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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歷史書上沒寫的,都在這兒了

2026-04-01 作者:冰凍馬蹄爽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下一個進來的是位老人,頭髮花白,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

他手裡沒拿科研資料,只捧著一本封皮磨損的線裝《史記》。

老人臉上沒有前兩位的焦慮,只有一種疲憊和固執。

他走到書桌前,將那本《史記》放在桌面上。

他的視線沒落在江楓身上,而是停在了那副龜甲上。

“我叫張敬儒。”老人的聲音很慢,“京海大學歷史系的,在這裡負責文獻考據。”

江楓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枸杞水,打量著眼前的老人。

張教授沒有伸手去碰那三枚銅錢,而是抬起頭,看著江楓。

他的手指,敲了敲那本《史記》。

“我研究了一輩子先秦史,從甲骨文到金文,再到戰國七雄的文字演變,沒有我看不懂的。”

張教授的臉上,是一種巨大的痛苦和不解。

“但這東西……”他看向實驗室角落的金屬箱,“它上面的每一個符號,都像在否定我過去的一切。”

“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文字型系。它的語法、結構,完全顛覆了我對上古文明的認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聲音發顫。

“我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要麼,是這竹簡是假的,是某個好事者的惡作劇。”

“要麼……”張教授停頓了很久,才把那句話說出來,“我這一輩子,學的都是假的歷史。”

江楓放下了保溫杯。

他對著門口的老陳,抬了抬下巴。

老陳明白,轉身走過去,將實驗室的門關嚴。

江楓他伸出手,拿起了張教授那本《史記》。

他隨意地翻開一頁,是《秦本紀第五》。

江楓的手指點在兩行字中間的空白處。

“張教授,看這裡。”

張敬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一臉不解。

“看甚麼?這是空白。”

“對,就是看空白。”江楓的語氣平淡,“歷史書,記錄的都是發生過的事。”

“而這竹簡上寫的,是被抹去的事。”

張敬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抹去?”他不能理解,“史書的編纂,或有疏漏,或有偏頗,但徹底抹去一段文明,這不符合邏輯。”

“誰說它是文明瞭?”江楓反問。

他手指捻起一枚銅錢,在指尖轉動。

“我問你,犯人的名字,會寫進功德簿裡嗎?”

張敬儒愣住了。

江楓將銅錢在桌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脆響。

“你一直想翻譯它,把它當成一本書來讀。可如果它根本就不是書呢?”

江楓的目光落在那堆銅錢上。

“這些符號,不是文字。”

“是名單。”

江楓拿起一支毛筆,在宣紙的空白處,隨手畫了幾個扭曲的符號。

“這個符號,不是某個字,它的意思是鎮。”

“這個,意思是鎖。”

“而這個……”江楓的筆尖頓住,“它的意思是永不超生。”

張敬儒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你……你的意思是……”

“沒錯。”江楓放下筆,靠回椅背,“你手裡的《史記》,是陽面。它記錄帝王將相,英雄豪傑,記錄那些應該被記住的人和事。”

“而那個竹簡,是陰面。”

“它是一份囚犯名單,也是一本墓誌銘。”

“被寫在這上面的東西,無論是人,是神,還是別的甚麼,就代表它在正史裡,被徹底刪除了。連同它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一併抹除。”

“所以你找不到,也查不到。因為這東西被埋進土裡的那一刻,就是為了讓你找不到。”

監獄名單。

墓誌銘。

張敬儒的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歷史,相信的是出土的文物,是嚴謹的考據。

他可以接受史料的缺失,但他無法接受一段歷史被人為地刪除。

這違背了他作為史學家的所有信仰。

“荒謬!一派胡言!”張敬儒站起身,因為情緒激動,胸口起伏。

“歷史就是歷史!發生過就是發生過!怎麼可能被完全抹掉!”

“那只是你以為。”江楓的語氣沒有變化,“你腳下的土地,埋了多少你不知道的秘密?”

他看著情緒激動的張教授,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銅錢。

“不信?”

“搖一卦吧。”

“看看把你困住的,究竟是甚麼。”

張敬儒看著江楓,粗重地喘息著。

他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他顫抖著手,將那三枚銅錢合在掌心。

他在想,自己這一生的執著,究竟是對是錯。

嘩啦——

銅錢在掌心滾動。

江楓提筆,落墨。

六次之後,一個新的卦象出現在宣紙上。

上為“兌”,下為“坎”。

【澤水困】。

江楓看著紙上的卦象,又抬頭看看臉色灰敗的張敬儒。

“卦象說,你被困住了。”

江楓放下筆。

“不是被竹簡困住,也不是被那段空白的歷史困住。”

“你是被自己困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張敬儒身邊。

“你痛苦的根源,在於你想用存在的證據,去證明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江楓拿起那本《史記》,再次翻開。

“你窮盡一生,都在研究這本書裡寫了甚麼。”

“但你從來沒想過,這本書裡,沒寫甚麼。”

“你一直試圖解讀竹簡上的內容,卻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江楓的聲音壓低。

“它為甚麼會被埋在那個地方?”

張敬儒的身體一震。

對啊。

那個墓穴的規格極高,陪葬品卻少得可憐。

最核心的位置,沒有棺槨,只有一個用來封存這些竹簡的青銅匣子。

那不像一個墓。更像一個……地牢。

“因為那不是書。”江楓一字一句,把答案說給老人聽,“那是墓碑。”

“而你,一個研究了一輩子歷史的學者,正站在一座埋葬了無數秘密的墳場上。”

“你卻想對著一塊塊墓碑,問它們,這裡面埋的人,生平經歷是甚麼?”

墓碑。

這個詞,打通了張敬儒腦中所有的死結。

他一直以來的研究思路,都是把竹簡當成一本書去讀。

但他從沒想過,如果這東西的功用,不是為了讓人讀懂呢?

如果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宣告著“此處埋葬,禁止探尋”。

“墓碑……”張敬儒低聲重複。

他的臉上,那層頑固的執拗,開始碎裂。

他想通了。

“我明白了……”老人站起身。

他看著江楓,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審視。

張敬儒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然後,對著江楓,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江顧問。”

他直起身,眼眶裡已經有了淚水。

“我錯了。”

“我們都錯了。”

他拿起桌上那本《史記》,如同拿起了自己一生的信仰。

“我的研究方向,要改了。”

老人轉身,向著門口走去。他的腰桿挺得筆直。

“從今天起,我們不破譯了。”

“我們去考證,那段被抹去的歷史,為甚麼會被抹去。”

“我們去研究,這座墓碑,究竟是為誰而立!”

門開啟,又關上。

實驗室裡,恢復了安靜。

江楓向後靠在椅背裡,吐出一口氣。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聲響。

【叮!有效算卦次數:3/3】

【叮!三卦任務完成!】

【正在結算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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