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看見那貴婦快嚇暈了,便對旁邊的老陳使了個眼色。
老陳忍著笑,轉過身,對江楓點了點頭。
“那……那阿姨您先忙,我得去給我們老闆買飯了。”
江楓用憨厚的口吻告辭,拉著老陳快步走進了那家日料店。
一進門,江楓的腰背就挺直了,臉上的憨厚也不見了。
“憋壞了吧?”江楓問。
老陳的後背還在抖動,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走,今天我請客,最貴的那種。”
……
一週後。
觀湖居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
江楓躺在太陽椅上,戴著墨鏡,身上蓋著薄毯,旁邊矮桌上放著一杯冰可樂。
不遠處,老陳赤著上身,正用一把工兵鏟,吭哧吭哧地在院子角落挖一個大坑。
貴婦那天被嚇得不輕,第二天就找人送來一車禮品,說是給新鄰居壓驚。
江楓沒收,但“命硬老闆要在院裡挖坑埋晦氣”的說法,卻傳了出去。
現在整個龍湖山莊的業主群裡,都在討論8號別墅那個“辟邪狂人”。
江楓吸了一口可樂。
“老陳。”他喊了一聲。
老陳停下動作。
“你說,我要是有你這身板,還需要算命嗎?”江楓開口,“直接去搶……算了,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老陳拎著工兵鏟走過來,站得筆直。“老闆,你的身體經不起劇烈運動。”
江楓撇撇嘴。
這一個星期,是他過得最舒坦的日子。
沒任務,沒病痛折磨。
每天睡到自然醒,被老陳催著在院子裡散步半小時,然後就窩在沙發裡看電影,或是在草坪上曬太陽。
銀行卡里的數字,讓他體會到了“廢人”的快樂。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安寧是租來的。
續上的命,不是永久產權。
腦子裡那股讓他痛苦的壓迫感雖然消失了,但偶爾還是會有尖銳的刺痛,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他抬起手,遮住陽光。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腦中滋地一聲電流竄過。
江楓一下從太陽椅上坐直了身體。他摘下墨鏡,揉了揉太陽穴。
該來的,還是來了。
【新任務釋出】
【地點】:市中心“寵愛一生”高階寵物醫院
【時間】:每日-
【方式】:通感/望氣(寵物版)
【領域】:寵物心事/疑難雜症
【目標】:接待三位“毛孩子”家長,並解決問題。
江楓盯著空氣中浮現的虛擬文字,半天沒說話。
通感?望氣?寵物版?
這系統更新時混進了甚麼奇怪的程式碼?
“老闆,怎麼了?”老陳察覺他不對勁。
江楓擺擺手。
“老陳,去查一下寵愛一生寵物醫院。”
老陳拿出手機,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老闆,查到了。”他彙報,“本市最貴的連鎖寵物醫院,定位是寵物界的和睦家。一個常規體檢套餐,八千八百八十八起步。掛號費都要五百。”
江楓聽完,靠回太陽椅上。
他明白了,系統這是嫌他最近賺錢太容易,開始增加難度。
之前是跟人打交道,現在要跟畜生……
不,要跟“毛孩子”打交道。
這活兒,技術含量不低。
江楓捏著下巴盤算起來。
去這種地方,小馬紮那套裝扮肯定不行。
能花小一萬給貓狗體檢的人,信的是科學,是專業,是權威。
他們不會相信一個穿衝鋒衣、坐小馬紮的算命先生,只會覺得那是個行為藝術家,或者腦子有病。
“老陳。”江楓有了主意。
“在。”
“給我去弄一套行頭。”江楓伸出手指,開始下指令。
“第一,一件合身的白大褂,質感要好,不能是醫院裡那種洗得發黃的。”
“第二,一副金絲邊眼鏡,平光,鏡片要擦亮。”
“第三,”江楓頓了頓,“去列印店,給我做一張證件,帶塑封和掛繩的那種。”
“頭銜就寫:國際認證動物行為心理學專家。”
“名字下面再加一行小字:美國康奈爾大學獸醫學院榮譽客座教授。”
老陳聽完,停頓片刻。
“老闆,康奈爾大學的校徽,要彩印還是黑白?”
江楓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要彩印的,真一點。”
……
下午一點五十。
城南汽車園那輛黑色的雷克薩斯LM,停在寵愛一生寵物醫院對面的咖啡館門口。
車裡,江楓已經換上了全套裝備。
嶄新的白大褂,金絲眼鏡,胸前還掛著偽造的專家證。
他對著後座的化妝鏡,整理了一下衣領。
“老闆,你這氣質,比我們部隊醫院的主任還像主任。”
老陳從後視鏡裡看著他,真心實意地評價。
江楓沒說話,看向車窗外。
寵物醫院門口停滿了豪車。
一個穿皮草的貴婦,正抱著一隻打石膏的白色泰迪抹眼淚,旁邊的管家撐著傘。
一個打扮新潮的青年,正費力地拽著一隻哈士奇,嘴裡罵罵咧咧。
一個提著貓包的女孩,一臉焦急地在門口踱步,不停看手機。
能來這裡的,非富即貴,而且狀況都挺嚴重。
不是寵物病了,是主人病了。
“老闆,怎麼搞?”老陳問。
“不擺攤。”江楓回答。
小馬紮那一套,跟這裡的環境不搭,太掉價。
他要玩點高階的。
“把後備箱開啟。”江楓下令。
老陳照做。
雷克薩斯LM的後備箱空間很大。
江楓指揮老陳,從車裡拿出幾張沒拆封的羊絨毯子鋪在後備箱裡。
他又從儲物格里翻出幾包寵物零食和幾個磨牙玩具,擺在毯子上。
最後,他拿出一塊用相框裱起來的小白板,立在後備箱一側。
白板上是手寫的花體字:【寵物低語者,解你家主子心病。】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每次只聊十分鐘,隨緣收費。】
做完這一切,江楓點了點頭。
他整了整白大褂,從車上下來,沒有坐,而是倚靠在車尾,雙臂環抱在胸前,看著醫院門口那些焦急的人們。
一個穿白大褂、戴金絲眼鏡的專家,倚靠在一輛兩百多萬的豪車旁,身後是佈置好的後備箱。
這不叫擺攤算命。
這叫“移動行為諮詢工作室”。
他這新奇的做派,很快吸引了醫院門口排隊的寵物主人。
他們先是好奇地打量,接著便小聲議論起來。
“那人是誰啊?新來的醫生嗎?怎麼在車後面看診?”
“你看他那車,雷克薩斯LM,頂配的吧?醫生這麼有錢?”
“寵物低語者?甚麼東西?聽起來挺高階的。”
就在眾人議論的時候,一個打扮豔麗的女士,牽著一隻穿粉色公主裙的白色貴賓犬,第一個走了過來。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濃。
她上下打量江楓,在他胸前的證件和身後的豪車上來回掃了幾遍,撇著嘴角,帶著幾分不屑。
這種包裝,她見多了,無非是想騙她們這些有錢太太的錢。
她停在江楓面前,抬了抬下巴,開口的語氣充滿懷疑。
“動物心理專家?”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我家的貝拉,最近總是半夜亂叫,還把我好幾個愛馬仕的包都給咬壞了。”
“醫院的醫生檢查了幾遍,都說它身體沒病,各項指標很好。”
她說著,拽了拽手裡的牽引繩,那隻叫“貝拉”的貴賓犬不耐煩地叫了兩聲。
“你,”她用塗紅指甲油的手指了指江楓,“要是真有本事,就給我看看,它到底在想甚麼?”
江楓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越過女人,看向那隻穿公主裙的狗。
系統視野開啟。
那隻狗的頭頂,並非尋常動物的單純氣運光暈,而是一團糾纏的粉紅色氣團。
那氣團裡,還混著幾絲代表嫉妒和憤怒的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