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一片密林中,方才那些遁走的身影重新聚集在一起。
那個叫更田的年輕人,第一時間衝到被稱為“林叔”的灰袍老者身前,雙目血紅的質問道。
“林叔!那是我哥!是我親哥!”
“你就這樣放過那個兇手?!”
此話一出,周圍也有些人不解地看向這位老者。
此人,乃是此次謀劃更天都天位的決策者之一,來自更疆二十八族中的更月族族長——更林。
像他這樣的族長,這次一共來了十幾位,此刻分散在各處。
剛剛被一刀斬殺的更江,是更月族新上任的族長,野心勃勃,卻沒想到還沒到更天都,就成了別人刀下亡魂,而且還是白死!
更林掃視了一圈周圍躁動不安的眾人,渾濁的老眼目光一沉,冷哼一聲。
“我們到此為了謀劃‘天位’,不是來跟一個不知底細的鏢人好勇鬥狠!”
“那鏢人境界至少天象巔峰,一旦我們動手,必然會造出巨大動靜,你們覺得能瞞得過更天都裡那些人的眼睛?”
“到時候,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止是一個鏢人,而是整個詭族!”
“詭族的實力你們比我更清楚,即便我們二十八族全部押上,也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到那時,我們賠上的,不止是百年的準備,百年的心血,還有我們二十八族所有人的性命!”
說著,更林猛地轉頭,盯住更田,一字一頓地喝問。
“是你哥的命重要,還是我們二十八族所有人的性命重要?!還是付出無數族人性命謀劃出的大局重要?!”
他聲色俱厲,一番話如當頭棒喝,讓那些不解之人全都沉默了。
更田臉上的怒意也消散了幾分。
剛才極致的憤怒下,他確實沒有考慮這麼多。
如果當時真的動了手,打起來的動靜必然會到時候打草驚蛇,他們就會從黃雀變成別人眼中的螳螂,百年謀劃,將毀於一旦。
可是……
“難不成……我哥就這樣白死了?”
更田仍不甘心。
“當然不會就這麼白死。”見眾人情緒穩定下來,更林的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拍了拍更田的肩膀,安撫道。
“看那兩個傢伙前進的方向,目標應該也是更天都。”
“從他們這一路的情況來看,這個今天族少更顯然是剛返回祖地,也就是說他們跟那詭族並非一路人。”
“老夫猜測,他們是除了我們和更天都裡的勢力之外,闖入局中的……第四股勢力。”
“第四股勢力?”周圍人一臉疑惑。
“難道他們不是那個女人的幫手?”
“應該不是。”更林搖了搖頭。
其實陳觀二人一直混跡在龐大的更天族人群中,氣息被完全遮掩,所以他們一直沒能發現。
之所以會撞上,是因為他們派出去的探子,在追隨一個神秘的黑衣女人時,意外與陳觀二人撞了個正著。
更林繼續分析道。
“從探子傳回的訊息看,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衣女人,應該也是為了天位而來。”
“但她似乎是路過此地,偶然發現了更天都的陰謀。”
“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時間緊迫,她的幫手應該還沒到。”
“所以,我們必須趁著她的人沒到之前,找到機會,一舉奪下祭壇核心!這才是我們此行的唯一目的!”
此話一出,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謀劃百年,不斷派遣探子潛入更天都,付出了無數族人的性命,才最終探查出那個女人在謀取傳說中的“天位”。
如今眼看就要功成,卻突然冒出個第三方勢力,這無疑是給此次行動增加了巨大的難度。
好在現在經過更林分析,那所謂的第三方勢力,貌似只有一個人,這也讓大家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隨後,更田又忍不住問道。
“林叔,那三更和那個鏢人呢?他們……”
提到這兩個人,更林也皺了皺眉。
其實他也搞不懂這二人的目的。
三更消失了百餘年,早被外界傳言死在了外面,怎麼就這麼巧,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冒了出來?
想不通,他索性也不再去想,直接開口道。
“他們兩個是甚麼目的,暫時不用管。區區二人,不足為懼。”
“而且,我們剛好能借助他們二人,替我們探探路。”
眾人聞言,神情一動。
“接下來,我們只需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前方有任何異常,有任何陷阱,必然會最先落在他們頭上。這無疑是能大大減輕我們暴露的風險。”
眾人聞言眼睛瞬間一亮!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讓他們活著,可比殺了他們更有用處!”其中一位族長撫掌贊同道。
更田聽到這話,心裡的怒氣也才算是徹底壓了下去。
只要他們能成功謀取到“天位”,一步登天,成就天人之境。
那區區一個鏢人,不過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到時候想怎麼報仇,還不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
“行了,大家都過來,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具體行動。”
更林沖著眾人招了招手。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身影從林中陰影處緩緩走出。
“具體方案你們自己看著辦,我蝠族只管收錢辦事。”
此人,便是蝠祟一族的族長。
因為他們一族天生擅長刺殺與打探訊息,這百年來,一直與更林他們攪和在一起,充當著斥候與殺手的角色。
當然,他會摻和進來,自然也有著自己的目的——同樣是為了那傳說中的“天位”。
更林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後便帶領著一眾更族之人,開始低聲商議起來。
……
陳觀二人追上那群被拽入夢境的更天百姓後,便棄了獅獸,悄無聲息地混入了這支龐大的隊伍之中。
能安安穩穩把這貨送到地方,陳觀自然不會傻到去節外生枝,故意招惹別人來群毆自己。
畢竟,他能感覺到身後還吊著一群“尾巴”,可沒興趣給他們當探路炮灰,吸引火力。
而此刻的三更,早已沒了先前那種回家的迫切感。
心中只剩下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仇恨。
“行了行了,氣大傷身。”陳觀用刀鞘戳了戳他僵硬的後背。
“等回了你家地盤,覺醒了你說的那個甚麼力量,到時候再慢慢跟他們清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