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三更重重地點了點頭,緊緊捏著拳頭,眼中迸射出一抹自信的光芒。
陳觀看到他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貨口中的機緣可是“天位”,雖然不知道具體怎麼啟用,但想來不會太難。
影瀾把他坑到十荒之地,應該不是為了逗他玩。
這一趟鏢,算是接到了大頭。
等把這小子安全送到族裡,拿到那三成領地的地契,基本上就沒自己甚麼事了。
以後有時間,每年過來收收租子,日子豈不美哉?
夜涼如水。
月光下的官道,寂靜無聲。
成千上萬的更天族人,如同一具具行屍走肉,雙目緊閉,面無表情,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浩浩蕩蕩地向前移動。
沒有人說話,只有密集的腳步聲,匯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洪流。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集體夢遊。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但勝在紀律性極強。
有了這支龐大隊伍的掩護,路上好幾個鬼頭鬼腦的探子都與他們擦肩而過,卻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
他們就這樣,混在人群中,一路向前。
當天色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時,在一片連綿的丘陵之後,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終於隱約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二人也沒有特意隱藏身形,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混在人群中,徑直來到了那高大的城樓之下。
城樓不高,約莫五丈,漆黑如墨,通體由巨大的黑青石打造,上面佈滿了刀砍劍劈的痕跡,透著一股古樸滄桑的氣息。
三更緊緊盯著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樓,壓低聲音,小聲地衝著陳觀解釋道。
“陳觀哥,這裡就是更天都,我們更天領地的中心,已經有五千年的歷史了。”
“在五千年前,整個更疆只有一個族,那就是我們更天族。”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落寞:“只不過隨著歲月變遷,更天族漸漸沒落,分裂演化成了如今的二十幾個不同的更族。”
“現如今是更日、更月,以及更地這三族主導了整個更疆。”
“更日、更月、更天?”陳觀聽得眉頭一皺。
這名字……怎麼聽著像是甚麼要逆天的說法?
“更日、更月、更天……這不就是想把整個世界都給換一遍嗎?”
陳觀瞥了眼身旁這貨。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可你這也不像是順應天命、逆天改命的料啊?
反倒是眼前這獻祭萬民、陰氣沖天的景象,讓他覺得,他們這更天族,更像是要被老天爺“最佳化”掉的樣子。
城牆上並沒有任何看守,三更見狀,下意識地就要隨著人流踏入城中。
“等等。”
陳觀一把將他拉住,隨後抬起頭,眯著眼睛盯著空無一人的城樓看了半晌。
“夢境?”
“難怪不需要守衛!”
之前沒有接觸過詭族的手段,著了他們的道,情有可原。
可要是接觸了幾次,還能再中招,那就顯得自己這個鏢人太不專業了。
陳觀當即並指如劍,一指點在三更的額頭上。
“死腦筋。”
【死腦筋】這個詞條,主要作用就是強行鎖死自身的思維邏輯,使其變得一根筋,從而無視一切幻境。
這夢境雖然不是幻境,但只要鎖死了思維,自然也就不會被其牽引,沉淪其中。
陳觀也給自己來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二人這才重新混入人群,跟隨著隊伍,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然而,剛一入城,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便撲面而來,二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只見前方的街道青石板路上,被刻畫滿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畫符般的血色紋路。
這些紋路縱橫交錯,遍佈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片房梁,將整個更天都勾勒成了一個巨大神秘祭壇。
這個地毯是由凝聚陰氣的作用,使得整個跟天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陰邪之息,
二人剛一踏入,如同置身於真正的鬼域,讓人從心底感到發毛。
那些進入城中的百姓,彷彿受到了某種指引,自覺地走到一個個特定的符文節點上,緩緩跪下,面朝更天都的中心,神情肅穆而詭異。
而那些被母親抱在懷裡的襁褓嬰兒,則被她們抱著,繼續目光呆滯地朝著更天都的最中心走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城市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陰森與恐怖。
即便是見慣了各種妖魔鬼怪的陳觀,看到眼前這詭異離奇的一幕,也忍不住又倒吸一口涼氣。
“陳觀哥……”三更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的臉色此刻已經冷得可怕。
“這……這整個更天都,竟然真的被他們打造成了一座祭壇!”
他蹲下身,撫摸著地面上那些深深刻入地底的血色紋路,聲音都帶著極致的殺意道。
“而且看這些鎖魂蝕骨陣上的痕跡,顯然在幾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經開始佈置了……”
陳觀心有餘悸地吐出一口濁氣。
還好,還好自己發現得早。
這要是信了這小子的邪,傻乎乎直接跑進來,才發現整個更天都已經廢了,一毛錢也拿不出來。
那他這一趟鏢,可就真的要被白嫖了!
“行了,彆著急。”陳觀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有老子在,保準能讓你平安到達更天宮。”
“看這架勢,祭品還沒到齊,他們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發動這個祭壇。”
“嗯!”三更強行壓下心中的焦急與憤怒,小心翼翼地跟在了陳觀身後。
陳觀也徹底打起了精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繼續朝著三更所指的方向緩緩前進。
現在這貨可是他行走的財神爺,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找麻煩,他絕對要跟誰急!
“有人!”就在此時,三更忽然壓低聲音提醒道。
不用他提醒,陳觀的目光早已落在了前方。
只見兩名騎著祟獸鬼魘族巡邏衛,正從那滿街跪拜的人群之中,左繞右繞地緩緩行來。
“不用管他們。”
陳觀提醒一句,依舊扛著斬馬刀,不緊不慢地朝著前方走去。
而那兩名巡邏衛,似乎才注意到陳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