輪胎換成了軍規級的,後備箱裡備了兩個醫療急救包,一套單兵口糧,還有一部衛星電話。”
“如果您要去的地方我不能跟,請務必把這些帶上。”
江楓聽著老陳這番話,差點沒把嘴裡的牛奶噴出來。
他放下杯子,看著一臉嚴肅的老陳:“老陳,你這是準備讓我去打仗,還是去度假?”
“我就是去公海上參加個派對,順便找點東西,用得著這麼大陣仗嗎?”
老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有備無患。”
“問題是這些東西肯定帶不上去啊......”
就在這時,樓下的門鈴響了。
老陳身體瞬間繃緊,他看了一眼牆上的監控螢幕,才放鬆下來:“是趙警官。”
江楓點了點頭:“讓他上來吧。”
幾分鐘後,趙毅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便裝,但身上那股子刑警特有的幹練氣質,怎麼也藏不住。
他看到江楓的瞬間,腳步停住了。
“江兄弟,你……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生病了?”
江楓此刻的臉色,確實很難看,失血過多的那種蒼白,嘴唇上也沒甚麼血色。
“沒事。”江楓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這兒剛做完一場大手術,有點後遺症,不礙事。”
趙毅沒聽懂這個手術的梗,只當是江楓因為要去冒險,緊張得一晚上沒睡好,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江兄弟,這件事,確實太危險了。”
“你要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絕不勉強你。”
“我不能為了我妹妹,就把你拖進這種九死一生的局裡。”
江楓看著他那副快要英勇就義的表情,樂了。
“行了啊,趙大隊長,你這思想工作做得可不到位。”
“臨陣脫逃,可不是我的風格。”
他對著趙毅伸出手:“東西呢?拿來我看看。”
趙毅見他態度堅決,不再勸說,從懷裡取出一個隨身碟,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目前能查到的,關於海王星號的所有情報。”
“這艘船的註冊地在一個混亂的自由港,常年遊弋在東南亞的公海上,背景很複雜。”
“船上的實際控制人,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有一個代號,叫K先生。”
“這個人,以心狠手辣和極高的智商聞名於整個東南亞的地下世界,國際刑警那邊,有他一個專門的檔案,但檔案裡連他一張清晰的照片都沒有。”
江楓接過那個隨身碟,在手裡掂了掂:“K先生?這名字起的,跟個賣炸雞的一樣。”
他一邊吐槽,一邊把隨身碟插進書房的電腦裡,然後抬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老陳。
“老陳,幫我辦件事。”
老陳立刻上前一步:“老闆您吩咐。”
“你找個安全的方式,聯絡一下華科院的錢理。”
“告訴錢理,就說我舊病復發,腦癌有惡化的跡象,需要立刻住院進行保守治療。”
“讓他以華科院的名義,給我開一個因病無法出遠門的官方醫療證明。”
“要那種檔案可查,手續齊全,能經得起任何部門核查的。”
“越真越好。”
老陳沒有任何疑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馬上去辦。”
趙毅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他忍不住開口問:“江兄弟,這……這都火燒眉毛了,你搞個醫療證明幹甚麼?”
江楓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窗戶的方向。
隔壁那棟別墅,二樓的燈,還亮著。
“這是給某些鄰居看的。”
“我可不想我們前腳剛上船,後腳老家就被人進來學術研究了。”
趙毅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一臉茫然:“鄰居?”
江楓沒跟他解釋陸澄的事,那太複雜。
他轉回頭,看向趙毅。
“現在,輪到你了,趙大隊長。”
“這件事,不要透過官方渠道,找個你信得過的私人偵探去辦。”
“幫我查一個人。”
江楓在桌上的便籤上,寫下了陸澄的名字,推了過去。
“查她最近所有的資金動向和社會關係。”
趙毅看著便籤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江楓嚴肅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江楓防備的這個鄰居,可能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我明白了。”趙毅收起便籤,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陳和趙毅各自領了任務,快步離開了書房。
整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江楓轉過身,面對著電腦螢幕。
他點開那個加密隨身碟,輸入了趙毅剛才告訴他的密碼。
螢幕上,跳出了一張巨型遊輪的宣傳照,燈火通明,極盡奢華。
江楓盯著那張照片,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電話,撥通了老陳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老闆。”
“老陳。”江楓看著螢幕上的遊輪,嘴角翹了翹。
“再幫我準備一身最貴的行頭,要那種一眼看上去就騷包得不行的。”
“再弄兩塊最閃的表,一隻自己戴,一隻送人。”
電話那頭的老陳沉默了片刻:“老闆,你這是要……”
“演戲。”江楓打斷了他,“我這次,要演的是過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