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到那個血色玉瓶,心神猛地一震!
【龍脈煞影】!
那可是能夠解除大周龍脈鎮壓,釋放那些被封印了數百上千年的大妖大魔的禁忌之物。
此物一出,便意味著他們謀劃百年的大計,將正式拉開帷幕,!
夜封等人看到蘇文淵那自信的神色,紛紛露出激動之情。
百年的籌備,百年的等待,這一日終於到了。
“是!”
夜封一步踏出,沒有任何猶豫的從蘇文淵手中接過那個散發著封印之力玉瓶。
……
“嗒…嗒…嗒…”
馬蹄踩在官道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夕陽的餘暉將兩道坐在馬背上的影子拉得很長,染紅了天邊的雲霞,也染紅了路旁的枯草。
馬背上的陳觀看了看身旁的洛璃。
這一路上出奇的風平浪靜,再沒遇到半點波折。
只不過,洛璃這丫頭好像突然患了失語症,一路上除了渴了餓了喊幾聲,就沒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這讓陳觀有點不習慣了。
倒不是他有多喜歡聽這丫頭嘰嘰喳喳,主要是怕她這心態一直低落下去,突然來個打道回府。
那他這趟鏢可就徹底砸了。
砸了鏢,就意味著他那五十多萬將是一筆死賬。
最重要的是他能吃十年的鏢點,直接泡湯。
想到這裡,他最終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怎麼,發現造反不是那麼簡單了?”
馬背上的洛璃身子微微側頭看了陳觀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望向那夕陽西下的遠方,聲音裡透著一股難言的低落。
“陳大哥,我發現……我這一路,好像都走錯了。”
陳觀心頭一跳。
你妹的,這心態不會真的崩了吧?
但他還是心平氣和道:“為何這麼說?”
洛璃緊緊攥著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似乎想將心中那股崩潰的情緒全都發洩在韁繩上。
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三歲啟蒙,便已能通讀百家之書,十歲時,便已基本掌握了歷代帝王的御下之術。”
“也是在那時,我才從爺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揹負著復興紫霄帝國的使命。”
“從那天起,我心裡便只裝著‘復國’二字。”
“我開始接觸紫霄帝國所有的過往,接觸我舅舅,瞭解他在大周的每一個佈局,日夜不停地為復國之路做著準備。”
“然而……直到上月出發,這一路走來,我才發現,我所學的一切,所掌握的一切,只適合讓我去做一個太平盛世的帝王。”
“卻根本不適合去走這條……佈滿荊棘與鮮血的復國之路。”
陳觀聞言,頗為詫異地看了這小丫頭一眼。
可以啊。
竟然能找出自身關鍵問題所在,看來這腦子算是終於上線了。
陳觀接著問道:“說說,為甚麼不適合走這條復國路?”
洛璃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一併吐出,聲音裡帶著一絲徹骨的寒意。
“因為這條路,完全掌控在我舅舅手中。”
“從我們踏入大周國境,遇到的第一個‘萬死不辭’的怪談,我便知道那是我舅舅為我鋪設的第一塊血路基石。”
“雖然我不清楚他完整的計劃,但我知道,只要按照他安排的路線走下去,我最終必將成為一個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女帝。”
陳觀聞言,不以為然道:“難道你見過坐上那位置,不沾鮮血的帝王?”
洛璃側頭,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陳觀不是在否決自己,我是在問自己為何她腳下的帝王路不對。
“我紫霄皇朝的歷代先祖,手上確實都沾滿了鮮血。”
她一字一句道,“但流的每一滴血,都有其道理,都有其意義!”
“可那萬死不辭中,我舅舅為我打造的這條路,卻是已殺立規,將屠刀……伸向手無寸鐵的百姓,伸向為國戍邊的將士,伸向那些本忠良!”
陳觀聞言,咧嘴一笑。
“你這樣好像還真有點未來女帝的樣子!”
洛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得一愣
這是陳觀第一次用如此肯定的語氣稱讚自己,她的心頭,沒來由地劃過一抹暖流。
但緊接著,這抹暖意又被更深的迷惘所取代。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確定:“陳大哥,我感覺,這復國之路本身就有問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陳觀眉梢一挑,疑惑問道“甚麼問題?我怎麼沒發現?”
洛璃看了他一眼。
沒發現才怪,從她說出復國目的後,這一路以來陳觀帶她行走的不僅僅是鏢道。
還有她腳下真正的帝王之道。
如果不是陳觀,她的雙手早已被她舅舅染上鮮血。
落地沉思片刻,再次開口道:“我原本不覺得有甚麼,但從那個張文,還有昨天那些人的態度來看……我舅舅,他是在逼我走上一條殘忍的血腥之路。”
“這很可能……不只是我想想的那種復國!”
“要不然,他們不會在這麼都無視我,更不會在任何決策下,都完全不徵求我的意見,獨斷專行,像是將我當成了一顆棋子!”
洛璃的聲音越發冰冷,“他們之所以這樣做,很明顯是擔心我這顆棋子,無法接受他們所謂的‘復國方式’。”
“他們只想讓我按照他們鋪設好的血路,一步步走到上京城,成為一顆重要的棋子,完成那場他們眼中的‘復國’大典。”
陳觀捏著下巴看前方,沒有在接話。
他只是個鏢人,他能做的也只是走好自己鏢道,帶著洛璃將這條鏢路‘走直、走正’。
他便對得起自己的‘良知’,便能問心無愧。
而她洛璃終究是要走自己的路。
這條路,看的是人心,看的是江湖,看的是格局,看的更是那早已被寫盡了的權力鬥爭。
走到這裡,接下來就看她的造化。
只要他心態不崩就行!
突然!
陳觀看向前方的目光突然一凝,他閃電般探出手,一把將旁邊馬背上的洛離,直接拽到了自己的馬背之上!
洛璃沒有驚呼,甚至連一絲掙扎都沒有,只是將目光緊緊地鎖定在了前方的官道上。
她知道,大戰將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陣刺耳的破空聲從前方驟然傳來!
“唰!”
一個黑影頂著殘陽的血色餘暉,猛地從遠處的樹林上方一躍而出,轟然落在官道中央!
那是一個身高九尺,渾身長滿赤色毛髮,似人非人,似猴非猴,額頭正中央還頂著一隻血紅色豎眼的怪物。
當它看到官道上的兩匹馬以及陳觀二人時,那隻豎眼猛地一亮,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狂笑。
“哈哈哈!吾剛脫困,便有如此新鮮的腦子送上門來?”
“是【山魈】!”洛璃驚撥出聲,“以人腦為食的山魈!”
她曾在古籍上看到過,這種妖物乃是妖祟與魔祟的結合體,與那畫皮妖同屬一級別。
它們除了外形駭人,更擁有著不亞於人類的智慧與溝通能力,兇殘至極,最喜生食人腦。
然而,就在那山魈貪婪地盯著陳觀二人,準備撲上前來時,異變再生!
一道灰袍身影,裹挾著一抹凌厲的紫色光芒,鬼魅般地從左側的叢林中閃身而出!
“砰!”
一聲悶響!
那灰袍人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山魈的胸口。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怪物竟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龐大的身形,應聲暴退。
“大膽妖孽!不想被挫骨揚灰,就隨老夫回鎮魔塔!”
那灰袍老者手持一柄青鋒長劍,劍尖斜指,目光死死鎖定著被他一拳擊退十丈開外的山魈。
“桀桀桀……就憑你?”
那山魈發出一連串刺耳的怪笑,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邊的兩顆獠牙,龐大的身形一晃,竟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那老者卻是不慌不忙,手腕一轉,直接橫起手中長劍,擋在身前。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後,那老者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一股巨力直接轟進了官道旁的樹林!
一路上連續撞斷了數棵合抱大樹,才勉強穩住身形,隨即“哇”地一聲,猛地咳出幾口鮮血。
他滿臉震驚地盯著那重新顯出身形的山魈,難以置信地吼道。
“這……這怎麼可能!”
“你……你被鎮壓了兩百餘載,實力怎會不減反增?!”
陳觀看得嘴角一抽。
你妹的,還以為這老傢伙有多厲害,結果就這?
一招就被這怪物給秒了。
而洛璃則從那老者的話中,聽出了更深層的含義——鎮壓兩百餘年,實力不減反增?
那只有一個可能!
在這鎮壓期間,有人在一直偷偷地“投餵”它!
“既然你這老鬼不識抬舉,那就讓吾先嚐嘗你的腦子!”
那山魈再次發出一聲嗤笑,一個縱身,便如同一顆隕石般,直接落在了那灰袍老者的身前。
洛璃下意識地看向陳觀。
然而,陳觀卻絲毫沒有出手的打算,只是輕輕一夾馬腹:“走吧,那怪物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洛璃很想開口解釋一下。
因為這山魈就算不是衝著他來的,也必定和她那個舅舅脫不了干係。
但她更清楚陳觀的脾氣——無錢不動,無責不理。
想了想,她最終還是沒有開那個口。
可他們二人剛邁開腳步,遠處的叢林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
洛璃側頭看去,只見林中竟湧出了一大群身著制式黑甲的兵衛,正與那山魈纏鬥在一起!
一棵棵大樹被狂暴的魔力震斷,一個個悍不畏死的黑甲兵衛被那山魈一巴掌拍成肉泥!
好在那灰袍老者只是重傷,並未死去,此刻正拼死牽制著山魈的主要注意力,為那些黑甲兵衛創造策應的機會。
但這依舊是杯水車薪。
那身高九尺、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山魈,幾乎是一巴掌一個,殺得興起。
那灰袍老者也再次硬吃了一擊,又猛地噴出兩口鮮血,他聲嘶力竭地衝著眼前一名將領吼道。
“張將軍!帶著兄弟們先撤!立刻向上京求援!”