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回應他們的便是一刀斬出。
凌厲的刀氣直接將眼前那群悍不畏死的甲士斬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混著破碎的甲冑鋪滿一地。
然而,這足以嚇破常人膽的血腥場面,卻並未嚇退那些悍不畏死的甲士。
街道兩旁的衚衕裡,一隊黑甲軍彎弓搭箭,密集的箭雨瞬間攢射而出!
陳觀抬手將斬馬刀一轉,寬大的刀身如同一面盾牌,將那些箭矢盡數兜住,隨後手腕一抖,猛地揮甩而出!
“嗡——!”
那些箭矢夾雜著他此刻猩紅刀氣,倒卷而回,瞬間將衚衕口的黑甲軍射成了刺蝟,慘叫聲與身體倒地的悶響連成一片!
然而,這依舊無法阻斷他們瘋狂的攻勢。
陳觀就這麼不知疲憊地一刀刀斬出。
旁人只看到他刀法恐怖。
卻不知,他每一刀的威力,都在以一個駭人的速度瘋狂疊加!
此刻,他【血屠八方】的攻擊力,已經疊加到了一個恐怖的三千層!
如果說,他最初的刀法攻擊力是一百,那麼現在,就是三千!
足足成長了三十倍!
這,便是這個刀法的恐怖之處。
也正是他當初會說,用九個詞條換這一個,賺翻天的原因。
“陳……陳大哥……”洛璃強忍著身上撕裂般的劇痛,突然開口問道。
“他們……他們為甚麼要特意激發我的詛咒爆發?”
“嗯?”陳觀詫異的瞥了她一眼,隨後踩在猩紅的血毯上,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別說,你這變身後,腦回路確實順暢了一些。”
“不用人提醒,能看出問題。”
洛璃強忍著痛苦白了他一眼,只是這個表情,在陳觀官眼中有些恐怖。
其實,她這些甲士突然放棄相互廝殺,不約而同地將所有矛頭對準了他們二人,已經看出了問題。
只是那個時候,那些甲士在見識到陳觀恐怖的刀法後,還會恐懼,還會遲疑,還會害怕。
但此刻,這些人眼中再無半點恐懼。
有的,只是一種只有死士才能擁有的死志,拼命往城關的刀口上撞。
她知道這些人是在故意用人命,激發她體內的死亡之力爆發。
周天元與洛文淵究竟又是如何控制的這些人,讓他們明知知必死無疑的情況下,還這樣義無反顧地衝上來送死?
她想問便是這個?
洛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著那些密佈全身、蠢蠢欲動的黑色線條。
她又突然想到陳觀之前對她說的那句——“此去上京城,你只有一日可活。”
原來如此!
那兩個人,一直都在等著自己!
原來,這些悍不畏死計程車兵,早已被培養成了一種……一種只為某個特定目標而死的“祭品”!
陳觀又是一刀斬出,將新一波湧上來的甲士清空一片,這才好整以暇地開口。
隨後直接開口道:“你現在就是這個世上最利的一把刀。”
陳觀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一把可以為任何人斬去世間一切枷鎖與威脅的……絕世兇刀。”
“呵呵……”
洛璃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笑,那笑聲尖銳而悲涼。
現在配合她此刻滿身的黑色“特效”,即便是傳說中九幽深淵的魔女親至,怕是也只能給她當個丫鬟。
她環顧四周,看著那一張張被命令左右的臉,眼眶再一次紅了。
“這……難道就是江湖?這就是人心?”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努力了十六年的復國之路,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笑話。
復國,沒錯。
但不是復她紫霄皇朝的國,而是為那兩個人掃清障礙,方便他們建立自己的國!
她,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是一把為人做嫁的刀!
“說說他們為甚麼要利用你體內的死亡之力?”
陳觀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想問一問。
洛璃再無任何隱瞞,聲音帶著些許空洞道。
“我父皇曾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訊息,告訴我這大周境內,鎮壓著一千四百‘祟奴’。”
“它們是母親從北冥之地帶來鎮壓荒淵……乃是整個十荒的守護者,並且我可以用我母親留下來的冥印任意調遣。”
“他們應該是想用我身上死亡之力,清除這個‘祟奴’!”
“祟奴?”
陳觀眉梢微微一挑,這詞兒,他還是頭一次從別人口中聽說。
但卻也恰好驗證了他心中的一些猜測。
陳觀抬起頭,看向那座越來越近的、透露著陌生詭異氣息的黑色鎮妖塔。
“原來,這玩意兒是“祟”?”
他系統裡就有一個“祟譜”,只是裡面一直都是空白的,他還以為是系統出了甚麼毛病。
此刻,他才知道這世上,真有名為“祟”的東西,只是自己沒有碰到。
可為甚麼說是荒淵的守護者?
這一點,陳觀有些搞不懂。
但他知道,洛璃說的是真的,這些祟很可能真的是在幫助十荒之地。
因為他能感受到那座鎮妖塔裡祟,其實力早已超越紫府,然而靜靜的待在那鎮妖塔中,並沒有暴動。
像是在等待著甚麼指令!
如果它們真想暴動掙脫,這大招根本就不可能鎮得住他們。
不過他也懶得去想它們在等甚麼指令,再有二里路,他就可以交鏢收工了。
剩下的甚麼守護世界和平,復國報仇,就留給這個丫頭自己慢慢去琢磨吧。
甩開思緒,陳觀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朝著前方包夾而來的甲士一刀揮出,猩紅的刀光瞬間清出一條血路。
隨後,他便加快了腳步。
陳觀帶著洛璃,直接從另一條岔路,朝著太傅府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走出幾步之後,洛璃身上那些詭異的黑色線條再次瘋狂滋生,使得她全身的面板都呈現出一種即將碎裂的瓷器質感!
陳觀只好再次停下腳步。
伸出手指,施展【鎮關守】,將那些即將連線成片的詛咒線條強行截斷,減少他身體的破碎裂痕。
這一次,洛璃即便是痛得渾身香汗淋漓,那張俏臉已是黑白相間,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卻依舊死死咬著牙,沒有喊出一個痛字。
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死!
她雖然不知道那一千“祟奴”為何會被稱為守護者,鎮壓十荒之地。
但她相信,她那母親三進三出北冥之地,將它們帶回並鎮壓於此,一定有其深遠的意義。
一旦死去。
帶來的不僅僅是生靈塗炭。
更是她母親為這片名為“荒淵”的大地,留下的唯一希望,也會因她而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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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觀施展【鎮關守】,指尖金光大盛,在洛璃身上連點的一幕,正好被那些前來查探的兩撥探子,盡收眼底。
此刻,遠處民房之中,數道目光收回了那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的眼神,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
片刻之後。
太傅府與皇宮金鑾殿內,幾乎同時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暴怒之聲!
“甚麼?!”洛文淵雙目赤紅,一把抓住前來稟報的探子衣領。
“你說那個鏢人,在洛璃異象即將爆發之時,用一種秘術……控制住了她的爆發?!”
“是!屬下……看得千真萬確!”
那名探子被洛文淵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勢嚇得渾身發抖,但聲音依舊篤定無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洛文淵每唸叨一次,聲音便慌亂一分,那張老謀深算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慌亂。
為了今日,他可是足足準備了百年!
幾乎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賭在了上面!
那裡面有無盡的財富,更有數不清的人命!
如果……如果那一千“祟”的威脅不除掉!
如果洛璃不死!
那別說他夢寐以求的至高之位,他這百年來所有的投入、犧牲,都將化為泡影!
甚至,他自己和數百萬屬下,都將被反噬得屍骨無存,再無翻身之日!
轟!
一股極致的怒氣化為實質性的威壓,瞬間從洛文淵體內爆發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盪漾開來!
他周圍那些修為已達紫府境的高手,在這股威壓之下,竟被震得連連後退,喘不過氣來!
“王爺息怒!”殷仁急忙上前勸道,“為今之計,必須想辦法補救!”
“否則……否則我們那十幾萬黑甲軍,就真的白白犧牲了!”
洛文淵當然知道此刻不能亂。
但他怎能不氣!
怎能不怒!
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鏢人,竟處處與他作對,處處將他逼入死地!
先是破壞了他為洛璃精心打造的那條天衣無縫的封印破除之路。
如今到了這最後的關頭,沒想到,這個保人再次跳出來,一巴掌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按在了地上!
“來人!”
洛文淵的聲音嘶啞而瘋狂,“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除掉那個鏢人!”
他身後那二十四位殿主,聽到這個命令,齊齊沉默了一瞬,但隨即又紛紛抱拳,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
“是!”
這條路走到現在,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一旦失敗,不僅龍椅上的周天元不會放過他們,這個身負影族血脈的丫頭,更不會放過他們!
而皇宮那頭,也是一般無二的光景。
周天元先前努力維持了半生的“仁君”儀態,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其暴怒的模樣,甚至比洛文淵表現得更為瘋狂猙獰!
此刻,他周圍的那些大臣們,正噤若寒蟬地看著橫屍在殿前的兩具屍體,一雙雙眼中滿是震撼與恐懼。
“這……這……陛下何時……擁有了天象境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